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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趕、名額到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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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追趕、名額到手

九爺一怔,然後看看棋盤,“下棋?”

雲姝點頭,拍了拍包袱,“三萬兩和你賭一局。如果我贏了,我要今夜出城的名額。如果我輸了,銀子放下,再不提出城之事。”

九爺終於擡眼看了她一眼。

時至出城時間還有不到六個時辰。

……

平洲城千裏之外的鷹嘴山山頂——

有一行五人站在山巔上,眺望遠處——

站在最前的正是追趕雲姝而來的紫衍。

“君上,您的傷還沒好,歇歇吧。靜慧他們先走的,差不多應該到了。”商信之望著身前,身形依然挺直如天柱,但寂寥更勝從前,衣服也更寬松了的紫衍。

紫衍冷峻的望著前方,雙拳一直死死的緊握著,“凝霜可想起來了?”

商信之‘噗通’一聲,跪下,“君上恕罪。”

“可查出送信之人?”

“卑職該死。”

“出發!”

一聲令下,五人幾下彈跳便從足有百米的山巔落到了地上,騎馬奔著平洲城而去。我當老千那些年

……

“九爺承讓。”雲姝抱拳一禮。

九爺只有一只的眼睛,不無讚賞的看著雲姝,就一個女人來說,雲姝算是很厲害了。

讚道:“有兩把刷子。”

雲姝回道:“僥幸。”把一直放在一旁的包裹解開,從裏面取出一個包封嚴實的羊皮袋子,放到棋盤上。

九爺把羊皮袋子推回去,“不用了。今夜你走,銀子分文不取。”

“不能讓九爺虧了,這個您收下。”雲姝自覺帶著三萬兩銀子,即便出了這棋館也出不了這南紡街,把羊皮袋子又推給他。

九爺拿火石點了嘴裏一直叼著的煙袋鍋子,狠狠地嘬了一口,“娘子姓甚名誰?”

雲姝擡手揮了揮吹到她面前的煙,辛辣刺鼻的煙味兒,沒懷孕她都不喜歡,懷孕了更是不愛。

蹙眉道:“必須說?”

九爺把煙袋鍋子離雲姝遠了些,“也不是。”

雲姝想了想道:“家夫姓子,夫子的子。”邪王狂寵:妖妃兇猛

“夫子嗎?”

“不是,是商人。突遭歹人傷害,重傷,可能會是最後一面了。”雲姝一臉焦慟悲傷。

她的表情,完全沒有作偽……也不用,只要想起他受傷了,她就難過的想要立刻飛到他的身邊。

但回到他的身邊又能作何?他的傷轉嫁不到她的身上,而她也有可能再離不開了。

“有情有義,難得。”九爺把羊皮袋子再還給雲姝,“放心,這條街上沒人搶你。如果子太太還有時間,可否再下一盤棋。”

出去也沒什麽可做,雲姝便應道:“那這三萬兩繼續做彩頭,我慣於不下無彩頭的棋。”

聞言,九爺豪爽的笑了起來,“好!子太太有意思!”

雲姝就棋力上可能略高九爺一籌,但九爺的棋路著實兇猛,讓她有時候會招架不住,四局棋下來也是兩贏兩輸,平了。

平棋最不傷人,兩個人又一番暢聊。

雲姝走的路少可看的書多,也能說上些稀罕事。而九爺則是實打實的經歷,也許誇張些帶些牛皮,但總是說的痛快,聽得爽快。

花姐,一身花,濃妝如花,頭上帶著花,衣服也花,露著一條雪白長腿,高高的胸,一眼望去眼花繚亂。

雲姝震撼了好一會兒才從花花世界裏回過神。

“花姐,名副其實!”雲姝朝花姐豎起拇指。

花姐開懷嬌笑了兩聲,捏了捏雲姝的臉,“這眼珠子忒黑,不知道撕了這醜皮下面是什麽樣。”

雲姝頓如大冬天裏潑了一身的冰水,僵在地上,“花姐說什麽呢。”

“姐姐是這方面的高手,可瞞不過姐姐。不過每個人都有不想人看到的時候,今兒姐姐就饒了你這一回。”

“呃,謝謝花姐。”雲姝知道遇到懂行了,不認,她真敢撕了她的皮。皮下的臉,是她此刻拼命想要藏起來躲起來的。

花姐又捏了捏她的臉,就蹭到了旁邊九爺的身上。

“九爺,您有日子沒來,花妹妹都相思成河了呢……”

雲姝朝一旁走開,沒一會兒男女嬌/喘的聲音就在一旁響起。

唉,古人更開化啊!

走進馬棚,看到自己的馬正在吃東西,馬車被解開了放在一旁。

雲姝把跨在肩上的包袱摟到身前,然後鉆進馬車裏,蓋上她買馬車時買的新被褥,在這方寸之間睡著了。

不知道誰喊了一聲,走水了——!

熊熊的火光,透過不嚴實的車窗映了進來。

雲姝迷迷瞪瞪的睜開眼,聽到馬兒哧哧叫聲忙起來。

剛鉆出馬車,就見九爺朝她走了過來,道:“時間到了,走吧。”

“走水了?”

“不走水怎麽吸引那些人的目光。從後門走。”九爺帶著雲姝朝一條窄路子鉆。

雲姝看看馬車。

然後看到倚在房門口的花姐正嚴肅的看著他們,忙道:“花姐,那馬車就送給花姐了。花姐有緣再見啊!”

花姐聽到雲姝的話,嬌笑了出來,“行吧,一帆風順。”

“一帆風順?”雲姝一時沒反應過來。

等到了地方才知道花姐說的什麽意思,

原來他們是要走水路。

雲姝把自己的包袱綁到胸前,站在河邊,看著遠處慢悠悠駛來兩艘豆燈船只。

漸漸的又有一些人來了。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人道:“九爺,大恩不言謝,以後有用得著的地方盡管提。”

“是啊,九爺仗義出手,定不敢忘……”

“謝謝九叔。”一個牙齒漏風的小男孩兒,拉著九爺的袖子,童稚的嗓音道。

“這是?”雲姝不解,怎麽像是拖家帶口逃難的。

九爺道:“他們是不能見光的死人。”

“死人?”

“已經被殺,卻還活著的。這次官府突然封城,尚未說是為什麽。但他們是不能再在城裏呆著了。這船順著安河直下,就是虞國了。”

雲姝突然緊張起來。

虞國……她只要坐上這艘船就真的離開他了。

船只越來越近,雲姝越來越緊張。

平洲城外二十裏處,有五匹馬朝著平洲城疾馳而來。馬背上的人個個披著連帽鬥篷,罩著帽子的頭看不清臉,只聽得激越的馬蹄聲似踏在了心弦上,壓迫、窒息,令人喘不過氣…

船終於靠岸。

狗三一身艄公的衣服,從船上跳躍到岸上。

“狗三?”雲姝驚訝道。

“是,子太太請。”狗三指了指船頭最好的位置,有扶手還有坐墊。

雲姝瞧著剛才那個沒有門牙的孩子,向他招手,“來,小寶,上船。”

小寶瞅著雲姝,“姐姐怎麽知道我叫小寶。”

“哎?真叫小寶嗎?呵呵,我是亂叫的,這裏就你最小,可不就是小寶麽。”

遠處來了一隊火炬。

九爺低叫一聲不好,忙對所有人道:“趕緊上船,看來他們連安河也要封了。”

雲姝驚了一跳。

所有人像是逃跑慣了的,聽到九爺的話,立馬就上了船。兩艘船很快就坐滿了,獨獨留下了雲姝的那個上座兒。

雲姝踟躇了一下,也跟著上了船,一個左右搖擺後,被對面坐著的一位老嫗拉住,“子太太,小心些。”

“謝謝大娘。叫我落落就好。”雲姝穩穩的坐好了,對老嫗感激道。

見小寶窩在老嫗懷中怯怯的,問道:“小寶是您的孫兒嗎?”

老嫗回道:“不是我的,是我家主人的,也是我的小主人。”

剛才九爺說這些都是已經死了的人。那這個孩子應該也是吧,沒有再往深處問,只道:“很可愛的孩子。”

老嫗見雲姝沒有再問,知道她是明白人兒,知道什麽能問,也知道什麽不能說,剛才陡然而起的殺念押了下去。

雲姝哪裏能想到,她剛才已經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隨著狗三的竹篙用力一撐,船駛離河岸,朝著河中心而去……

九爺在船離開後,一個矮身,也鉆進了河裏,潛水離開。

小靜慧依然一身尼姑服,站在河邊,望著平靜的河面。

轉身,雙眼陰森森的盯著頭上不住冒汗的呂傳,惡狠狠道:“讓你封城,你就只封城門?這裏有這麽大的一個缺口,腦袋裏全是屎嗎!”

一腳把呂傳踹進了水裏。

“大人饒命,這下游有水閘,看的嚴著呢。”呂傳扒著河沿道。

小靜慧一腳踩在了呂傳扒著河沿的手指頭上,“上游到下游足足二十裏,中途上了岸繞道而行,你知道個屁!來人,好好看著。事情沒結束前,勞煩總兵大人給好好鎮著點兒河,可千萬別是這河上出了漏子。”

說完腳尖狠狠地擰了一記他的手指,“總兵大人好好泡!”

呂傳一聲慘叫,“大人,小女是皇上的良媛,還請看在呂良媛的面上””

小靜慧更陰狠的笑了,“原來總兵大人還有一個女兒在宮裏啊!可好,本大人會好好托人招呼的!”

呂傳倒抽了一口寒氣,只覺秋日裏的河水突然變成了隆冬寒天的冰河。

“狗三,只要順著河走,就到虞國了嗎?”雲姝問道。

狗三回道:“順著漂也能到。但下流有重兵把守的水閘。咱們這是偷渡,不能走正路,一會兒要拐進一條暗河。從暗河離開,去虞國。不少商人都喜歡走這條路,可以逃不少稅。”

小船順著河流漂走,雲姝對面的小寶窩在老嫗的懷中睡著了。

或者說多數的人都睡了。

她睜著眼睛,望著天邊那彎遲遲升起的下弦月。因著它,天幕不再那麽黑暗。能借其淡淡的光芒看到遠處岸邊的影影綽綽。

忽然,她目光一凝,心臟好像要從胸膛中跳出來。

月光下,並不算遠的岸邊有五道騎在馬上的挺直身影。

雲姝望著最前面的那道,心如絞割。

雙眼兩串淚珠順著臉頰滾落。

為什麽要來!

紫衍騎在馬上,再往前就是平洲城,可他突然勒馬停了下來。望著這兩艘滿是黑民‘死人’的船。

“君上,可要繼續走?”商信之問道。

“走。”紫衍手勒馬韁,掉頭繼續朝平洲城而去,留下一串急切的馬蹄聲,傳到了雲姝的耳朵裏。

雲姝望著遠去的身影,癡癡發呆。

好一會兒,才聽對面的老嫗問道:“可是想起了什麽傷心事?”

雲姝搖頭,“不是想起,是正在發生。”

“正在發生?”老嫗嘆了口氣,“看開些,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雲姝用袖子擦擦臉,吸了吸鼻子道:“是啊,實在不想面對還可以暈過去。”

“倒也是一種過去,呵呵。哭一哭也好,比憋在心裏好。”

“子太太給我的那二十兩銀票,我給了我那婆娘。子太太可不知道,我那婆娘竟然給我來了一碗荷包面。想從前,我就是被她那碗荷包面給迷上的。”

老嫗似跟狗三挺熟的,道:“壯兒他娘,多賢惠的媳婦。你娘下半身癱瘓在床十年,她一直好好伺候著,每次去,你娘身上都幹幹凈凈的,臉色紅潤。都說久病床前無孝子,你就是那個不孝子,但你娘命好,有個比兒子可靠的賢媳。好好對壯兒他娘。人家半點沒有虧欠你們狗家的。就沖這姓兒,要是我有閨女也不嫁給你。”

“您老的閨女誰敢娶了,天天武刀弄棒的,斷胳膊斷腿都是輕的,哪天要了命都正常。”

“你小子狗嘴裏吐不出象牙,回頭到了岸邊,看我武婆怎麽收拾你。”

雲姝聽著他們兩個拌嘴,輕輕的笑了出聲,“你們好像在一起很久了啊?”

狗三道:“武婆他們到平洲城一年了。”

“爹爹~兒子好想……爹爹……”熟睡中的小寶突然說起了夢話。

狗三、武婆都安靜了下來。

雲姝則傻住了……因為,在小寶說這話時,她肚子裏的小包子也劇烈的動了兩下!

他是在告訴她,他也想要爹爹嗎?

雲姝胡思亂想著。

……

城門口。

紫衍等人眼瞅著要馬至城下時,城門開了。

小靜慧從裏面騎馬而出,甚是急切!

……

雲姝乘坐的小船拐進了暗河裏。狗三終於把船頭上的燈點亮了。

亮光範圍不過一米的河道,雜草叢生。有蟲子在叢間低鳴。

雲姝伸手拽了一根草穗子,放到唇齒間慢慢嚙磨……

離虞國更近了。

心裏更空涼。

剛才的一面,是最後一面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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