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2章離別總是黯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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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生二回熟。一個時辰前抱起孩子來還稍顯笨拙的言汐箬現在已是完全的駕輕就熟，更是用溫聲軟語將小易兒哄得服服帖帖，覺也不肯睡，幹脆賴在她身上不下來。
言汐箬照顧起孩子來會如此純熟，一方面發自她與生俱來的母性本能，另一方面則是得益於她有個‘弟弟’。她也算是看著軒弟長大的，自然曉得該用怎樣的一種方式和孩子相處……
晚飯後，容珒去了方氏那裏，母子倆敘了會兒話，等他再度回到易兒房間時發現小家夥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箬箬則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低首看著熟睡中的小家夥，眼角眉梢流露出濃濃的暖意。
容珒擡腿走了過去，卻下意識將腳步聲放得極低，唯恐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小人兒。
“明天一早就得啟程，還是早點歇息吧。”
聽了他的低聲勸說，言汐箬突然眉目一黯，扭頭看他，用著商量的口吻說道：“我想留下來。”頓了下，唯恐他會拒絕，她又趕緊補充道，“幾天就好。”
就知道她會如此說。
容珒暗暗在心底一嘆：“我何嘗不想能多一些和易兒的相處時光？只是箬箬，嘉靈關還有許多人在等著我們，不能耽擱了。”
他雖只是一帶而過，聰慧如言汐箬，不可能讀不出他言語間隱藏的一絲顧慮。事實上，自從他們以那樣一種轟轟烈烈的方式救出陳良並趁機占領嘉靈關那一刻起，他們的時間就變得越來越緊迫。如此大的動靜，不可能傳不進宇文致遠的耳朵裏。他會坐以待斃嗎？何況，如今在嘉靈關聚集的人大多為投奔幫助他和箬箬而來。他們不能叫這些人失望！
言汐箬神色黯然，再度把視線轉回床榻間酣然沈睡的小人兒，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孔，內心深處湧起陣陣失落。
不忍見她難過，容珒遂提議道：“不如我們今晚就睡在這兒？”
言汐箬微露訝色地轉眸看向他：“睡這兒？可是這床……”
“床是小了點，不過擠一擠應該也睡得下。”
言汐箬被他說動了，於是火速脫掉鞋子躺在了床的裏側，孩子睡在中間，外側則留給容珒。
只是，躺雖躺下了，她卻根本睡不著。
其實也不是睡不著，是她不肯睡。她舍不得把這有限的相聚時光都浪費在睡覺這件看似無意義的事情上。
許久，在她以為玉麟肯定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床的外側冷不丁響起他低醇的嗓音。
“在想什麽？”黑暗中，他竟一口篤定她醒著未睡。
言汐箬把自己更往孩子身邊貼了貼，近到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帶來的點點溫度。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過後，她淺聲說道：“我在想我這半輩子活得真是失敗。先是為了大將軍王府的名譽和爵位而苦苦奔波掙紮。後來，我終於保住了外公和娘辛苦掙來的那份榮耀。本以為從此後身上的擔子就能卸下來，也能活得輕松自在，誰成想……又為了所謂的使命而繼續奔波起來，甚至變本加厲。對於娘親而言，我也許能稱得上是個好女兒，我也自認無愧於軒弟。但我唯獨虧欠你和孩子。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更不是一個好娘親……”
“誰說的？”容珒不忍見她妄自菲薄，更舍不得她感懷自傷，遂不假思索地出聲說道，“你可知道你的出現帶給我多少快樂？至於孩子……曾經你為了留住他而幾乎要與我拼命。還有你臨盆時，更是九死一生。為了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你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這難道還不夠嗎？”
說這些，他並不單純只是為了安慰她，實話實說罷了。當初他在她和孩子之間做出艱難的取舍，為了保她的命，他一度想要舍棄掉這個無辜的孩子。若非她的堅持，易兒根本無法降生到這世間。
她不是不要易兒，而是壓根不曉得易兒的存在。即使要怪，也絕怪不到她的頭上。
這一晚，他們聊了許多許多。她說，她想把丟失的那段記憶找回來，他便一件一件向她講述起他們曾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說到她難產時險丟了性命，他的嗓音突然哽咽。再回想起來，仍覺得心有餘悸 ……
這一路走來雖磕磕絆絆，如今的他亦是千瘡百孔，可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要跟她相遇。就這樣一生癡纏，至死方休！
~~`~~
離別總是黯然！
受不了離開時期期艾艾的氣氛，容珒和言汐箬遂決定天不亮就出發。
臨別前，言汐箬不舍地在易兒胖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帶在身邊，再也不分離。然而此去兇險異常，他們能否自保都是未知，又如何能護得了易兒周全？
“再不走，天就亮了。”
在容珒的催促下，言汐箬只得離開了床邊，卻是三步一回頭，腳步亦恍若有千斤重。
走出房外，讓他們感到錯愕的是，方氏近身伺候的使喚嬤嬤竟早已候在了那裏。
見到他們兩個，孫嬤嬤笑了笑：“夫人見少夫人穿得也忒素凈了些，這不，昨晚上緊趕著叫繡娘制出了兩身衣裳。”
一言出，言汐箬頓時楞住。
新衣裳？還是給她做的？
容珒則是會心一笑，想起了什麽，笑意立時僵在嘴角，佯裝不快地問：“怎麽就只有她的？我的呢？”
“夫人說了，把你打扮得太過帥氣只會招蜂引蝶。為了省心些，就免了。”說著說著，連孫嬤嬤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更不用說容珒聽到後覺得多麽荒唐！
言汐箬捧了孫嬤嬤交到她手上的兩身衣裳，走到方氏房外，深深地鞠了一躬。
“娘保重身體。易兒……就拜托娘多多照顧了。待歸來時，兒媳再給娘好好磕上幾個頭。”
一門相隔的屋子裏，方氏坐在椅子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透過紙窗照進來的晨輝映出她溫柔慈藹的面容，嘴角一抹淺笑依稀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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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汐箬照顧起孩子來會如此純熟，一方面發自她與生俱來的母性本能，另一方面則是得益於她有個‘弟弟’。她也算是看著軒弟長大的，自然曉得該用怎樣的一種方式和孩子相處……
晚飯後，容珒去了方氏那裏，母子倆敘了會兒話，等他再度回到易兒房間時發現小家夥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箬箬則是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邊，低首看著熟睡中的小家夥，眼角眉梢流露出濃濃的暖意。
容珒擡腿走了過去，卻下意識將腳步聲放得極低，唯恐吵醒了好不容易才睡著的小人兒。
“明天一早就得啟程，還是早點歇息吧。”
聽了他的低聲勸說，言汐箬突然眉目一黯，扭頭看他，用著商量的口吻說道：“我想留下來。”頓了下，唯恐他會拒絕，她又趕緊補充道，“幾天就好。”
就知道她會如此說。
容珒暗暗在心底一嘆：“我何嘗不想能多一些和易兒的相處時光？只是箬箬，嘉靈關還有許多人在等著我們，不能耽擱了。”
他雖只是一帶而過，聰慧如言汐箬，不可能讀不出他言語間隱藏的一絲顧慮。事實上，自從他們以那樣一種轟轟烈烈的方式救出陳良並趁機占領嘉靈關那一刻起，他們的時間就變得越來越緊迫。如此大的動靜，不可能傳不進宇文致遠的耳朵裏。他會坐以待斃嗎？何況，如今在嘉靈關聚集的人大多為投奔幫助他和箬箬而來。他們不能叫這些人失望！
言汐箬神色黯然，再度把視線轉回床榻間酣然沈睡的小人兒，看著那張稚嫩的臉孔，內心深處湧起陣陣失落。
不忍見她難過，容珒遂提議道：“不如我們今晚就睡在這兒？”
言汐箬微露訝色地轉眸看向他：“睡這兒？可是這床……”
“床是小了點，不過擠一擠應該也睡得下。”
言汐箬被他說動了，於是火速脫掉鞋子躺在了床的裏側，孩子睡在中間，外側則留給容珒。
只是，躺雖躺下了，她卻根本睡不著。
其實也不是睡不著，是她不肯睡。她舍不得把這有限的相聚時光都浪費在睡覺這件看似無意義的事情上。
許久，在她以為玉麟肯定已經睡著了的時候，床的外側冷不丁響起他低醇的嗓音。
“在想什麽？”黑暗中，他竟一口篤定她醒著未睡。
言汐箬把自己更往孩子身邊貼了貼，近到甚至能感覺到他呼吸帶來的點點溫度。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過後，她淺聲說道：“我在想我這半輩子活得真是失敗。先是為了大將軍王府的名譽和爵位而苦苦奔波掙紮。後來，我終於保住了外公和娘辛苦掙來的那份榮耀。本以為從此後身上的擔子就能卸下來，也能活得輕松自在，誰成想……又為了所謂的使命而繼續奔波起來，甚至變本加厲。對於娘親而言，我也許能稱得上是個好女兒，我也自認無愧於軒弟。但我唯獨虧欠你和孩子。我不是一個好妻子，更不是一個好娘親……”
“誰說的？”容珒不忍見她妄自菲薄，更舍不得她感懷自傷，遂不假思索地出聲說道，“你可知道你的出現帶給我多少快樂？至於孩子……曾經你為了留住他而幾乎要與我拼命。還有你臨盆時，更是九死一生。為了把他帶到這個世界上來，你付出了你能付出的一切，這難道還不夠嗎？”
說這些，他並不單純只是為了安慰她，實話實說罷了。當初他在她和孩子之間做出艱難的取舍，為了保她的命，他一度想要舍棄掉這個無辜的孩子。若非她的堅持，易兒根本無法降生到這世間。
她不是不要易兒，而是壓根不曉得易兒的存在。即使要怪，也絕怪不到她的頭上。
這一晚，他們聊了許多許多。她說，她想把丟失的那段記憶找回來，他便一件一件向她講述起他們曾一起經歷過的點點滴滴，說到她難產時險丟了性命，他的嗓音突然哽咽。再回想起來，仍覺得心有餘悸 ……
這一路走來雖磕磕絆絆，如今的他亦是千瘡百孔，可若再給他一次選擇的機會，他還要跟她相遇。就這樣一生癡纏，至死方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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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不了離開時期期艾艾的氣氛，容珒和言汐箬遂決定天不亮就出發。
臨別前，言汐箬不舍地在易兒胖嘟嘟的小臉上親了一下又一下。
如果可以，她真想把他帶在身邊，再也不分離。然而此去兇險異常，他們能否自保都是未知，又如何能護得了易兒周全？
“再不走，天就亮了。”
在容珒的催促下，言汐箬只得離開了床邊，卻是三步一回頭，腳步亦恍若有千斤重。
走出房外，讓他們感到錯愕的是，方氏近身伺候的使喚嬤嬤竟早已候在了那裏。
見到他們兩個，孫嬤嬤笑了笑：“夫人見少夫人穿得也忒素凈了些，這不，昨晚上緊趕著叫繡娘制出了兩身衣裳。”
一言出，言汐箬頓時楞住。
新衣裳？還是給她做的？
容珒則是會心一笑，想起了什麽，笑意立時僵在嘴角，佯裝不快地問：“怎麽就只有她的？我的呢？”
“夫人說了，把你打扮得太過帥氣只會招蜂引蝶。為了省心些，就免了。”說著說著，連孫嬤嬤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聲來，更不用說容珒聽到後覺得多麽荒唐！
言汐箬捧了孫嬤嬤交到她手上的兩身衣裳，走到方氏房外，深深地鞠了一躬。
“娘保重身體。易兒……就拜托娘多多照顧了。待歸來時，兒媳再給娘好好磕上幾個頭。”
一門相隔的屋子裏，方氏坐在椅子上，手裏撚著一串佛珠。透過紙窗照進來的晨輝映出她溫柔慈藹的面容，嘴角一抹淺笑依稀可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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