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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確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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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1章 確鑿

皇太後臉色甚是難看,她亦是落了皇嗣的人之一。

直緩了半晌才繼續問道:“確是小產而非假孕?”

黃柏言辭鑿鑿道:“卑職拿全家老小的項上人頭保證,嬪主是小產,絕非假孕。”至於怎麽小產的,除非皇上親問,不然便是死也不會說的。

白菖蒲也發下了毒誓保證。

慕容雪看著白菖蒲想起當日,白菖蒲在給她診脈時連連搖頭的模樣。當時她還以為是容貴妃安排好的太醫,心下欽佩他裝的十足像,哪裏會想到竟然是真的。

紅丸,給非處子的女人假落紅的下作東西,害了她的孩子!她和皇上的孩子!

跪在地上低垂著眼的慕容雪,眼睛越來越紅,幾乎要滴出血來。而藏在袖子裏的手,緊握成拳,握的太過用力,不算長的指甲生生摳進了掌肉裏,絲絲縷縷的血,染紅了指縫……

雲姝一直註意著慕容雪,註意到她的袖上突然有殷紅暈染,心下不禁喟嘆。

“如此,辛苦黃禦醫,白太醫了。”皇太後道。

黃柏道:“卑職不敢。”

白菖蒲道:“卑職不敢。”

言罷,兩個人便欲退下。

這時淑妃突然開口道:“黃禦醫,白太醫,還請二位到偏殿稍歇一二。”

兩人面面相覷了一眼,難道還有其他事?

皇太後看了看淑妃,若有所思道:“如此,小文你且派人好好伺候著。”

“是。”文公公應道。

至此,雲姝心裏突然生出不好的預感。

“總算是真相大白。來人,把這兩個**拉下去淩遲,看誰還敢在宮中亂嚼舌頭。”皇太後厲喝道。

小路子和小梅到這兒才突然醒悟似得。

跪地‘咚咚咚’的磕頭求饒,特別是小梅,望著鄭淑容,“主子您救救奴婢,您說只要奴婢說出實情就會救奴婢一命。”

鄭淑容臉色如黑鍋底一般,“賤婢還敢汙主,都楞著幹什麽,沒聽皇太後的命令,拉下去嗎?”

小路子只一味的向容貴妃饒命。

容貴妃冷道:“雖然你背叛本宮,不過本宮也不是無情之人,只要你好好給本宮受罰,自然不會動你的家人。”

小路子求饒的動作僵住,然後任由未央宮的太監把他拖走。

雲姝則是渾身一冷,死不可怕,一了百了。小路子卻要活著,活著受罰。

小梅聽到容貴妃的話,忽然一個用力掙脫開了太監們的拖拉,再然後朝著殿柱上狠狠的撞了上去——

似有什麽碎裂的聲音,繼而一片刺目的鮮紅。

然而,這一幕,除了雲姝,其他人都不曾驚訝。

那來押解小路子和小梅的陰臉太監們,向皇太後告罪了一聲,就手腳利索的把人擡走了。下一秒就有灑掃的宮女上來,幾下抹擦後,殿柱和地面幹凈的一塵不染,哪裏會有人能想到,這地方剛剛消失了一條人命。

皇太後見慕容雪還跪在地上,又恢覆了雍容祥和,道:“沒事了,慕容貴姬起來吧。”

慕容雪叩首,“謝皇太後娘娘。”

容貴妃親自過去,“雪兒今兒委屈了。”然後朝皇太後嬌嗔道:“姨母可有什麽給雪兒壓壓驚?”

皇太後笑瞪了她一眼,“明明她跟你更親近,偏要哀家來壓驚?”

容貴妃繼續道:“芙兒也委屈,但芙兒體恤姨母,芙兒那份就算了。但雪兒可不能省了,她今天真真的委屈了。”

“好好,哀家就允了你這一次。”皇太後笑道,然後就在要說賞賜什麽時,目光落在了一直縮跪在地上當裝飾的兔兒身上。

“小文,這個宮婢?”

文公公回道:“太後娘娘這是另一碼子的事了。她叫兔兒,本是安泰殿的侍浴宮女現在調到了昭月宮。”

兔兒怯怯的再次行叩首大禮,道:“奴婢兔兒叩見皇太後娘娘,娘娘千歲金安。”

皇太後應了一聲,也沒有讓她起來,問道:“聽說你有事要面奏哀家。”

兔兒先朝淑妃偷偷看了看,得到淑妃鼓勵的眼神後,又重重的看雲姝一眼,咬了咬牙根,道:“回皇太後娘娘,奴婢確實有很重要的事。實在是此事關乎皇上龍體安危,乃至青明國的江山社稷,奴婢寧錯報受罰,不敢隱瞞。”

雲姝腦袋一嗡,覺得不妙的感覺越來越重。

難不成慕容雪的事情才是小事,她的事情才是大的嗎?

“什麽事?”皇太後表情嚴肅起來。

兔兒一字字清晰道:“皇太後回宮當日,奴婢尚在安泰殿當差。巳時兩刻皇上帶著……”說到這兒朝雲姝看過來,“皇上帶著雲更衣小主前來一起禦湯!”著重了一起禦湯四個字。

雲姝瞬間覺得,她或許去當說書的也不錯,瞧這節奏拿捏的。

眾人都朝她看來,原因無它,這裏面所有的人裏,就她去了安泰殿。

皇太後為皇後也是她懷上了皇嗣後才當上的,但有孕之身是不能進安泰殿禦湯的,所以皇太後一直沒有進去過。之後便是小產,先皇病重。一直沒有想起來去。等想起來了,她已經是太後,又失去資格了。

“奴婢一開始以為小主也是宮女。後來才知道是主子。皇上只讓小主子伺候禦湯。奴婢等人都被留在了外面。

後來皇上的貼身近侍張公公來了,進去沒一會兒皇上就離開了。但留下了雲更衣沐湯。奴婢們職責所在,要伺候小主子沐湯,但小主子強烈拒絕了奴婢們的伺候。

小主子自己一個人在殿中沐湯。奴婢們在外面等著吩咐。直等了很久都沒聽到裏面有水聲,奴婢們怕有意外就進去看。發現小主子泡在鐘乳湯中睡過去了。

奴婢們就一起把小主從鐘乳湯中拉了出來。結果就看到——”

兔兒又俯身叩首,聲音更大了些,幾近嘶叫又透著驚恐道:“雲更衣是白虎!”

聲落,大殿裏鴉鵲無聲,連呼吸都消失了似得。

而落在雲姝身上的目光也更犀利如刃。

雲姝反而平靜了下來……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但該說的話還是要說。

“回皇太後娘娘,嬪妾不是白虎。是在玉華閣外除草時,看到兩粒野果子,口渴就吃了它們。後來嬪妾發現異常後就尋了太醫正楊百年,他給嬪妾診斷的結果是嬪妾誤食了夢黃泉和醒來生所致。”

皇太後倏的從鳳榻上站起來,“夢黃泉和醒來生?!此毒早已經絕跡。而你一個更衣怎請得起楊太醫正。簡直是胡編亂造。”

雲姝道:“嬪妾字字是真。不信皇太後可以召楊太醫正前來證明。”

皇太後冷笑,“哀家不光要召楊太醫正。來人,去敬事司傳驗身嬤嬤,再把三年前的選秀驗身記錄拿來,哀家要親自過目。”

驗身嬤嬤……雲姝的記憶裏浮現出一些片段。多是極羞恥極粗魯的畫面。雲姝身體膽顫起來,是身體的記憶。但仍力持鎮定道:“回皇太後娘娘,嬪妾真的不是白虎,若是白虎,皇上會不知道嗎?”

“白虎乃不祥兇煞,慣於媚惑手段,說不得皇上就是被你迷了神志,帶你進了安泰殿沐湯。卻不知鐘乳湯有驅邪歸本的奇效,露了真面目。”

“請皇太後娘娘明察,就是打死嬪妾,嬪妾也不敢承受媚主的罪名。”這老妖婆對她好像很有敵意,雲姝暗自揣度。

容貴妃蓮步走到雲姝面前,細細的打量她,蔑道:“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出你不對勁兒,沒想到竟是虎狼之心。吃了夢黃泉和醒來生所致?還楊太醫正給你看診?荒謬!也就姨母仁慈,真就宣了楊太醫正來未央宮。但再怎麽來也是要些時候的,這時間就勞煩其他人先來給你斷斷脈如何?”容貴妃想起了偏殿裏的黃柏和白菖蒲,暗暗瞥了淑妃一眼。

“那夢黃泉和醒來生嬪妾早就消化完了,還怎麽診斷的出來。”雲姝回道。

“也要診斷了才知。”容貴妃鼻音哧了一聲,她著實是看不順眼這個女人。若能一棒子打死她最好不過。

說話的功夫,黃柏和白菖蒲進來了。

連懸絲診脈都被皇太後免了,直接在手腕上墊了帕子,當眾看診。

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羞辱。

雲姝其實連裸著被把脈都不在乎,正常看診,可不就是要貼著手腕才能更精準。可是周圍的氣氛,令她不自在,那些視線讓她如芒刺在背。

餘秀秀在聽到雲姝是白虎後就徹底遠離了雲姝。

而在慕容雪眼裏,什麽事也越不過自己失去的孩子,雲姝是白虎也只是稍稍詫異就拋之一邊,沈浸在自己的哀傷裏。

其他人都是看戲的。特別是君悅,樂津津的圍著雲姝打轉,“白虎啊、你是白虎精嗎?變個白老虎給本公主看看怎麽樣?”

雲姝可真想抽她丫子的。越來越篤定,她絕對不是他的種兒出來的!

黃柏和白菖蒲反覆按雲姝的脈,也沒有察覺出任何異常。

“請問太後娘娘,小主可有什麽癥狀?”黃柏問道。

皇太後回道:“兩位卿家,可知夢黃泉和醒來生?”

白菖蒲看向黃柏。

黃柏沖他點了下頭,示意他說便可。

白菖蒲回道:“夢黃泉和醒來生,在天下毒植排行上,排名第八,傳聞早在百年前就已經絕跡。夢黃泉和醒來生兩果相生相克相伴而長。兩果一起吃是非常美味的漿果。若單一果,不是睡上三天三夜而死,就是瘋癲三天三夜而亡。只有長在一起的雙果才有相互克化的功效。若異植而論,毒性則會加劇。”

“若有女子同時吃了這兩個相伴而生的果子,會怎麽樣?比如身體特征。”雲姝緊張的問道。可千萬知道啊。

白菖蒲臉僵了一下,回道:“會、會長則一年,短則三月,隱處無毛,所以才又稱白虎雙果。”

雲姝看了眾人一圈,道:“巧了,本小主不日前才吃了這又叫白虎雙果的夢黃泉和醒來生。”

白菖蒲和黃柏瞬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

‘噗通’、‘噗通’都跪了下來。

“白虎雙果之毒顯脈象的時間只有三個時辰。小主子便是昨日吃的,今日也是查不出來的。而且能斷出此脈象的人,太醫院也只有兩個,太醫正楊百年和禦醫正赫青。”黃柏回道。

皇太後睨著地上的黃柏和白菖蒲,“白虎雙果的植株,兩位卿家可能辨出?”

黃柏回道:“百草書上有詳細的記載,應該可以。”

皇太後又問雲姝,“雲更衣可能拿出白虎雙果的植株?”

雲姝一怔,這點卻是忽視了,“早已經被嬪妾當雜草除了。”

黃柏聞言,臉上不禁肉疼。白菖蒲也差不多的表情。

對於他們來說能得一株絕跡的草藥,不啻於看到了奇跡。其實他們很想再問一句還有根否?

“回太後娘娘,敬事司的嬤嬤來了。”有太監進來稟報。

雲姝只覺嗓子眼兒發幹。

皇太後朝雲姝冷冷的瞥了一眼。

便見幾個宮女上前,圍住了雲姝。

雲姝尤如掙紮道:“可否等等楊太醫正,嬪妾在吃完三個時辰時請其把過脈,他也斷出了嬪妾的脈象。”

這時又有太監進來,道:“回稟皇太後,裕親王身體染恙,楊太醫正去了裕親王府。”

“呵呵。”皇太後輕笑了兩聲,“雲更衣還是先去驗身的好。”

跪在地上黃柏和白菖蒲,也終於知道了剛才他們在給誰把脈了。只覺得一口心血欲要吐出。

這位雲更衣在太醫院可是很有名的,特別是楊百年甚是以能為這位小主看病而自得。

他們今天竟然也有了這樣的機會,但是這樣的機會他們寧願不要啊!

剛才真該問清楚了再說話的。

兩個人的想法雷同,同時擡起頭,道:“且慢。”

兩人異口同聲,引得眾人都看過來。

白菖蒲看了看黃柏,重新低了頭。

黃柏心臟幾乎都提到了嗓子眼兒,道:“楊太醫正若是診斷過,定然是可信的。”

這算是挺了雲姝一記。但是也惹了皇太後不悅。

皇太後道:“兩位如果診斷不出來,便退下吧。等楊太醫正回來了,自會再相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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