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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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3章 線索
結果得到君悅忿恨一瞪，“誰讓你救她的！”然後自己爬起來，朝殿外跑了。
莊妃難過又無奈，望著飛奔出去的君悅，慢慢走到雲姝面前，福身道：“謝謝皇後娘娘不責寬恕之恩。”
“是你有恩於本宮在前，本宮也只是還姐姐當時的恩情，切不用言謝。”雲姝扶住她。
“勞皇後娘娘還記掛當時的小小舉手之勞，臣妾感激不盡。”她還真沒在意過。當時只是覺得她有點兒面善，現在想來，應該是在百花園見過她跳舞後，留下了印象，所以才會動了惻隱之心，幫她叫了一個太醫來。事後卻是忘了。沒想到，竟然是當時的果報。
“是本宮要謝謝姐姐才是，快去看看悅兒吧，跑得那麽快，別摔了。”雲姝淡笑道。
“臣妾先行告退。”走了兩步又停下，道：“皇後娘娘，不知道算不算是異常。昨兒酉時，臣妾從霞月宮去君悅殿時，曾經看到過淑妃，披著深藍色的鬥篷行色匆匆的朝昭月宮歸去。”
雲姝意外，忙問道：“淑妃看起來精神怎麽樣？可正常？”
莊妃回憶道：“神色有些蒼白，好像有點兒……心虛？沒有帶宮女和侍人，就自己一個人。還有她的衣服上好像有一股……梔子花的味道。”
“梔子花？宮中哪裏有梔子花？”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
青妃出聲道：“百香園。臣妾前幾日在百香園有看到盛開的梔子花。”
……
好好的女兒節，先是君悅大鬧女兒宴，最後以淑妃之死落幕。
小洛便是和君悅吵了一架，也不減聽書的興致。楞是讓紫衍陪著他，聽了一出《獵夢記》才心滿意足。倒也算雲姝沒有白準備。
雲姝在散了眾妃嬪後，去了百香園。上官瑤月也沒有走，跟著她一起調查了。
淑妃毒發身亡這件事透著蹊蹺。特別是莊妃這麽一說更是諸多疑點。
“皇貴妃了解淑妃嗎？”
上官瑤月道：“算不上多了解。但擡頭低頭的，加上小時候也玩過幾次，算是知道些情況。”
“她是孝貞皇後的妹妹？”
“是的。孝貞皇後臨終不放心侯國丈府，而侯國丈府也有意，便安排了淑妃進宮。孝貞皇後求皇上留下淑妃。但淑妃就是淑妃，不是皇後。皇後也沒有太多寵愛，只偶爾想起皇後時會去一次。沒多久也就淡了……”
……
百香園裏花開正艷，蝴蝶蜜蜂給靜態的花朵，添了更多動態生氣。只是另有一群黑色太監服的人就給這番生氣，帶來不少暗沈。
得雲姝的信兒，慎刑司已經有人來查了。
領頭的是慎刑司的司正王玉。
王玉相貌偏陰柔，皮膚有點兒白的沒有光澤，不知道是不是跟幹的陰事的工作有關系。一雙眼睛極黑，望進去令人頭皮發緊。瘦長的身材，個子不算高。聲音細細的沙啞，卻有種說不出的悅耳之感。
“可有線索？”雲姝問道。
王玉道：“回皇後娘娘，有的。”
“查出什麽？”
王玉打開放在地上的，一個舊工具箱子。裏面一堆零零碎碎的工具，有小刀、夾子、剪子、刷子、布頭等。從裏面拿起一個長方形的烏木盒子，打開——
一支通體碧綠，嵌金蓮花的翡翠簪子，靜靜地躺在盒子裏，簪頭上還有已經幹涸的血。
“在梔子花叢下的土中，奴才翻到了這個長方形的盒子。盒子除了裝有蓮花翡翠血簪。和這支發簪一起的還有一張咒符。”
王玉從簪子下抽出一張陳舊微黃的紙。
紙上面用血寫著——吾之身魂，獻祭。六個字下是一個咒文層層交疊的圓形圖案，咒文下寫著一個生辰——昭文二十五年六月初九醜時初刻，侯氏麗彤。
“淑妃嗎？”侯麗彤，淑妃的名字。
“正是淑妃娘娘的名字和生辰。”王玉回道。
“這個咒是什麽咒？”雲姝問道。
“初步看來像是控魂咒。用被詛咒者的貼身之物和血，再配以蠱蟲施咒。能暫時控制被詛咒者的身體神志。”
“這麽說來，淑妃很有可能是被人操控的？”上官瑤月問道。
王玉道：“回皇貴妃娘娘，有這個可能。還要看看淑妃的體內有沒有蠱蟲。”
雲姝又看了看梔子花花壇，摸著新鮮的土，“也有可能是障眼法，拿詛咒掩人耳目。”
王玉似意外雲姝能想到這個，看了她一眼，“這裏還有一個清晰的大腳印。看大小應該是男的，個子也應該不低。”
雲姝和上官瑤月面面相覷，難免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可能是太監。”王玉打斷她們倆的臆測。
雲姝頓了一下，道：“令驗身嬤嬤檢查一下她的身體。”若是沒問題倒是罷了。若有……紫衍可就又戴綠帽子了。一頂頂的新帽子，不知道做何感想……
王玉回道：“奴才遵命。”
上官瑤月陪著雲姝一直走到坤和宮，才朝自己的宸月宮而去。
雲姝望著她的背影，微微蹙了眉。擡頭看天，天空中不知何生了烏黑的陰雲，慢慢的越變越大，是有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雲姝的腳腕，逢陰天下雨必疼。在回坤和宮的路上時，就開始隱隱作疼了。
本來她是想要坐鳳輦回來的。因為上官瑤月在一旁結伴而行，便作罷了。至此刻，雲姝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著，歇歇腳脖子。
而凝霜正面容嚴肅的等著雲姝。
雲姝看到她的臉色，閉了下眼，然後直接朝窗下軟榻走去，然後仰身躺下，並把腳上的金風玉履踢掉，對凝霜道：“這一天就沒有順心的時候，你可有什麽好事兒？我也換換精神頭。”
凝霜跪坐在榻邊，給雲姝按揉腳腕和小腿，一下下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怕是要讓娘娘失望了。”
雲姝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腳脖子緩緩散開的酥麻舒適，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了，“是什麽事？”
凝霜回道：“盯著青妃的影衛，被殺了！”
雲姝驀地睜開眼，入目的是坤和宮彩繪龍飛呈祥的華美殿頂。
空中一陣轟隆隆的炸雷後，雨落了下來，先是豆大的雨點，很快雨點一滴滴的接連成線，打在飛檐上迸射出一陣霧蒙蒙的水花。
雲姝坐著鳳輦，冒雨朝乾陽宮走。水霧中的後宮，有種寂寥的沈默。連宮女和太監都看不到了。
雲姝腦袋裏一片空白，頸部和腳腕處的疼痛讓她難以思考任何事，雖然早就已經習慣，可每次疼起來依然刺痛難耐，讓人想要抓狂。疼痛上自然比不過生孩子時生生撕裂的極致，但這種連綿不斷的折磨，也讓人生不起脾氣。
軟軟的癱在鳳輦，隔窗望著外面的景色。
外面是隨輦駕匆匆行走的凝霜，披蓑戴笠，不時要看一眼雲姝。她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狀態的雲姝。
“娘娘，馬上就要到乾陽宮了。”
“嗯。”雲姝倒寧願在坤和宮，這半死不活的，小洛會擔心，他也會很難過。不如在坤和宮中歇著捱過這雨時。可青妃的事她要找他商議，更重要的是小洛夜裏要浸香。她每天都有陪著他，不可能因為這點兒疼痛就斷了片兒。說起疼痛，小洛浸香要比她的不知道痛多少，難耐多少，她這又算什麽？瞬間身上的疼痛難耐又輕了大半。
乾陽宮中，並非只有紫衍和小洛兩個人。
另有一名清俊秀雅的男子，身著深灰色的樸素長袍，在和紫衍對弈，而小洛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觀棋。
……
“築先生承讓。”紫衍把最後一粒棋子放進了棋盒中，淡然道。
築未望了眼殿外，“這女人來的可真慢。”
紫衍收棋的手一緩，“築先生，她是朕的皇後，你可稱她皇後。”
築未不理紫衍，看小洛，“你們後來去了什麽地方？”
紫衍沈默了。
小洛回道：“娘帶著我去買石頭了，把銀子都買沒了。”
“去賭石了啊。就她那眼力勁兒是去給人送銀子了吧！”築未十分肯定道。
小洛氣嘟了小臉，道：“你怎麽知道就被坑了，萬一賺了呢？”
築未瞧著他氣鼓鼓跟小青蛙似的臉，笑道：“那賺了嗎？”
小洛不吭氣了。
紫衍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沒銀錢你們怎麽生活？”
小洛回道：“娘把石頭賣了就有錢了。只是沒能賺到錢，還賠了點兒。”
“……”
雲姝走近殿門就聽到小洛的說話聲。
揉了揉頸子，擡步進去了。
“小洛在說什麽。”
“娘，你過來啦。”小洛從榻上利索的跳下來，朝雲姝跑過去。
雲姝彎腰抱住撲過來的小洛，“老遠就聽到你聲音了。”
小洛急急問道：“娘你還記得未叔叔嗎？”
“未叔叔？誰啊？”雲姝完全想不起來。
“子雲兄當真是無情啊~這麽快就把未子朱忘記了，你可還欠小生一個彩頭呢~”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聲音完全變了，不是說書時的清揚朗朗，竟然是妖嬈的媚惑。
雲姝瞬間記起了這個人。擡頭朝發聲處看過去——
築未？
“你？”雲姝不認識這張臉。
築未擡手在鬢角揉了揉，便見從鬢角開始，慢慢蔓延，臉上暴起一層面皮。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把皺起的面皮撕下，又揉了兩下眼睛，露出偽裝下的真容。
一天空湛藍、一深夜幽黑的妖異深邃雙瞳，高貴中纏染著萬年睡不醒的朦朧，勾人神志發昏。格外深刻的五官昭示著他的異族血統。淺蜜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珠光。
身材也一瞬間高壯挺拔了些，盤腿慵懶的倚在榻頭望著雲姝。若此刻他身上的不是樸素灰袍，而是金赤華艷的敞袍，會更誘人。
“來而不往非禮也。子雲兄當初假面示人，小生也假面回禮。如何~”未子朱朝雲姝眨了一下單眼。纖長濃密的眼睫似小扇子煽動人的心弦……
雲姝吞咽了一口口水。當初她就是被他的色相，勾引進了倌館兒。
驀地，一道如冰刀冷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雲姝渾身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哂笑，“那啥哈……”擡手摸了下鼻尖兒，不知道說什麽了。
“落落，過來。”紫衍朝雲姝伸出手。
雲姝毫不猶豫的朝他走過去，此時她有半點對其他男人的好感，那結果絕對是一夜‘腥風血雨’！還是老實點兒的好。
未子朱見雲姝如此慫樣，撇了下唇角。
“真是兩年不見當刮目相看。子雲兄竟是皇後，小洛洛是太子，騙的小生一顆純潔的童心，好生難過~小洛洛，哥哥好難過~”還擡起袖子半遮面，更顯淒婉，十足被拋棄的棄夫模樣。
雲姝嘴角抽了下：……童心！哥哥！
一身雞皮疙瘩……
小洛十分受用，松開了雲姝的手，跑到未子朱的跟前，熟練的從懷中抽出帕子，遞給未子朱，“未哥哥不難過，洛兒陪你哦。”
“小洛洛真好，對哥哥最好了~”未子朱一把把小洛抱進懷裏，然後翻身就要壓下……
一枚黑色棋子破風疾馳，直沖他的左眼湛藍而來。
當即未子朱松開了小洛，躍下榻避過。
而他身後是大殿三人合抱的頂梁柱，棋子穿透頂梁柱而射在了門框上，嵌在了木門裏！
這般威力的棋子，要是打在人體上，還不一個血洞……
未子朱打了一聲口哨，不乏欣賞道：“不錯嘛~”
雲姝目瞪口呆，丫——這就是子彈啊！
小洛崇拜的目光望著紫衍，“父皇好厲害，洛兒要學要學！”
“好，父皇教洛兒。”紫衍溫柔的對小洛道，但轉臉又面無表情的對未子朱，“切磋一二可好？”
未子朱從袖子裏掏出說書用的扇子，‘啪’一聲打開，“生死天定！”
雲姝忙舉手打停，“等等等等，你們這是要幹嘛？”
紫衍恨鐵不成鋼的瞪著雲姝，“好好看著洛兒。”這人渣在可在他看不到的時候欺負過洛兒！？墨紫的鳳眸漸漸瞇成一條斜線戾芒……
“哎？”雲姝不明所以，然後回頭看小洛。
小洛則兩眼放光的催促二人，興奮道：“快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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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有恩於本宮在前，本宮也只是還姐姐當時的恩情，切不用言謝。”雲姝扶住她。
“勞皇後娘娘還記掛當時的小小舉手之勞，臣妾感激不盡。”她還真沒在意過。當時只是覺得她有點兒面善，現在想來，應該是在百花園見過她跳舞後，留下了印象，所以才會動了惻隱之心，幫她叫了一個太醫來。事後卻是忘了。沒想到，竟然是當時的果報。
“是本宮要謝謝姐姐才是，快去看看悅兒吧，跑得那麽快，別摔了。”雲姝淡笑道。
“臣妾先行告退。”走了兩步又停下，道：“皇後娘娘，不知道算不算是異常。昨兒酉時，臣妾從霞月宮去君悅殿時，曾經看到過淑妃，披著深藍色的鬥篷行色匆匆的朝昭月宮歸去。”
雲姝意外，忙問道：“淑妃看起來精神怎麽樣？可正常？”
莊妃回憶道：“神色有些蒼白，好像有點兒……心虛？沒有帶宮女和侍人，就自己一個人。還有她的衣服上好像有一股……梔子花的味道。”
“梔子花？宮中哪裏有梔子花？”
“這個臣妾就不知道了。”
青妃出聲道：“百香園。臣妾前幾日在百香園有看到盛開的梔子花。”
……
好好的女兒節，先是君悅大鬧女兒宴，最後以淑妃之死落幕。
小洛便是和君悅吵了一架，也不減聽書的興致。楞是讓紫衍陪著他，聽了一出《獵夢記》才心滿意足。倒也算雲姝沒有白準備。
雲姝在散了眾妃嬪後，去了百香園。上官瑤月也沒有走，跟著她一起調查了。
淑妃毒發身亡這件事透著蹊蹺。特別是莊妃這麽一說更是諸多疑點。
“皇貴妃了解淑妃嗎？”
上官瑤月道：“算不上多了解。但擡頭低頭的，加上小時候也玩過幾次，算是知道些情況。”
“她是孝貞皇後的妹妹？”
“是的。孝貞皇後臨終不放心侯國丈府，而侯國丈府也有意，便安排了淑妃進宮。孝貞皇後求皇上留下淑妃。但淑妃就是淑妃，不是皇後。皇後也沒有太多寵愛，只偶爾想起皇後時會去一次。沒多久也就淡了……”
……
百香園裏花開正艷，蝴蝶蜜蜂給靜態的花朵，添了更多動態生氣。只是另有一群黑色太監服的人就給這番生氣，帶來不少暗沈。
得雲姝的信兒，慎刑司已經有人來查了。
領頭的是慎刑司的司正王玉。
王玉相貌偏陰柔，皮膚有點兒白的沒有光澤，不知道是不是跟幹的陰事的工作有關系。一雙眼睛極黑，望進去令人頭皮發緊。瘦長的身材，個子不算高。聲音細細的沙啞，卻有種說不出的悅耳之感。
“可有線索？”雲姝問道。
王玉道：“回皇後娘娘，有的。”
“查出什麽？”
王玉打開放在地上的，一個舊工具箱子。裏面一堆零零碎碎的工具，有小刀、夾子、剪子、刷子、布頭等。從裏面拿起一個長方形的烏木盒子，打開——
一支通體碧綠，嵌金蓮花的翡翠簪子，靜靜地躺在盒子裏，簪頭上還有已經幹涸的血。
“在梔子花叢下的土中，奴才翻到了這個長方形的盒子。盒子除了裝有蓮花翡翠血簪。和這支發簪一起的還有一張咒符。”
王玉從簪子下抽出一張陳舊微黃的紙。
紙上面用血寫著——吾之身魂，獻祭。六個字下是一個咒文層層交疊的圓形圖案，咒文下寫著一個生辰——昭文二十五年六月初九醜時初刻，侯氏麗彤。
“淑妃嗎？”侯麗彤，淑妃的名字。
“正是淑妃娘娘的名字和生辰。”王玉回道。
“這個咒是什麽咒？”雲姝問道。
“初步看來像是控魂咒。用被詛咒者的貼身之物和血，再配以蠱蟲施咒。能暫時控制被詛咒者的身體神志。”
“這麽說來，淑妃很有可能是被人操控的？”上官瑤月問道。
王玉道：“回皇貴妃娘娘，有這個可能。還要看看淑妃的體內有沒有蠱蟲。”
雲姝又看了看梔子花花壇，摸著新鮮的土，“也有可能是障眼法，拿詛咒掩人耳目。”
王玉似意外雲姝能想到這個，看了她一眼，“這裏還有一個清晰的大腳印。看大小應該是男的，個子也應該不低。”
雲姝和上官瑤月面面相覷，難免想到了一種可能……
“也可能是太監。”王玉打斷她們倆的臆測。
雲姝頓了一下，道：“令驗身嬤嬤檢查一下她的身體。”若是沒問題倒是罷了。若有……紫衍可就又戴綠帽子了。一頂頂的新帽子，不知道做何感想……
王玉回道：“奴才遵命。”
上官瑤月陪著雲姝一直走到坤和宮，才朝自己的宸月宮而去。
雲姝望著她的背影，微微蹙了眉。擡頭看天，天空中不知何生了烏黑的陰雲，慢慢的越變越大，是有一場大雨正在醞釀。
雲姝的腳腕，逢陰天下雨必疼。在回坤和宮的路上時，就開始隱隱作疼了。
本來她是想要坐鳳輦回來的。因為上官瑤月在一旁結伴而行，便作罷了。至此刻，雲姝只想趕緊找個地方躺著，歇歇腳脖子。
而凝霜正面容嚴肅的等著雲姝。
雲姝看到她的臉色，閉了下眼，然後直接朝窗下軟榻走去，然後仰身躺下，並把腳上的金風玉履踢掉，對凝霜道：“這一天就沒有順心的時候，你可有什麽好事兒？我也換換精神頭。”
凝霜跪坐在榻邊，給雲姝按揉腳腕和小腿，一下下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怕是要讓娘娘失望了。”
雲姝舒服的閉上了眼睛，感受著腳脖子緩緩散開的酥麻舒適，整個人都輕松起來了，“是什麽事？”
凝霜回道：“盯著青妃的影衛，被殺了！”
雲姝驀地睜開眼，入目的是坤和宮彩繪龍飛呈祥的華美殿頂。
空中一陣轟隆隆的炸雷後，雨落了下來，先是豆大的雨點，很快雨點一滴滴的接連成線，打在飛檐上迸射出一陣霧蒙蒙的水花。
雲姝坐著鳳輦，冒雨朝乾陽宮走。水霧中的後宮，有種寂寥的沈默。連宮女和太監都看不到了。
雲姝腦袋裏一片空白，頸部和腳腕處的疼痛讓她難以思考任何事，雖然早就已經習慣，可每次疼起來依然刺痛難耐，讓人想要抓狂。疼痛上自然比不過生孩子時生生撕裂的極致，但這種連綿不斷的折磨，也讓人生不起脾氣。
軟軟的癱在鳳輦，隔窗望著外面的景色。
外面是隨輦駕匆匆行走的凝霜，披蓑戴笠，不時要看一眼雲姝。她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狀態的雲姝。
“娘娘，馬上就要到乾陽宮了。”
“嗯。”雲姝倒寧願在坤和宮，這半死不活的，小洛會擔心，他也會很難過。不如在坤和宮中歇著捱過這雨時。可青妃的事她要找他商議，更重要的是小洛夜裏要浸香。她每天都有陪著他，不可能因為這點兒疼痛就斷了片兒。說起疼痛，小洛浸香要比她的不知道痛多少，難耐多少，她這又算什麽？瞬間身上的疼痛難耐又輕了大半。
乾陽宮中，並非只有紫衍和小洛兩個人。
另有一名清俊秀雅的男子，身著深灰色的樸素長袍，在和紫衍對弈，而小洛在一旁默不作聲的觀棋。
……
“築先生承讓。”紫衍把最後一粒棋子放進了棋盒中，淡然道。
築未望了眼殿外，“這女人來的可真慢。”
紫衍收棋的手一緩，“築先生，她是朕的皇後，你可稱她皇後。”
築未不理紫衍，看小洛，“你們後來去了什麽地方？”
紫衍沈默了。
小洛回道：“娘帶著我去買石頭了，把銀子都買沒了。”
“去賭石了啊。就她那眼力勁兒是去給人送銀子了吧！”築未十分肯定道。
小洛氣嘟了小臉，道：“你怎麽知道就被坑了，萬一賺了呢？”
築未瞧著他氣鼓鼓跟小青蛙似的臉，笑道：“那賺了嗎？”
小洛不吭氣了。
紫衍問了一個實際的問題，“沒銀錢你們怎麽生活？”
小洛回道：“娘把石頭賣了就有錢了。只是沒能賺到錢，還賠了點兒。”
“……”
雲姝走近殿門就聽到小洛的說話聲。
揉了揉頸子，擡步進去了。
“小洛在說什麽。”
“娘，你過來啦。”小洛從榻上利索的跳下來，朝雲姝跑過去。
雲姝彎腰抱住撲過來的小洛，“老遠就聽到你聲音了。”
小洛急急問道：“娘你還記得未叔叔嗎？”
“未叔叔？誰啊？”雲姝完全想不起來。
“子雲兄當真是無情啊~這麽快就把未子朱忘記了，你可還欠小生一個彩頭呢~”一道陰陽怪氣的聲音響起。
聲音完全變了，不是說書時的清揚朗朗，竟然是妖嬈的媚惑。
雲姝瞬間記起了這個人。擡頭朝發聲處看過去——
築未？
“你？”雲姝不認識這張臉。
築未擡手在鬢角揉了揉，便見從鬢角開始，慢慢蔓延，臉上暴起一層面皮。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把皺起的面皮撕下，又揉了兩下眼睛，露出偽裝下的真容。
一天空湛藍、一深夜幽黑的妖異深邃雙瞳，高貴中纏染著萬年睡不醒的朦朧，勾人神志發昏。格外深刻的五官昭示著他的異族血統。淺蜜色的肌膚泛著健康的珠光。
身材也一瞬間高壯挺拔了些，盤腿慵懶的倚在榻頭望著雲姝。若此刻他身上的不是樸素灰袍，而是金赤華艷的敞袍，會更誘人。
“來而不往非禮也。子雲兄當初假面示人，小生也假面回禮。如何~”未子朱朝雲姝眨了一下單眼。纖長濃密的眼睫似小扇子煽動人的心弦……
雲姝吞咽了一口口水。當初她就是被他的色相，勾引進了倌館兒。
驀地，一道如冰刀冷銳的目光落在她的身上，雲姝渾身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哂笑，“那啥哈……”擡手摸了下鼻尖兒，不知道說什麽了。
“落落，過來。”紫衍朝雲姝伸出手。
雲姝毫不猶豫的朝他走過去，此時她有半點對其他男人的好感，那結果絕對是一夜‘腥風血雨’！還是老實點兒的好。
未子朱見雲姝如此慫樣，撇了下唇角。
“真是兩年不見當刮目相看。子雲兄竟是皇後，小洛洛是太子，騙的小生一顆純潔的童心，好生難過~小洛洛，哥哥好難過~”還擡起袖子半遮面，更顯淒婉，十足被拋棄的棄夫模樣。
雲姝嘴角抽了下：……童心！哥哥！
一身雞皮疙瘩……
小洛十分受用，松開了雲姝的手，跑到未子朱的跟前，熟練的從懷中抽出帕子，遞給未子朱，“未哥哥不難過，洛兒陪你哦。”
“小洛洛真好，對哥哥最好了~”未子朱一把把小洛抱進懷裏，然後翻身就要壓下……
一枚黑色棋子破風疾馳，直沖他的左眼湛藍而來。
當即未子朱松開了小洛，躍下榻避過。
而他身後是大殿三人合抱的頂梁柱，棋子穿透頂梁柱而射在了門框上，嵌在了木門裏！
這般威力的棋子，要是打在人體上，還不一個血洞……
未子朱打了一聲口哨，不乏欣賞道：“不錯嘛~”
雲姝目瞪口呆，丫——這就是子彈啊！
小洛崇拜的目光望著紫衍，“父皇好厲害，洛兒要學要學！”
“好，父皇教洛兒。”紫衍溫柔的對小洛道，但轉臉又面無表情的對未子朱，“切磋一二可好？”
未子朱從袖子裏掏出說書用的扇子，‘啪’一聲打開，“生死天定！”
雲姝忙舉手打停，“等等等等，你們這是要幹嘛？”
紫衍恨鐵不成鋼的瞪著雲姝，“好好看著洛兒。”這人渣在可在他看不到的時候欺負過洛兒！？墨紫的鳳眸漸漸瞇成一條斜線戾芒……
“哎？”雲姝不明所以，然後回頭看小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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