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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苦無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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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0章 苦無之子

“可是,它讓我去啊。”小洛指著苦無道。

老福公公眼睛一亮,“殿下能聽懂苦無在叫什麽?”

小洛點頭,“嗯,能聽懂。剛才它說我是它的。”

雲姝忙把小洛抱進了懷中,退後了幾步,遠離苦無。

苦無見雲姝把小洛抱走了,瘋狂的朝岸邊沖過來,一下下的撞擊湖邊。磚石砌就的湖岸,一塊塊的被撞落,掉進了湖裏。

雲姝的眼睛掃了一圈偌大的苦無湖,難道都是它自己一點兒點兒撞出來的麽?

五百多年……

“小洛是娘的。別聽它叫喚什麽。”這父子倆都能聽懂獸語,也都浸過苦無香。莫不是這香的原因?

小洛抱著雲姝,“它很著急,說有個壞蛋把我從她哪裏偷走了。”

“這個壞蛋是說你父皇麽?”

“嗯。它說我是它的……孩子?”小洛分辨了一下,才道。

“孩子?”雲姝看老福公公,“難道苦無香是它的孩子不成?”

老福公公搖頭,“老奴也不知道。”然後目光朝玉華閣的方向眺望,道:“在八層裏有一本《苦無香》,是紫氏皇族的人記錄苦無香浸香經歷和發現的。老奴只略略翻過,不曾深看。”

雲姝道:“福伯您現在去拿過來,咱們研究一下。”

老福公公閃身就不見了。

雲姝抱著小洛向後退,苦無獸瘋狂的撞擊湖岸。都要撞出來了,這絕對不同尋常。甚至還把湖水中的血殺都一團團集結成球,朝雲姝甩過來。

雲姝有些狼狽的躲閃著。

小洛沖著那些血殺球尖叫。那些血殺球瞬即潰散,落了一地。

雲姝抱著小洛躲閃開那些血殺。其實她不躲,那些血殺也畏懼著什麽似得,不敢靠近她。

小洛道:“娘,你把小洛放下來。”

雲姝頓了下,依言放下小洛。

見小洛成獨/立存在,苦無獸立馬不撞擊湖岸了,也停止了血殺攻擊。

“它說娘也是壞蛋,要搶洛兒。”

“……”雲姝看看湖水中醜陋的苦無,越來越紅顏的表皮,喝道:“來人,去把皇上叫來。就說人命關天。”

“是。”有影衛應道。

其實她就是不說後面那句,紫衍也會過來。

老福公公換了一身幹凈的衣裳,頭臉也整了下,捧著一本厚厚的冊子,背上帶著兩把傘過來了。

雲姝接過冊子。還沒等翻,書封上就落了一滴雨。

老福公公忙把手中的傘打開。

“福伯真是細心周到。”雲姝感激的笑了下,然後接過傘,“去給小洛撐著吧。我看。”

“是。老奴遵命。”老福公公去給小洛撐傘。笑瞇瞇的看著小洛,如看什麽稀世珍寶。

雲姝用下巴和肩膀夾著傘,打開了冊子……

冊子裏的記載,浸香……

記錄裏,有不少皇子因為浸香而疼死的,時間也不同,有長有短。冊子上自然也有紫衍的筆跡。他記錄了他的浸香過程,簡單的就只是浸香時間,每次都是六個時辰,直到香用完為止。而冊子的最後一筆是小洛的,時間最短。

苦無香是苦無身上的秘寶。能解苦無毒。也能控制苦無。而用浸香的血投餵苦無,則會令其呈現出一種沈眠的狀態,而減少進食量。

小洛開始試著和苦無說話了,也是尖叫……而小洛最是擅長尖叫了。他在喚人時,就愛叫。雲姝屢教而不改。

叫著叫著,小洛突然對雲姝道:“娘,它說,它五百年會產一枚子香。誰食了香就會變成它的孩子。”

“……啥?”雲姝正在看冊子,聽到它的話一楞。

而紫衍正好趕到了,雪白的銀發有些許的淩亂,衣角沾了濕氣,“子香?”

雲姝問道:“你能聽懂苦無的話嗎?”還是只有小洛是特殊的。

紫衍看了眼她手中的冊子,否道:“不能。歷來也沒有人能聽懂。”把她架在頸窩裏的傘抽走,幫她撐著。

天色黑暗了下來,離子時只有兩個時辰了。

“他是怎麽回事?”雲姝把冊子一合揣進袖子裏,也不看了,天色已經看不清字,而眼前有個了解最透徹的。

紫衍道:“洛兒,你問它可有地動?”

小洛沖著苦無叫了一聲。

苦無也回了他一聲。

“它說不知道。要洛兒在它身上才行。”小洛回道。

“你們這就離開京城。”紫衍皺起的眉峰皺的更緊了些,“老福,把六到九層的書收起,帶他們離開。”

“那你呢?”雲姝一雙明眸深凝住他。

紫衍不敢對視上她的視線,望著小洛,回道:“朕是青明國的皇帝。”

“本宮還是皇後呢。”雲姝氣道。

“落落。朕也不會有危險的。落落忘了朕師出何派?

聞言,雲姝眼睛一亮,“是啊,你身懷高絕的功夫。”然後轉頭向老福公公,“若是真發生了地動。福伯抱著小洛可能逃離震區?或者滯空片刻等地動結束,可能做到?”

“兩刻鐘沒有沒問題。”老福公公自信回道。

“地上不安全就到空中。”雲姝沖紫衍彎了下唇角。再嚴重的地震又能如何,總不能震到天上去。

天上的雨陡然變大,如瓢潑一般,潑的人心更沈。

紫衍抱住她,低首吻著她的發頂,味覺烙印著她身體的味道,“好。不走,落落和朕一起。”

聽到他答應,雲姝松了口氣,因焦急上火而發幹的唇,貼上他的側面,極溫柔道:“子郎,我不要當放羊的孩子,你不許”

驀地,雲姝的目光變得驚怒,繼而軟軟的倒在了紫衍的懷中。

小洛倔強的瞪著紫衍,“娘會生氣的。娘生起氣來,洛兒都會害怕。”不讚同紫衍點了雲姝睡穴的做法。這些日子,因為雲姝的月子病,紫衍有教他認識人體穴位,知道什麽穴位都是什麽用。

紫衍摸摸他的頭,“不能再浪費時間了。”

小洛卻突然沖苦無叫了一聲,便見苦無一個旋轉,改為尾巴對著它們。

肅著小臉道:“讓洛兒上它身上試試看。若真有地動,再跑不遲。”

紫衍哪裏肯,小洛才浸了幾天香,“聽話,帶著母後離開。”

“洛兒會不甘心。”小洛指著苦無,“它很聽話,你看洛兒讓它轉圈,它就轉圈。”

小洛又沖苦無叫一聲,便見苦無的尾巴就甩到了岸邊上。

“兒子就踩它一下。”

紫衍見小洛控制苦無如此容易,也有些意動了。

小洛見機,朝苦無走去。

老福公公忙撐著傘跟著他。

小洛停下,擡頭對老福公公道:“福爺爺離洛兒遠些,它嫉妒心很重!”

“那……傘殿下拿著,別淋了雨。”老福公公把傘遞給小洛。

小洛接過傘。

紅色金鳳的綢布傘下,一名身著月白色小長袍的小人兒,明明很小,卻給人一種山巒般的堅穩。

紫衍卻抱著雲姝跟近了小洛。防止苦無一有異動,就抱小洛離開。

小洛看了看紫衍,沒有說話。

等走到苦無的尾巴前時,小洛駐足。把腳上綴著黑寶石的鹿皮小靴子和雪白的襪子脫下,露出一只如極品白玉雕琢的精致小腳。

腥紅的魚尾上滿是令人頭皮發麻的倒刺,而倒刺上還有些來回爬動的血殺。但是,在小洛靠近魚尾時,那些血殺突然朝其他地方退散開去。

小洛的小腳伸了過去,繞過苦無魚尾上的倒刺踩在它的尾巴上。

雪白的小腳,腥紅的魚尾,兩者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宛如落在地獄血海的天神羽翼……

而在小洛的小腳踩上苦無的瞬間,苦無先是一驚,繼而朝天一聲震吼——!

紫衍忙捂住了雲姝的耳朵。

小洛離得最近差點兒吼暈過去,快速的把小腳移開。對紫衍道:“父皇,它很恐懼!”

苦無一個巨大的翻騰後,又頭朝著小洛,急切的叫了起來。

“它說要帶著洛兒離開,讓洛兒鉆進它肚子裏,會很安全。”小洛有條不紊的把鞋襪再穿上。

……

小洛跟著紫衍走了。

血主苦無就一直在湖水中尖叫著,翻騰,如同被奪走了孩子的母親,悲憤絕然。一時間整個皇宮的人都人心惶惶起來。

沒想到血主苦無的子嗣是這樣繁衍的。

竟然是通過子香。而小洛以後會有什麽樣的變化,連紫衍也忐忑惶惶不安起來。讓小洛浸香,到底會是對?還是錯?

雲姝完全沒有任何的抵抗能力,就被紫衍裝車,送走了。

這次不是她要離開。

而是被他送離的。

紫衍拉著小洛的手,站在冰冷磅礴的大雨中,望著迅速消失在雨幕下的馬車隊。特別是那輛馬車,簡直是把他的命送走了一般,握著小洛的手,冰涼徹骨。

小洛沒有走,他留下來了,因為血主苦無。

這場雨,剛剛被司天監告知,已經預測不到準確的結束時間,至少還有半個月。

地動後,誰知道會有什麽情況!而小洛不光能控制苦無,特別是苦無身上的血殺,在全部是水的京城裏,簡直是無敵之軍。而此軍,唯有小洛能控制。反之,這些血殺若沒有小洛控制,地動後必然四散,到時候要吞噬多少人!

雲姝一語成緘,苦無能上岸了!

……

馬車趕路的聲音雲姝最是熟悉。她,終是被送走了。這次他逼著她當了放羊的孩子。

聽到雲姝醒了,凝霜把馬車裏的夜明珠遮布揭開。

“小洛呢?”雲姝無奈問道。

凝霜突然哽咽。

“留下了?”雲姝聲音極輕的問道。

凝霜哭泣起來。她本來要帶兩個兒子走的。誰知道,大兒子和商信之出任務了。小兒子在小洛留下後,也留了下來。

雲姝櫻唇頓時失色輕顫。撩開車簾就要下馬車。

老福公公攔住她,“姝兒,已經八十裏了。”

“那又如何!姝兒的命、姝兒的心、姝兒的一切都在那裏!就是爬的,也要爬回去。”雲姝迎著風雨,近乎失去理智的喊叫道,扭開老福公公就要下馬車。

馬車正在高速行進中,凝霜忙拉住她,但雲姝是瘋了般,根本就不是她能抓住的。加上她也有心回去,這手上的力氣就弱了不少。

雲姝瘋狂要下車,老福公公無法,只好點了她的昏穴。

凝霜一怔,忙抱了雲姝進去。

老福公公嘆道:“餵娘娘一粒安神丹,安安心神。你也吃一粒。”

“……是,福伯。”凝霜應了。

吃了安神丹,雲姝便是昏迷中也驚厥不安的身體,慢慢的平靜了下來。

再醒來,已經過了百裏。

雲姝面無表情的盯著掛著夜明珠的車頂。

忽然道:“過了今晚,咱們就回去找他們,然後再一個個的好好收拾!!”說到最後,很是咬牙切齒。

凝霜正在給雲姝準備湯水。聽到雲姝的話,沒有吭聲。皇上的命令是去青州城,他們也就只能是去青州城。回去……可能嗎?

‘轟隆隆——轟隆隆隆———’沈悶的雷聲,震魂般響起。

雲姝猛地起身,撩開了車簾,本來就白的臉,成了煞白。

子時將至,本該漆黑的天空變成了黃昏,烏雲也成了紅雲,隆隆震響連綿不絕……

凝霜直接嚇住了,“娘娘這、這是什麽?是妖雲嗎?”

“不是。是雲層太厚,閃電穿不透,打在雲層裏,引起的紅雲,是一種自然現象。就是瞧著有點兒唬人。”雲姝一邊解釋同時也安慰自己。

如此沈厚的烏雲,便是風雨交加,也不曾有半點改變,甚至還越來越厚了。這天氣已經不單單是連綿陰雨了。

“娘娘,老奴是自虞國回來的。虞國……老奴回來時,也開始了大風大雨的天氣!”

“什麽?”雲姝忽覺呼吸困難,有什麽想吐,偏又吐不出。

凝霜也聽出了不對勁兒,問道:“福伯,您的意思是虞國也在發生天災?”

“這場天災不簡單。你看咱們都走出來多遠了,這天氣連個變化都沒有。按照往常,早就該出了風雨雷電的中心圈子。”老福公公經常趕路,對路途的天氣變化最是熟悉。有時候三裏五裏的就一種天氣。前面下雨,後面晴的。而這一路,卻從未改變過!

雲姝突然有個離奇荒誕,又越想越驚悚可能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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