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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6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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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什麽?出兵?沒朕的旨意,誰敢自作主張?”

乍一聽有人來報,宇文致遠還以為是哪個膽大包天的在開他玩笑。

來人自稱是霍霑霆派來的,說起話來誠誠懇懇。何況,區區一個小卒,就算問天借了膽子也絕不敢開他一國之軍的玩笑。

霍霑霆那個人宇文致遠倒是有些印象,與小將霍斌是如出一轍的性子,耿直剛烈。既然是他派人傳的話,想來這件事並非空穴來風。

“放肆!”他怒吼一聲,驚得段楊連同那位來報信的士卒不約而同地跪倒在地。段楊小心翼翼地勸道,“氣大傷身,陛下要當心自己的身子啊。”

此時的宇文致遠真是悔不當初。早知道言潯是這樣一個草包,當初真不該將這個帥位交給他。他是言明軒的父親不假,可是除此之外,這個草包簡直一無用處。

幾天前,他之所以放心地搬來這個小鎮上住,就是斷定了南楚那區區五萬兵馬根本不是他十幾萬兵馬的對手。就算他們采取拖延的策略,也是拖得了十一躲不了十五。早晚,楚軍會棄逃而去。到那時他再一門心思對付嘉靈關內的那群烏合之眾,拿下嘉靈關簡直就是易如反掌。

可他千算萬算,竟沒算到言潯這個‘變數’。

“段楊,備馬,朕要即刻趕去大營。”

段楊看了看窗外已經完全黑下來的天色,嘗試著勸說:“天黑路難行,騎馬怕是危險,還是…….”

宇文致遠突然一記殺氣騰騰的眼刀射過來,段楊已經逼到了嗓子眼的聲音猛地剎住,再不敢多言,匆匆跑出去準備馬匹了。

雖是騎上了最快的馬,宇文致遠想到這裏距大營路途遙遠,這五百裏的間隔足可以讓貿貿然出兵的大軍一敗塗地。他把牙咬得咯吱咯吱作響,只恨不得將言潯那個草包剝皮抽筋削骨。

“駕!”

此刻的言潯並不知道自己已經大難臨頭。作為一軍主帥,他選擇親自帶兵攻入敵軍陣營。當然,前提是前鋒部隊佯攻楚軍軍營,先引出楚軍的精銳部隊。在那之後,他就可輕輕松松地拿下楚軍大營,將這場勝利收入囊中。

越想越興奮的言潯忍不住笑出了聲。

一旁,霍霑霆冷冷地飄過來一眼:“元帥此時就忙著樂,怕是早了點吧?”

言潯收斂笑意,鼻腔裏飄出一聲冷嗤。霍霑霆嗎?他記住了。等他日後飛黃騰達,定要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元帥,好像得手了。”

不知是誰發出了這興奮的一聲喊叫,言潯立即看向不遠處的楚軍大營,只見足有萬人的精銳部隊分成幾撥,前後從大營裏跑出。

照此看來,的確是他派去的先鋒隊伍得手了。

“太好了!”他遏制不住激動之情地高喊一聲,目光掃向一眾人裏唯獨悶悶不樂的霍霑霆,忽然涼颼颼地說道,“霍將軍是能人。接下來,就由你帶上一隊人馬先潛入南楚大營探探虛實吧。”

說是探虛實,其實和‘送死’差不多。

不過霍霑霆也沒打算同他爭辯什麽。聽見這聲示令,便帶上一隊人馬率先從右側向楚軍大營悄然靠近。

與此同時,言潯又派出三隊人馬分別圍住楚軍大營除正門外的其他三個方向,並下令:一旦發現有人從裏面出來,格殺勿論。

隔著一段不算遠的距離,言潯看得十分清楚,霍霑霆殺死了楚軍大營外站崗的幾個小兵,成功潛入大營。

他不由得沾沾自喜,暗忖:打仗也不怎麽難嘛。

“元帥,不對勁啊,霍將軍已經帶人進去了,那楚軍大營怎會一點動靜也沒有?”有人道出了疑慮之處。

言潯卻不以為然:“這個時間,差不多該睡的都已經睡了,瞎操心什麽?”

“可是……”那人還想說什麽,卻被言潯一記森冷的眼風給瞪了回去,只得訕訕地閉了嘴。

其實,但凡有些實戰經驗的人都不難發現:楚軍大營裏的情況明顯不太對勁。敵軍派人來攻,甚至已經有萬數之多的精兵已被引出大營。這種時候,即便是沈睡之中嚇也該被嚇醒了,因何那楚軍大營裏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

此時的言潯顯然已被‘勝利’的渴望沖昏了頭腦,別人的話他一句也聽不進去。即便沒有任何實戰經驗,用尋常的思維想一想也會立刻發現蹊蹺端倪。

不多時,身穿梁軍服制的兩名士卒一前一後地奔了過來。據他們自我介紹,這兩人分別是埋伏在思南兩個方向的士卒之一。

“元帥神機妙算,霍將軍一帶人闖進去,那楚軍立刻陣腳大亂,源源不斷有衣著不整的士卒從其他三個方向逃了出來。按照元帥吩咐,凡遇逃出的楚軍軍士,一律殺無赦。現在那裏已是屍橫遍野,元帥要不要過去看一看?”

言潯臉上盡是得意,聽了那士卒放在最後的一句詢問卻是沈了沈臉:“我去看那些屍體做什麽?吃飽了撐的?”作為主帥,他應該去的是楚軍大營。想那霍霑霆這會兒已經把該收拾的都收拾完了,他去驗收一下成果,順便……把功勞牢牢地攥在手心裏。否則,不知道的還以為功勞都歸了姓霍的所有,那他多虧啊!

~~?~~

宇文致遠騎快馬到達梁軍大營。負責守營的是將軍齊盛。他因年歲大被言潯嫌棄,故而言潯勒令他留在營中鎮守。看見一身戎裝的宇文致遠大步流星地走進來,他跪地問安之餘,也請起罪:“末將有罪,未能阻止言帥冒然行事。”在他們這些老將看來,言潯此舉無異於‘自尋死路’。他把梁軍對壘想得太簡單了,又一意孤行,他不是沒勸過,得到的卻只有言潯不齒的冷嘲熱諷,認為他是貪生怕死才會提出按兵不動的主張。但其實,這些日子他看得很清楚,楚軍之所以且戰且退給人一種‘不敵’的假象,極有可能是受了高人指點。如果真是這樣的話,他們現在等於落入了人家的圈套。這一戰,必敗。

“還剩下多少人?”宇文致遠甫一落座就迫不及待地問出口。

“言潯意欲‘一蹴而就’,帶出了足足八萬人。現在營中餘兵已不足三萬。”

齊盛話音剛落,啪嚓一聲,宇文致遠將手邊的一個杯盞重重摔碎在地。他的臉色寒如冰雪,陰沈中扭曲地近乎瘋狂。

段楊站在一旁,將他的神態盡收眼底,不由得暗暗在心中一嘆:看樣子這言潯是非死不可了。哎,說起來,他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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