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真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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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2章 真情假意
景月宮中，容貴妃掩臉慟哭，“姨母，你騙芙兒。什麽嫉子香丟了。陛下的孩子被詛咒。全是騙人的吧。你當初為什麽要留三支嫉子香下來。害了芙兒，你害了芙兒。”
哭著哭著又擡起了臉，失神怔忡的眼睛，嘴巴開合，“本宮一定要給孩兒報仇。所有擁有嫉子香的人，都要死！姨母您別怪芙兒，怪就怪當初您不該留香下來。”
……
雲姝把皇太後還了銀子的事告訴了紫衍。
紫衍似早就知道此事了，“恭喜落落又得了一筆不錯的收入。”
“切，應得的好不好。”雲姝好奇，“她從哪兒來的銀子？葉國舅也不可能啊。本身他還靠著皇太後接濟。難道是老情人那裏？”
紫衍沒有回答，只道：“鳳印你真想要一個新的嗎？”
雲姝搖頭，“我只是激她的。廢黜鳳印可不是說話的。”
“如果落落想，朕可為落落重新造一個鳳印。”紫衍笑道。
雲姝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頗意外道：“能行嗎？”她其實還蠻想要個新的呢，獨屬於自己的。
……
十一月十五
雲姝早早起來，在接受了眾妃嬪的請安後，又再一次見了眾命婦。
那開國公夫人果然請病沒來。
雲薇這次留了下來，和雲姝聊了衛老夫人的事，言語間對雲姝很是有些不滿。雲姝跟她說了沒兩句，便推辭累了，回了內殿。
衛老夫人是她雲薇的外祖母，可不是她的。而她也盡力讓衛雙兒回去了，算是盡了心意。只是衛雙兒回去的事不能往外說。若衛老夫人在天有靈，最是清楚不過。
至此，雲姝徹底認清了一件事，她是不被歡迎的。她們的眼睛裏早已經揉了沙子。庶出，就是低賤。便是做了皇後，也是不被她們認可的。卑躬屈膝了身體，心，卻永遠鄙視著你。
如此那她也一視同仁，無有親疏了。
凝霜輕手輕腳的進來，回稟道：“娘娘，喬容華求見。”
“喬容華？”
“桃心閣的嬪主。”凝霜回道。
雲姝整了整身上的鳳袍，平靜道：“讓她進來吧。”
“嬪妾叩見皇後娘娘。”喬淺雲進來行了叩拜大禮。
雲姝應道：“起吧。賜座。”
“謝娘娘。”喬淺雲端莊淑禮的站起，然後坐下。
“可是有什麽事？”雲姝問道。
“這次主要是謝謝娘娘。娘娘的恩德，嬪妾終身不忘。”喬淺雲說著又跪下了。
雲姝現在也漸漸習慣了。對她尊重的，會中規中矩，一切言行舉止都按章來。該怎麽說話該怎麽做，都有自己的章程，皇後是至高無上的。
而對她鄙視之人，連行禮都帶著不屑。
即便她從來沒有做錯什麽，可能你的存在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罪過！
“得娘娘的青眼，嬪妾晉升為正五品的容華。而嬪妾的父親也被皇上重新啟用。如今代替了丁憂在家的衛大人，上任刑部侍郎。對嬪妾一族，都是極厚重的天澤。謝皇後的恩德，叩謝皇上的寬容仁篤。”深深的伏身跪拜。她見不到皇上自然也就謝了雲姝。她已經不奢望皇上的寵愛，只希望能依靠著皇後護佑她喬氏一門。
“喬大人能重被啟用，可見是能臣。全是喬大人自己的本事，跟本宮有什麽關系，快起來。”雲姝看著低低的俯身在自己腳下的女子。她確實真心實意在感謝。如若是假的，那演技也相當高超了，她也服。
喬淺雲站起來，重新坐好，繼續道：“嬪妾除了感謝皇後娘娘外。還有一件事，是昨兒嬪妾的宮女看到的。”
“什麽事？”雲姝問道。同時感概，宮中就是要有些這樣的眼線，不然哪裏知道消息。
“這還是嬪妾的宮女第二次看到了。是桂月宮的那位。”喬淺雲打量雲姝的神色。
雲姝皺了下眉，她素來和單思語不合，但宮中知道的人並不多，道：“繼續。”
如此，喬淺雲才放心道：“初一時，嬪妾的宮女在回桃心閣時撞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半點不誇張的說，長的是膘肥體壯的。嬪妾的宮女直接被撞到地上，還滾了兩圈兒才停了。就聽那個女人張口嘰裏咕嚕的說了句什麽，還沖著嬪妾的宮女陰森森的發笑。嬪妾的宮女家裏是走商的，所以也有些外面的見識，聽出來那是東·突人的話，但不知道她說的什麽。
一旁的宮女一聽她講東·突話，忙拉了她走了。嬪妾的宮女當時還莫名其妙的。
今天，嬪妾的宮女又看到了那個女人，就悄悄跟著她了。結果看到她進了桂月宮。桂月宮的孫嬤嬤還十分熱情的接了她進去。
嬪妾想著，東·突素來和我朝不合。麗妃娘娘怎麽會見一個東·突女人。這事有些蹊蹺，所以就來告訴皇後娘娘。”
雲姝也想不明白，“難道單家有東·突親戚？”
喬淺雲道：“嬪妾也不知。”
“呵呵，如此，本宮會留意的。辛苦喬容華了。凝霜，帶喬容華挑三批殿中省剛送來的新錦緞，花勝步搖兩副。”雲姝道。
“是，娘娘。”凝霜應道。
喬淺雲隨著凝霜出去領賞。
等凝霜送完喬淺雲回來，雲姝便問道：“這單思語要做什麽？”
凝霜道：“要不奴婢出去一趟？”
這個出去自然去暗宮。
“嗯。你得空去一趟，沒事求個安心。有事早做預防。”雲姝現在是半點不敢托大。再說，花那麽多錢養暗宮的人，不用白不用。
晚上，雲姝被紫下旨召去了乾陽宮。
“大後天就是瑨琿的婚禮了，準備的如何了？”雲姝手懸筆，在紫衍的禦案一角，隨意的畫著一幅畫。
紫衍每每批完一本奏折就要扭頭看看她的進展。
雲姝畫的是一副山水茅屋圖，沒有什麽意境，就是純粹的山和水，半山腰處一間茅屋，簡單的線條描繪出來，乍一看也挺順眼的。
紫衍回道：“溫太妃自訂下日子後就出了皇宮，應該會安排好的。她盼著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雲姝畫了一筆勁松，道：“他們冬狩還沒有回來嗎？”
“正在往回走，順利的話明天就能回來。對了，瑾之遇到了群狼，小腿被狼咬傷了。”
雲姝手中的筆一頓，看他，“嚴重嗎？”
紫衍道：“小腿上的肉被撕裂了，沒有傷筋骨。瑾之來信說並無礙。”
雲姝勾勒完最後一筆畫，住筆，道：“沒有傷筋動骨就好，應該沒多大事。哦，你的寶璽給我用用吧。”
紫衍把批閱好的奏折放到一邊，“怎麽？”
雲姝打量自己的畫，“多好啊！就差個印了。”
紫衍接過她手中的畫，看了一會兒，“蓋上寶璽就是聖旨了，你想寫點兒什麽？”
“呃，好像是。那就不用你的大印了。我有印。”
雲姝進了內殿，沒一會兒拿了個小香囊出來。
紫衍瞧著那個香囊有些眼熟，“靜慧的？”
雲姝點頭，“是啊。她送我的。我這裏面有東西。”摳摳搜搜的取出來一個明黃色的印章出來。
是紫衍的那枚私印。
雲姝把印沾了紫衍禦案上的印泥，在她大作左下角兒落了印。
印文就一個字——衍。衍字的周圍還有繁密的龍紋。若是用放大鏡放大了看，這龍紋全是一條條金龍，精致無比。
“成了。”雲姝又提筆寫下作畫的日期。
紫衍笑問道：“用的可還順手？”
雲姝忙把印章又塞香囊裏，握緊，“我從土裏挖的，是我的！”
紫衍道：“嗯。是落落的。”
“真的？”雲姝又懷疑了。
紫衍點頭，“失主不要了，歸撿拾者了。”
雲姝如偷腥小貓，忙拿著香囊又走了，“我去放起來。不許搜走哦。”
紫衍應道：“好。”唇邊的笑意久久沒有消散。
紫衍把雲姝的畫，拿起來看了看，最後提筆在山路上畫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背上背著女的，正在往山腰處的茅草屋而去……
雲姝回來後，看到自己被篡改的畫，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卷起來，遞給他，“喏！”
“給我的？”紫衍見她盯著畫打量了好一會兒，本來以為她要嗔怪自己亂改畫。
“你喜歡就給你。不過要找人裱一下。”雲姝無所謂道。
紫衍狹長的鳳眼飛揚而起，“好。”
這幾天，天天下雪。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上一層白。
雲姝坐在暖閣的榻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透過嵌著水晶的窗欞，望著小宮女們一邊掃雪一邊打雪仗。如果她沒有懷孕，定然也在其列。很簡單的游戲，卻趣味無窮。
“娘娘，麗妃娘娘和衛修儀求見。”凝霜進來回稟。
雲姝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讓她們進來。”
單思語和衛雙兒兩個人一起，身上一片雪都沒有，連一絲寒意都不曾帶。衣香鬢影的進來了。
“見過皇後娘娘。”兩個人福身行禮。
雲姝笑道：“快起來，來暖閣坐。今天這雪可不小，你們沒有凍著吧。”
衛雙兒回道，“雙兒坐著婉兒姐姐的軟轎來的，並沒有凍著。姝姐姐身子漸重，還是別坐在窗下的好。”
單思語也道：“皇後娘娘身子為重。”
隔著榻幾，兩個人跪坐在了雲姝的對面。
凝霜端了茶和茶點過來。
“麗妃娘娘、衛修儀喝茶。”
然後便站在雲姝的榻腳不動了。
單思語看了凝霜一眼，再看雲姝，意思十分明顯。
雲姝卻道：“無礙的。凝霜是我的手足，她可以信任。不知道麗妃要說什麽？”
單思語知道凝霜是不可能出去了，思及她曾經上皇上的老人，說不定她在還更好些。
便道：“如此，那臣妾就說了。”
衛雙兒靜靜的跪坐在一旁。
“麗妃有話直說便是。”
單思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娘娘可聽說過失心瘋？”
“失心瘋？是精神病嗎？”雲姝問道。
“沒錯，聽說得了失心瘋的人，會完完全全的變一個人。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性情大變成了另一個。娘娘可知？”
雲姝心裏咯噔一聲，難道她知道什麽了？
面上不顯道：“這個在書上曾經看到過。一個人身具兩種人格，甚至多種人格。他們自己和自己說話，一個人扮演不同的角色。”
“書上看到過？什麽書？”衛雙兒問道。
雲姝回道：“在子午閣。書名忘記了，或者可以問問兄長。對了，兄長這次冬狩被狼咬傷了腿，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衛雙兒身體一顫，握著帕子的手便緊緊的絞了起來，然後低著頭沒有開口再關心雲謹之。
單思語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然後繼續問雲姝，“娘娘落水前和落水後，差別挺大的。不知道娘娘……”
雲姝知道她的意思了，她以為自己得失心瘋了。
“本宮知道什麽？麗妃這是在影射本宮得了失心瘋嗎？”
單思語訕笑了下，“是娘娘的變化太大了。臣妾難免擔心娘娘的身體。那次落水”
雲姝直接打斷她，“那次落水讓本宮徹底看清了自己的愚陋。差點兒餓死的困窘和在千羽殿得麗妃的當頭棒喝，更是令本宮徹底醒悟了。若是你是指的這些變化，本宮還真是如同換了一個人。徹底成長起來的人。謝麗妃當時的不吝賜教，本宮定當謹記在心。”
單思語心驚肉跳。
衛雙兒不知道雲姝和單思語之間的事，但根據雲姝的話，她能猜測出定是婉兒姐姐做了什麽，導致了現在雲姝的巨變。
悄悄向單思語看過去，只見她的臉色是胭脂也遮掩不住的蒼白。
單思語害怕了，雲姝是怨恨她的。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當時也不過是拒絕了她的討乞，打了她沒有眼色的宮女而已。沒想到她竟記到了心裏，現在說出來猶帶恨意。
如今她是皇後，還是身懷皇嗣深得帝心的皇後。甚至能讓皇上暗許衛雙兒出宮，這可跟後宮寵幸完全不同。那是絕對不允許改變的，被發現便是重罪。連皇上也要口諭罪己。
還有她肚子裏的皇嗣，宮外不少叩拜過的命婦都傳言，這一胎準準的是皇子，有的都開始求神拜佛生女兒，將來好選秀。
她現在是真的，今時不同往日。
而她呢？這麗妃之位原以為是皇上恩寵，現在細思量也不過是沾了她的光，順便提得她的位。
“本宮乏了，若你們無要緊的事，跪安吧。”雲姝不想再想起當時的事，如今霏兒現在已經有了和美的生活，這件事她可以揭過去。若她不識趣，再敢做文章就別怪她了。失心瘋？虧的她能想到。下一步是不是該請高僧來渡她了，或者到司天臺請司天監給她批批命，弄個禍水皇後啥的，傾害人。
還有衛雙兒，一邊想著雲謹之，一邊想著紫衍。哪有兩全齊美的。要是有，先給她來一份。
……
單思語和衛雙兒，一個終於認識到了危機，能毀滅了她和定國侯府的危機。
一個陷入了兩難抉擇裏……是選擇平庸嗜書的表哥還是俊美強大的帝王。尚天真的某女完全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沒有資格選擇，特別是在被能給予她選擇的女人嫌厭後。
送走這兩個越來越不喜歡的人後，雲姝穿了厚厚的衣服，出了宮門。
她要打雪仗，發洩一下這兩個人帶來的悶氣。
剛舉起來雪球，手就被握住了，“別閃到腰。”紫衍聽聞她這裏發生了不愉快，忙趕了過來，就看到被凝霜阻止不住，抓著雪球要使勁兒丟的雲姝。
雲姝喝道：“閃到腰，也是我的腰。你倒是來的正好，本宮就打你。讓你沒事弄那麽多妃嬪給本宮糟心。”
紫衍對這點無可辯解，真就乖乖站住了，還離她很近，叮囑道：“朕不動，你盡量手臂用力，別動腰和下半身，雪球可以小些更輕”
被他這麽一說，雲姝突然沒了投雪球的興致，無語的長吐了口氣，暖熱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裏，婀娜出一團白煙。
“今兒我不想在坤和宮了，去乾陽宮吧。”在乾陽宮她們就不能過來了。乾陽宮乃妃嬪止步之地，無傳召、無急事而不能入，皇後除外。
紫衍再喜歡不過，每次都要他強帶著，難得她主動提出。
“朕抱你。”就要拉她入懷。
雲姝搖搖帶著白狐毛手套的手，“今天還沒有運動，正好走回去。”就讓他這人力車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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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月宮中，容貴妃掩臉慟哭，“姨母，你騙芙兒。什麽嫉子香丟了。陛下的孩子被詛咒。全是騙人的吧。你當初為什麽要留三支嫉子香下來。害了芙兒，你害了芙兒。”
哭著哭著又擡起了臉，失神怔忡的眼睛，嘴巴開合，“本宮一定要給孩兒報仇。所有擁有嫉子香的人，都要死！姨母您別怪芙兒，怪就怪當初您不該留香下來。”
……
雲姝把皇太後還了銀子的事告訴了紫衍。
紫衍似早就知道此事了，“恭喜落落又得了一筆不錯的收入。”
“切，應得的好不好。”雲姝好奇，“她從哪兒來的銀子？葉國舅也不可能啊。本身他還靠著皇太後接濟。難道是老情人那裏？”
紫衍沒有回答，只道：“鳳印你真想要一個新的嗎？”
雲姝搖頭，“我只是激她的。廢黜鳳印可不是說話的。”
“如果落落想，朕可為落落重新造一個鳳印。”紫衍笑道。
雲姝沒想到他會這麽說，頗意外道：“能行嗎？”她其實還蠻想要個新的呢，獨屬於自己的。
……
十一月十五
雲姝早早起來，在接受了眾妃嬪的請安後，又再一次見了眾命婦。
那開國公夫人果然請病沒來。
雲薇這次留了下來，和雲姝聊了衛老夫人的事，言語間對雲姝很是有些不滿。雲姝跟她說了沒兩句，便推辭累了，回了內殿。
衛老夫人是她雲薇的外祖母，可不是她的。而她也盡力讓衛雙兒回去了，算是盡了心意。只是衛雙兒回去的事不能往外說。若衛老夫人在天有靈，最是清楚不過。
至此，雲姝徹底認清了一件事，她是不被歡迎的。她們的眼睛裏早已經揉了沙子。庶出，就是低賤。便是做了皇後，也是不被她們認可的。卑躬屈膝了身體，心，卻永遠鄙視著你。
如此那她也一視同仁，無有親疏了。
凝霜輕手輕腳的進來，回稟道：“娘娘，喬容華求見。”
“喬容華？”
“桃心閣的嬪主。”凝霜回道。
雲姝整了整身上的鳳袍，平靜道：“讓她進來吧。”
“嬪妾叩見皇後娘娘。”喬淺雲進來行了叩拜大禮。
雲姝應道：“起吧。賜座。”
“謝娘娘。”喬淺雲端莊淑禮的站起，然後坐下。
“可是有什麽事？”雲姝問道。
“這次主要是謝謝娘娘。娘娘的恩德，嬪妾終身不忘。”喬淺雲說著又跪下了。
雲姝現在也漸漸習慣了。對她尊重的，會中規中矩，一切言行舉止都按章來。該怎麽說話該怎麽做，都有自己的章程，皇後是至高無上的。
而對她鄙視之人，連行禮都帶著不屑。
即便她從來沒有做錯什麽，可能你的存在在他們的眼中就是罪過！
“得娘娘的青眼，嬪妾晉升為正五品的容華。而嬪妾的父親也被皇上重新啟用。如今代替了丁憂在家的衛大人，上任刑部侍郎。對嬪妾一族，都是極厚重的天澤。謝皇後的恩德，叩謝皇上的寬容仁篤。”深深的伏身跪拜。她見不到皇上自然也就謝了雲姝。她已經不奢望皇上的寵愛，只希望能依靠著皇後護佑她喬氏一門。
“喬大人能重被啟用，可見是能臣。全是喬大人自己的本事，跟本宮有什麽關系，快起來。”雲姝看著低低的俯身在自己腳下的女子。她確實真心實意在感謝。如若是假的，那演技也相當高超了，她也服。
喬淺雲站起來，重新坐好，繼續道：“嬪妾除了感謝皇後娘娘外。還有一件事，是昨兒嬪妾的宮女看到的。”
“什麽事？”雲姝問道。同時感概，宮中就是要有些這樣的眼線，不然哪裏知道消息。
“這還是嬪妾的宮女第二次看到了。是桂月宮的那位。”喬淺雲打量雲姝的神色。
雲姝皺了下眉，她素來和單思語不合，但宮中知道的人並不多，道：“繼續。”
如此，喬淺雲才放心道：“初一時，嬪妾的宮女在回桃心閣時撞到了一個女人。那女人半點不誇張的說，長的是膘肥體壯的。嬪妾的宮女直接被撞到地上，還滾了兩圈兒才停了。就聽那個女人張口嘰裏咕嚕的說了句什麽，還沖著嬪妾的宮女陰森森的發笑。嬪妾的宮女家裏是走商的，所以也有些外面的見識，聽出來那是東·突人的話，但不知道她說的什麽。
一旁的宮女一聽她講東·突話，忙拉了她走了。嬪妾的宮女當時還莫名其妙的。
今天，嬪妾的宮女又看到了那個女人，就悄悄跟著她了。結果看到她進了桂月宮。桂月宮的孫嬤嬤還十分熱情的接了她進去。
嬪妾想著，東·突素來和我朝不合。麗妃娘娘怎麽會見一個東·突女人。這事有些蹊蹺，所以就來告訴皇後娘娘。”
雲姝也想不明白，“難道單家有東·突親戚？”
喬淺雲道：“嬪妾也不知。”
“呵呵，如此，本宮會留意的。辛苦喬容華了。凝霜，帶喬容華挑三批殿中省剛送來的新錦緞，花勝步搖兩副。”雲姝道。
“是，娘娘。”凝霜應道。
喬淺雲隨著凝霜出去領賞。
等凝霜送完喬淺雲回來，雲姝便問道：“這單思語要做什麽？”
凝霜道：“要不奴婢出去一趟？”
這個出去自然去暗宮。
“嗯。你得空去一趟，沒事求個安心。有事早做預防。”雲姝現在是半點不敢托大。再說，花那麽多錢養暗宮的人，不用白不用。
晚上，雲姝被紫下旨召去了乾陽宮。
“大後天就是瑨琿的婚禮了，準備的如何了？”雲姝手懸筆，在紫衍的禦案一角，隨意的畫著一幅畫。
紫衍每每批完一本奏折就要扭頭看看她的進展。
雲姝畫的是一副山水茅屋圖，沒有什麽意境，就是純粹的山和水，半山腰處一間茅屋，簡單的線條描繪出來，乍一看也挺順眼的。
紫衍回道：“溫太妃自訂下日子後就出了皇宮，應該會安排好的。她盼著這一天不知道盼了多久了。”
雲姝畫了一筆勁松，道：“他們冬狩還沒有回來嗎？”
“正在往回走，順利的話明天就能回來。對了，瑾之遇到了群狼，小腿被狼咬傷了。”
雲姝手中的筆一頓，看他，“嚴重嗎？”
紫衍道：“小腿上的肉被撕裂了，沒有傷筋骨。瑾之來信說並無礙。”
雲姝勾勒完最後一筆畫，住筆，道：“沒有傷筋動骨就好，應該沒多大事。哦，你的寶璽給我用用吧。”
紫衍把批閱好的奏折放到一邊，“怎麽？”
雲姝打量自己的畫，“多好啊！就差個印了。”
紫衍接過她手中的畫，看了一會兒，“蓋上寶璽就是聖旨了，你想寫點兒什麽？”
“呃，好像是。那就不用你的大印了。我有印。”
雲姝進了內殿，沒一會兒拿了個小香囊出來。
紫衍瞧著那個香囊有些眼熟，“靜慧的？”
雲姝點頭，“是啊。她送我的。我這裏面有東西。”摳摳搜搜的取出來一個明黃色的印章出來。
是紫衍的那枚私印。
雲姝把印沾了紫衍禦案上的印泥，在她大作左下角兒落了印。
印文就一個字——衍。衍字的周圍還有繁密的龍紋。若是用放大鏡放大了看，這龍紋全是一條條金龍，精致無比。
“成了。”雲姝又提筆寫下作畫的日期。
紫衍笑問道：“用的可還順手？”
雲姝忙把印章又塞香囊裏，握緊，“我從土裏挖的，是我的！”
紫衍道：“嗯。是落落的。”
“真的？”雲姝又懷疑了。
紫衍點頭，“失主不要了，歸撿拾者了。”
雲姝如偷腥小貓，忙拿著香囊又走了，“我去放起來。不許搜走哦。”
紫衍應道：“好。”唇邊的笑意久久沒有消散。
紫衍把雲姝的畫，拿起來看了看，最後提筆在山路上畫了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背上背著女的，正在往山腰處的茅草屋而去……
雲姝回來後，看到自己被篡改的畫，默默地看了好一會兒，然後卷起來，遞給他，“喏！”
“給我的？”紫衍見她盯著畫打量了好一會兒，本來以為她要嗔怪自己亂改畫。
“你喜歡就給你。不過要找人裱一下。”雲姝無所謂道。
紫衍狹長的鳳眼飛揚而起，“好。”
這幾天，天天下雪。不一會兒地上就鋪上一層白。
雲姝坐在暖閣的榻上，臉上帶著淺淺的笑意，透過嵌著水晶的窗欞，望著小宮女們一邊掃雪一邊打雪仗。如果她沒有懷孕，定然也在其列。很簡單的游戲，卻趣味無窮。
“娘娘，麗妃娘娘和衛修儀求見。”凝霜進來回稟。
雲姝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緩緩收斂，“讓她們進來。”
單思語和衛雙兒兩個人一起，身上一片雪都沒有，連一絲寒意都不曾帶。衣香鬢影的進來了。
“見過皇後娘娘。”兩個人福身行禮。
雲姝笑道：“快起來，來暖閣坐。今天這雪可不小，你們沒有凍著吧。”
衛雙兒回道，“雙兒坐著婉兒姐姐的軟轎來的，並沒有凍著。姝姐姐身子漸重，還是別坐在窗下的好。”
單思語也道：“皇後娘娘身子為重。”
隔著榻幾，兩個人跪坐在了雲姝的對面。
凝霜端了茶和茶點過來。
“麗妃娘娘、衛修儀喝茶。”
然後便站在雲姝的榻腳不動了。
單思語看了凝霜一眼，再看雲姝，意思十分明顯。
雲姝卻道：“無礙的。凝霜是我的手足，她可以信任。不知道麗妃要說什麽？”
單思語知道凝霜是不可能出去了，思及她曾經上皇上的老人，說不定她在還更好些。
便道：“如此，那臣妾就說了。”
衛雙兒靜靜的跪坐在一旁。
“麗妃有話直說便是。”
單思語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道：“娘娘可聽說過失心瘋？”
“失心瘋？是精神病嗎？”雲姝問道。
“沒錯，聽說得了失心瘋的人，會完完全全的變一個人。明明是同一個人卻性情大變成了另一個。娘娘可知？”
雲姝心裏咯噔一聲，難道她知道什麽了？
面上不顯道：“這個在書上曾經看到過。一個人身具兩種人格，甚至多種人格。他們自己和自己說話，一個人扮演不同的角色。”
“書上看到過？什麽書？”衛雙兒問道。
雲姝回道：“在子午閣。書名忘記了，或者可以問問兄長。對了，兄長這次冬狩被狼咬傷了腿，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衛雙兒身體一顫，握著帕子的手便緊緊的絞了起來，然後低著頭沒有開口再關心雲謹之。
單思語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然後繼續問雲姝，“娘娘落水前和落水後，差別挺大的。不知道娘娘……”
雲姝知道她的意思了，她以為自己得失心瘋了。
“本宮知道什麽？麗妃這是在影射本宮得了失心瘋嗎？”
單思語訕笑了下，“是娘娘的變化太大了。臣妾難免擔心娘娘的身體。那次落水”
雲姝直接打斷她，“那次落水讓本宮徹底看清了自己的愚陋。差點兒餓死的困窘和在千羽殿得麗妃的當頭棒喝，更是令本宮徹底醒悟了。若是你是指的這些變化，本宮還真是如同換了一個人。徹底成長起來的人。謝麗妃當時的不吝賜教，本宮定當謹記在心。”
單思語心驚肉跳。
衛雙兒不知道雲姝和單思語之間的事，但根據雲姝的話，她能猜測出定是婉兒姐姐做了什麽，導致了現在雲姝的巨變。
悄悄向單思語看過去，只見她的臉色是胭脂也遮掩不住的蒼白。
單思語害怕了，雲姝是怨恨她的。她一直告訴自己，她當時也不過是拒絕了她的討乞，打了她沒有眼色的宮女而已。沒想到她竟記到了心裏，現在說出來猶帶恨意。
如今她是皇後，還是身懷皇嗣深得帝心的皇後。甚至能讓皇上暗許衛雙兒出宮，這可跟後宮寵幸完全不同。那是絕對不允許改變的，被發現便是重罪。連皇上也要口諭罪己。
還有她肚子裏的皇嗣，宮外不少叩拜過的命婦都傳言，這一胎準準的是皇子，有的都開始求神拜佛生女兒，將來好選秀。
她現在是真的，今時不同往日。
而她呢？這麗妃之位原以為是皇上恩寵，現在細思量也不過是沾了她的光，順便提得她的位。
“本宮乏了，若你們無要緊的事，跪安吧。”雲姝不想再想起當時的事，如今霏兒現在已經有了和美的生活，這件事她可以揭過去。若她不識趣，再敢做文章就別怪她了。失心瘋？虧的她能想到。下一步是不是該請高僧來渡她了，或者到司天臺請司天監給她批批命，弄個禍水皇後啥的，傾害人。
還有衛雙兒，一邊想著雲謹之，一邊想著紫衍。哪有兩全齊美的。要是有，先給她來一份。
……
單思語和衛雙兒，一個終於認識到了危機，能毀滅了她和定國侯府的危機。
一個陷入了兩難抉擇裏……是選擇平庸嗜書的表哥還是俊美強大的帝王。尚天真的某女完全沒有想過自己還有沒有資格選擇，特別是在被能給予她選擇的女人嫌厭後。
送走這兩個越來越不喜歡的人後，雲姝穿了厚厚的衣服，出了宮門。
她要打雪仗，發洩一下這兩個人帶來的悶氣。
剛舉起來雪球，手就被握住了，“別閃到腰。”紫衍聽聞她這裏發生了不愉快，忙趕了過來，就看到被凝霜阻止不住，抓著雪球要使勁兒丟的雲姝。
雲姝喝道：“閃到腰，也是我的腰。你倒是來的正好，本宮就打你。讓你沒事弄那麽多妃嬪給本宮糟心。”
紫衍對這點無可辯解，真就乖乖站住了，還離她很近，叮囑道：“朕不動，你盡量手臂用力，別動腰和下半身，雪球可以小些更輕”
被他這麽一說，雲姝突然沒了投雪球的興致，無語的長吐了口氣，暖熱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氣裏，婀娜出一團白煙。
“今兒我不想在坤和宮了，去乾陽宮吧。”在乾陽宮她們就不能過來了。乾陽宮乃妃嬪止步之地，無傳召、無急事而不能入，皇後除外。
紫衍再喜歡不過，每次都要他強帶著，難得她主動提出。
“朕抱你。”就要拉她入懷。
雲姝搖搖帶著白狐毛手套的手，“今天還沒有運動，正好走回去。”就讓他這人力車休息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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