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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4章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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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慶安郡附近的一處官道上,段楊給宇文致遠遞過來一件衣裳。

宇文致遠並沒接過,而是略顯不耐地挑起眉峰,看向遞來衣裳的人。

段楊只得向他解釋道:“再往前走上十餘裏就到達慶安郡了。陛下也知道,那慶安郡現下已被言……”幾乎就要脫口說出‘言郡主’這個稱謂,想想不對,他急忙改了口,“已被叛軍占領。問題是我們若想回到冀城,這慶安郡是必經之地。為避免造成不必要的麻煩,就請陛下暫時偽裝成一位來自外地的員外,因生重病眼下正要去探訪名醫。”低著頭,他盡量不去看宇文致遠越來越黑的臉,故作沈著地繼續說著,“一會兒到了慶安郡城門處,勢必我們得接受盤查。屆時,陛下若能適當地偽裝一下就再好不過了。”

“哼!”宇文致遠一把搶過那看上去很是俗氣的衣服,帶著怨氣上了馬車。

雖說心裏有千般萬般不願,但他也知道段楊的考量並非沒有道理。他身邊雖有‘影子’保護著,可上一次‘影子’之所以能順利將他救出,完全是在敵人猝不及防的一種境況下。若真刀真劍地打起來,‘影子’未必就能占得山風。

慶安郡……不知道那裏的防衛如何。不過容珒和言汐箬都不是泛泛之輩,他們一定想得到他回去冀城必然要途經此地。若他們已經提早做了防範 ……

宇文致遠暗暗嘆息一聲,不曾想,自己竟淪落到如此境地。

要怪也只能怪他太輕敵了,忽略了容珒的狡猾。

這幾日,他不禁在想:若他當初不是聽了容珒的‘死訊’就貿貿然來到嘉靈關,可能如今占得上風的還是他。只要言汐箬和那個孩子在手,就不愁容珒沒有舉旗投降的一日。

哎,失策呀失策。

徐徐而行的馬車這時停了下來,應該是已經到了慶安郡的城門外。

宇文致遠收斂思緒,假裝病態地咳嗽兩聲。

“馬車上坐著何人?還不下來?”

眼見著守城衛兵徑直走向馬車,偽裝成管家的段楊趕緊跳下了馬,三步並作兩步地迎著幾人走了過去。

“幾位軍爺,是這樣的,我家老爺姓杜,家住郡城。在我們那兒,十裏八村沒有不知道我家老爺名號的。這不嘛,前段時間突染惡疾,當地的大夫都請了遍也沒治好。也不知是聽誰說的,說柳城有一名醫,專治疑難雜癥。我家老爺就尋思著去碰碰運氣,萬一真就給治好了呢。”

段楊這些年也算歷練有成,這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的功力委實不一般,瞎掰起‘故事’更是信手拈來。

若是換作平常,這一番聲情並茂的演說也許就將這幾個守城門的衛兵給糊弄住了。偏偏眼下是非常時期,他們一絲不敢怠慢。此刻,其中一人疾言厲色地說道:“叫馬車裏的人下來。”

而另一個人則是已經擡步再度朝馬車走了過去。

見此情狀,段楊巧妙的一橫步,阻住了他的去路,與此同時從懷裏取出一錠金子悄悄塞給那個執意要挑開車簾看個究竟的衛兵。

沒有人是不愛銀子的。

“做什麽?”

沒想到那衛兵非但沒順勢收下金子,還涼颼颼地問了他這麽一句。

段楊的臉上頓時流露出一絲尷尬的神情,不過也僅是短暫片刻即又恢覆如常,笑容可掬地說道:“幾位軍爺辛苦了,這點子心意權當請諸位喝茶。”

“不必了!”

段楊見自己的‘好意’被拒絕,心裏又驚又急。看樣子,他們是非得挑開車簾看個究竟不可了。

“咳咳咳……”

這時,馬車裏的人咳嗽聲忽然變得激烈起來,咳得甚至上氣不接下氣。

段楊立刻便接收到宇文致遠的‘暗示’,一臉為難地湊到衛兵耳旁,壓低了聲音說道:“軍爺有所不知,其實我家老爺得的是‘肺癆’。這種病是會傳染的,沒看就連我都不敢輕易接近馬車嘛,唯恐遭了池魚之殃。您要不是不怕被傳染上,盡管去看好了。”這是最後的辦法了,若這幾名衛兵還是不懂變通,也只能是硬碰硬和他們拼上一拼了。不管怎麽樣,他們都得過了這慶安郡才行。只要過了這道關卡,後面剩下的就是‘康莊大道’,因為他們已經回到了自己的領地上。

就在段楊如此暗暗腹誹的時候,被他告知馬車裏的人得了肺癆的衛兵並沒有貿貿然接近馬車,而是暗中觀察了片刻。他見到,不止趕車的車夫用白布掩住口鼻,甚至有幾個隨行的‘小廝’也紛紛用碎布條盡可能地蒙住鼻子和嘴,甚至離馬車遠遠的。

如果說這位‘管家’的話尚有幾分可疑,那麽眼見著這些人的作為,讓衛兵不得不相信馬車上的人是真的得了肺癆。

只在心中略一思量,他便有了想法,隨即沖著自己的幾個同伴大聲喊道:“沒什麽問題,放行吧。”

聞聲,段楊包括坐在馬車裏裝病的宇文致遠不約而同的松了口氣。

“多謝軍爺。”段楊嘴上道著謝,還是硬把那錠金子塞進衛兵手裏。

“這……”那衛兵雖是一臉為難,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金子瞧。畢竟,就像段楊之前想過的那樣,沒有人是不愛銀子的。

“哦,這點子心意,權當我家老爺請幾位軍爺喝茶了。”

“那就謝謝你家老爺了。”收下金定子的衛兵與段楊相視而笑。到這裏,看似有些爭議的事算是達成了圓滿。

然而,就在段楊欲指揮馬車過城門的時候,從他們身後方卻驀地傳來一陣紛亂的馬蹄聲。

一聽這聲音,宇文致遠即刻蹙起眉頭。難道是……追兵?

段楊的心中也萌生出微許不安,不再耽擱,趕緊給車夫做出一個前行的手勢。

車夫按照他的吩咐正要將馬兒趕起來時,空氣中咻咻兩聲,疑似暗器的聲音一響起,車夫便從馬車上翻了下去。沒死,不過那兩枚暗器各射中了他一條胳膊,車夫此刻疼得滿地直打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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