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前方整齊排列的弓箭手，言汐箬的面色微微一變。再看兩側，城墻高深，真要對方的羽箭射過來，他們怕是躲都沒地方躲。

這樣一種情況下，只要聰明人都會心知肚明，硬拼只會徒增死傷罷了。

言汐箬微轉過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楚佶。這是他的選擇，哪怕今天戰死在這兒，她相信他也不會為他的決定而感到後悔。至於她，追隨他同樣出於自願，對於任何一種結果她都甘心領受。只是……

轉頭看向身後，千餘個死心塌地追隨楚佶的密衛。或許吧，為了主子而死，他們一樣不會有任何怨言。只是，讓這麽多人跟著他們喪命，楚佶真的忍心嗎？

一時間，楚佶只是定定看著前方不遠處的一排弓箭手，面上一派的雲淡風輕，仿佛正在歷經生死的人並不是他。

卓輝只是吩咐弓箭手做好準備，卻並不急著命令他們射出弓弦上的羽箭。他在等，等楚佶回心轉意，雖然機會小之又小。但這是他僅能做出的一點讓步。倘若楚佶冥頑不靈，還要一條路走到黑。屆時，他也必將寸步不讓。這是他身為皇家侍衛統領的職責所在。

正在雙方對峙之時，忽然一身穿太監服侍的人氣喘籲籲地跑到了卓輝身邊，先是湊近卓輝耳朵嘀咕了幾句什麽，隨即將目光落向不遠處騎在馬背上的楚佶，微笑著朗聲說道：“惠妃娘娘想請小王爺過去說幾句話。”

聞言，楚佶轉過來與言汐箬相視一眼。他們都在暗中揣測南明玥這麽做的用意究竟是什麽？以她的聰慧和精明，不會不清楚楚佶此番大舉攻來，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她。

這種時候她不躲著一點，反而主動送上門來。奇怪，太奇怪了。

“你說呢？”楚佶問向言汐箬。或許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他相信言汐箬竟然比相信自己還多。

言汐箬想了想，說道：“這麽僵持下去也不是辦法。不如，聽聽她怎麽說？”

楚佶也正有此意。

“惠妃娘娘說了，除了小王爺與言郡主，其他人在此等候就好。否則，這麽多人沖進皇宮內苑，萬一嚇到皇上與一幹嬪妃就不好了。”太監一五一十地向他們轉述南明玥的話。

就這樣，容珒和言汐箬在太監的引領下去見了南明玥。讓他們頗感意外的是，見南明玥的地方竟然不是她的寢殿，而是朝臣們每天都會聚集討論國事的朝殿。

此刻，南明玥端坐在那象征至高無上權威的龍椅之上，身上穿著的也並非妃嬪服制，而是經過改良的——龍袍！

見狀，言汐箬緩緩勾起的嘴角溢出一聲冷冷的譏笑。

捕捉到她唇邊一絲笑意，南明玥面容一沈，冷冷質問道：“你笑什麽？”

言汐箬並未收斂笑意，就這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笑你還真是迫不及待。那把椅子，你就那麽想坐嗎？”

許是因為心情好的緣故，南明玥並未因她態度不佳而流露出過多的不滿：“自古成王敗寇。言郡主久在軍營，應該清楚一個道理：不想做將軍的士兵不是好士兵。更何況，這江山皇位本就是我南明家的，我不過是把它重新拿回來而已。言郡主認為我做錯了嗎？”

言汐箬並沒有多言。在她看來，南明玥為了得到權勢早已經變得喪心病狂。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又何必跟她多費口舌？

“楚小王爺~”轉眸，南明玥的視線落向楚佶，唇角翹起的弧度又深了深，“小王爺年紀輕輕，往往有些時候會意氣用事。我念小王爺乃文武奇才，何不成全了我的愛才之心，留在我身邊輔佐於我。我將承諾給你至高無上的權力和地位。如何？”殺了他有什麽意思？有的時候，征服遠要比殺戮更能給人帶來快感。

聞言，楚佶若有似無地輕扯嘴角：“看樣子，你是病得不輕……”

迎視他一雙堅毅不肯屈服的眼，南明玥深感可惜地嘖嘖兩聲：“楚小王爺，做人別太自私。也替外邊那些追隨於你為你拼死拼活的人想一想。你的這一決定，會連累他們與你共赴黃泉。你忍心嗎？”

勾勒在楚佶唇邊的淺淺笑弧莫名一深，“你又如何知道，敗的一定是我？”

音未落，他與言汐箬幾乎同時出手。

他們知道，南明玥不好對付。但合他二人之力，未必就不能搶占先機 ……

此刻，南明玥臉上忽然綻放出一種詭異得近乎妖邪的笑容。言汐箬捕捉到了，瞳孔微微一縮，正待要提醒楚佶註意防範，然，卻終是晚了一步。

南明玥不知扣動了哪個機關，忽然從他們頭頂上方掉下來一個鐵籠，且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千鈞一發之際，楚佶下意識將言汐箬狠狠推開。後者踉蹌著倒退，只能眼睜睜看著楚佶被困在鐵籠之中。

哐啷一聲，鐵籠落地。

南明玥搖著頭，口中發出一聲淺淺的嘆息：“你們吶，還是太年輕了。”

楚佶沒有蠢到用劍試圖去砍鐵籠。南明玥特意為他‘制造’了這個鐵籠，就斷無可能讓他輕易逃出去。所有，何必浪費力氣？

“現在，輪到你做出選擇了。”南明玥看向站在鐵籠外的言汐箬，唇角蔓延出一抹近乎殘忍的詭異笑容來，“是你，還是他。”

盡管她的話有些模棱兩可，無論是言汐箬還是楚佶，都立刻領會了她所說選擇是何涵義。那就是：他們兄妹，一人生，一人死。南明玥是要言汐箬選擇誰生誰死。

呵，多麽有趣的游戲啊！

看著剛剛相認的兄妹二人，南明玥如寶石般閃亮的眸子裏充滿了期待。她好奇得不得了，究竟最後言汐箬會選擇她生，還是楚佶生？

他們不是兄妹情深嗎？甚至於言汐箬為了這個哥哥不惜一切闖進這龍潭虎穴來。那麽，問題來了——她究竟會不會犧牲自己，選擇把活著的權利留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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