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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流水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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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5章 流水無情

“好了,你們先去上朝吧。等宴會開了,本宮再過去。”

扯過錦被,儼然要睡回籠覺。實在是兩天的趕工,讓她身心疲累,哪裏是兩個時辰能歇過來的。

“娘,娘,洛兒還要吃娘做的飯。”小洛不依不饒,繼續剝削雲姝。

雲姝努力睜大眼,大腦回路好不容易才重新連通,應道:“好。你想要什麽時候吃?”

小洛喜洋洋道:“晚膳吃。”

雲姝點頭,“沒問題。”然後從桫欏境中取出兩枚紅彤彤的陽英,“上朝路上,和你父皇把這個吃了。”

說完,就爬下了,沒了動靜。

小洛從雲姝的手中取過果子,遞給紫衍一個,“父皇,咱們走吧。”

……

辰時初,雲姝才醒。

“娘娘,離皇上回來還有一個時辰,現在開始準備吧?”凝霜問道。

雲姝睡的有點兒懵,“哦,準備什麽?”

晴霽性子急,張口道:“今天太子生辰,您不能再睡了。”

雲姝立刻醒了,忙道:“趕緊,趕緊,本宮要沐浴。”

乾陽宮中一陣雞飛狗跳般的忙碌……

“凝霜,你看是不是太艷麗了?”雲姝畫完妝後打量著,雖然有些看不清她本來的長相,但真的很漂亮,她十分滿意的濃妝。若是紫衍在這裏,一個媚眼兒過去,必然拿下!

晴霽看傻了眼,雲姝就是不化妝,有時候看著看著她就能呆住。更別提精心描畫的了,“娘娘好看、好看,就這個吧。”

凝霜則道:“確實艷麗了些。今天太子殿下生辰,雖然皇上說並不大辦,但也是文武眾臣的。娘娘還是偏莊重好些。”

雲姝點頭,“沒錯。”

在晴霽的聲聲惋惜下,雲姝把濃艷魅惑的妝洗掉了。

換成了成熟而端莊的妝容。

凝霜十分滿意,“這個妝就很好。”

晴霽也覺得好看,雖然剛才的那個更好看。

等紫衍過來後,雲姝又有點兒後悔。紫衍頭發是銀發染黑了的,面皮也嫩,跟二十多歲的青年。她為了成熟穩重,而把妝容畫大了幾歲。

這站在一起,有點兒姐弟的感覺。

便道:“等等,我再改改妝。”

紫衍直接拉她往外走,“落落今天的妝容很好。”他方才還擔心她會弄個妖精出來,沒想到十分雍容,總算能見人了。

……

永壽宮——

舉辦萬壽節的地方。

滿朝的文武,下朝後都沒有去忙政務,皆聚在了這裏。還有不少皇親國戚也過來了。

大殿所有的席位,可坐上四五百人,今天全都坐滿了,有沒有座的,還臨時挪動距離,加了不少。

“這就是小辦啊?”上官子玨望著加上宮女太監幾乎要滿殿上千的人,問紫瑨琿。

紫瑨琿早早的就喝上了,端著一盞紫銅獅頭的酒樽,仰首飲盡道:“按皇兄的意思,本來是要大辦的。還是皇後稱小孩兒大辦不好,改了今天的小辦。”

上官子玨真想賞他一鞋底子,有沒有好好聽他的問題。

“……你也認為這是小辦?”

紫瑨琿道:“是啊。”

上官子玨看著還有正在進宮的人,道:“萬壽節才二百人啊!”

“哦,是嗎?”紫瑨琿還真沒註意過。

“就是!你們都太寵他了,小心跋扈。”上官子玨見有人朝他舉杯,也端了端手邊的酒樽回禮。

“咦?那個人是?”上官子玨指著剛進門的一個紫藍華服的男子。

紫瑨琿回道:“越言切。越郡主府的嫡長子,聽說雲游去了。以前我還跟他喝過酒。”

“越郡主府,先帝義女越氏,好像有一個越氏女在宮中當妃嬪?”上官子玨沈了沈細長的眼睛,瞇成了狐貍的狡詐模樣。

紫瑨琿瞥他一眼,被他這副表情嚇了一跳,“餵,餵,你又冒什麽壞水兒?”

上官子玨皮笑肉不笑道:“長得不錯。”

紫瑨琿道:“他不是你這種男女通吃的。”然後擡手向越言切招呼,“這裏。”

越言切示意隨從把賀禮送上,邁著優雅又落拓不羈的步子朝他們這邊走過來,“霐親王,好久不見。自打入了朝堂不入江湖,都看不到你了。”

紫瑨琿道:“越大公子才是,四處悠然得意讓人心羨。這次不知去了哪裏?”

越言切挨了紫瑨琿坐了,雖然他的席位排在後面,但因為和紫瑨琿認識,又有他的招呼,位置就挪到了前面來。

“說起來也是丟人。半年前,鄙人看上了一名天上有地下無的美人,嘖嘖~一下子就把我給迷的神魂顛倒的。這半年多來,一直追著他跑來著。”

紫瑨琿笑道:“越兄還是如此風流。這名天上有地下無的美人,必然被越兄收入囊中了吧。”

越言切搖頭嘆道:“唉,襄王有夢神人無心,流水無情啊!”

上官子玨長眸閃過一抹深長意味,“神人?不是神女?”

越言切朝他看過去,笑哂未答。

紫瑨連一身親王冕服來了,十分隆重。

見紫瑨琿一身隨意的朝服立刻道:“就知道你會如此,已經讓你王府的管事給你把冕服送來了,快去換了。”

紫瑨琿道:“不用吧。皇兄萬壽宴時,我都這麽穿的。”

“皇兄的萬壽宴有這麽多人嗎?”紫瑨連嚴肅道。

紫瑨琿只好妥協,“行,衣服送哪兒了?”

紫瑨連道:“在宮門口呢,你換好了再來。”

“嗯。”紫瑨琿應道,然後朝上官子玨和越言切告辭一聲,離開了。

紫瑨琿離開後,紫瑨連鳩占鵲巢,坐在了上官子玨的旁邊。

上官子玨理也不理他,開始和另一邊的同僚聊起來。

吃了冷釘子的紫瑨連只好跟一旁的越言切閑話。

越言切談吐有物,紫瑨連慢慢來了興致。

……

“皇上駕到——皇後娘娘駕到——太子殿下駕到——”張有德對著永壽宮殿裏長喝道。

紫衍牽著雲姝的手,後面跟著小洛進了大殿。

雲姝緊張的不得了,但等進來後,見所有的人都匍匐在地上,看不到她,才又稍稍放松,側擡頭望著紫衍,有點兒忐忑的口型開合,“好多人啊!不是說小辦嗎?”

紫衍元力傳音給她,“嗯。朕本來打算舉國同慶的。”

“……”那也太折騰人了,征南軍正往回走,征北軍還在打,國內不緊著前方戰事,還為了一個五歲的孩子大肆鋪張,眾官兵將領怎麽想。

“還是大了吧?”

“不用擔心。軍隊裏所有的將士皆有獎賞。”

可真是她肚子裏的蟲子,想什麽都知道。

雲姝稍安心,遂又朝他不好意思的笑笑……她也是多慮了。他心思素來細密,自然會很周全的。

扭頭回看跟在後面的小洛。

小洛信步鎮定,還在打量自己的衣服,白嫩精致的小臉上滿是得意。

雲姝又不安了……看看自己身上鳳袍的做工,再看看紫衍的龍袍,小洛的看起來就尤為寒酸了。

若在謝酒時被人看出來,太子殿下穿的蛟龍袍,做工如此粗糙不堪,還不知道怎麽想怎麽看她這個後宮之主呢。

擡手揉揉有點兒打結的眉心,對紫衍口型道:“能行嗎?”指了指小洛身上的衣服。

紫衍傳音回道:“明年五月,朕的萬壽宴,落落也給朕裏外做一身吧。”

雲姝堅決否道:“不行,絕對不行!”

紫衍也不勉強,小洛的蛟龍袍還是簡單的。

五爪金龍袍可是繁冗的……不過,照著一個月做應該也能做好吧。

端莊前行的雲姝,尚不知道自己在繡娘這一途上,將再無回頭之路。

忽然,雲姝覺得有一道侵略感很強的視線朝她看來。

警惕的尋視而去。

入目的是一名身穿紫藍華服的青年,和雲謹之差不多的年齡,二十幾歲,相貌俊雅,有著典型的貴族氣質。一頭深棕色近於黑的大波浪卷發,被一頂白玉冠束住一部分,大半仍散於背,更顯其慵懶優雅。

紫衍也註意到了越言切,淡淡的掃了一眼,無形的帝王威壓挾帶元力襲向了越言切。

越言切本來一身的傷,到這裏也是勉強撐著而已。眼下紫衍的元力威壓攻擊,更是直刺魂魄,渾身冷汗涔涔,面如白紙,身上的傷口更痛……

雲姝沒註意到他的異常,因為她的目光已經移向了其他地方。

三人合抱的金絲楠木巨柱,共有九根,支撐著這個大殿。殿頂是五爪金龍的圖案,或睥睨天下,或騰雲駕霧,或盤龍沈睡,或龍怒赤目,或遨游九天……

各種形態的五爪金龍,無意不透露著龍的至高尊威,不容挑釁忤逆,唯有投地伏拜。

……

九階高臺上有三把椅子——

龍椅、鳳椅、蛟龍椅。

紫檀木雕龍綴寶珠的龍椅。紅檀木的刻鳳描金鳳椅。金鑲寶玉的蛟龍椅。

紫衍扶著雲姝一步步上了臺階,在第八階的鳳椅上松了手。小洛則自行到了同階的蛟龍椅前。

紫衍再一步九階,龍椅坐下。

雲姝和小洛次序落座。

紫衍目光滑過雲姝和小洛。

張有德唱喝道——“拜——”

眾人齊道:“吾皇萬歲萬萬歲,皇後千歲千千歲,太子殿下千歲千千歲。”

紫衍對伏身於地的諸人道:“眾卿平身。”

雲姝看著這些或認識或不認識的人,跪伏在地上,她坐在高高的臺子上,聽著他們的齊呼,心中有一種萌動在擂鼓。那是一種操縱一切、睥視天下的氣魄情懷。

這個皇後的高度,就已經讓她心生欲念,那金鑾殿的高臺會有多少人想要奪取?

心中只要還有欲望溝壑、還有沖動激情、還有那種對一切都想要掌控的野心,那便會被那個高臺深深的吸引誘惑。

做出什麽都有可能!

什麽皇族血脈?紫氏祖先開國前,也不過是個地方豪紳罷了。

只要有能力、有決心,誰都有資格爭取那個位置。無論男女,無論尊卑。若得天道相助,風雨便可化龍。

雲姝走神感慨之際,以紫瑨連為首,眾人開始單獨向小洛祝賀生辰……

等她回過神,正好輪到紫瑨重,一如初見時的溫淳樣子,神色間隱隱露出焦慮之色。

封島這次是真封了,他也沒有了後臺,成了被丟棄的道具,不焦慮才怪吧。

倒是慕容雪,或許能沒有那麽難熬了。本家都已經收手了,慕城更是會縮頭老實。上次見她,臉色便已經好看了些。

輪到那名卷發的男人,雲姝聽到他的名字——越言切。

越郡主府的嫡長公子。

雲姝倒是見過這位先帝的義女越郡主,一名體態超級圓潤的女人。難聽點兒就是胖,估摸著有二百斤左右吧。臉上全是肉,已經看不出年輕時的樣子了,聽說少女時很美。看這個越言切的長相,可能真長得不錯吧。

……

宴會開始。

菜品點心加起來共有二十五輪,每一輪上兩品菜,共有五十品。紫衍的萬壽宴也不過六十品而已。

大多數食物才都是桫欏境中的食材所做。吃起來,口感也非同尋常,便是胃口不好的人也都很有食欲。

雲姝在菜上到第三輪時,就離開了。

紫衍也沒有攔著她,甚至親自送她進了永壽宮的後殿。雲姝趁機告訴他,午膳時,後宮有小宴,記得讓小洛回來。

紫衍應了。

雲姝回去乾陽宮後也沒有閑著,進了桫欏境中準備晚膳。

翻著禦膳房給她的頂級菜譜,特別是紫衍喜歡的,都重點被禦廚勾了出來,讓她研究。心思不可謂不細膩,但是她今天要討好的是她的大寶貝小洛。紫衍只了了選了五道出來。

小洛沒有紫衍那麽葷素涇渭分明,但也有點兒挑食。

食材全是桫欏境中,上好的食材。

小洛在生長發育。紫衍已經進入先天,從味道到營養,要求也更高了。

雲姝一通尋材,沒少折騰那些靈獸們……破‘財’免災。

小洛酬酢完回來,拿著桫欏境戒指喚雲姝。

雲姝一身面粉的出來了。

凝霜見狀扶額,“娘娘,離小宴還有不到半個時辰,您這樣子……”

雲姝看看自己,撲落撲落身上的面粉,“我洗把臉換個衣服就行。對著她們,隨意些就好。”

小洛喜滋滋的看著雲姝,“娘是在給洛兒做好吃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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