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天有陰晴，月有圓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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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汐箬推門走入房中時，凝安正在鋪床，凝妤則坐在燈前縫制新衣，說是言汐箬身上的衣服都舊了，她便尋思著再做兩套新的給她。
“郡主，您怎麽過來了？”見到進來的人是她，凝妤趕緊放下了布料針線，凝安也不再忙活，扭過頭來沖著言汐箬憨憨一笑。
“最近事情太多，我整日這裏那裏的亂跑，好像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你們了。”說話間，她在桌前坐了下來。
“可不是嘛。”凝安立即接過話來，“小姐不在，我們倆總是擔驚受怕，生怕你在外頭受傷吃苦。”
“讓你們擔心了，抱歉。”言汐箬笑著言道。
“小姐知道就好。”凝安咬了咬唇瓣，還是把心裏最想知道的事問了出來，“小姐，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言汐箬看著她，柔聲問：“想家了？”
凝安點頭如搗蒜：“是啊，我好想念王府的人，也不知他們怎麽樣了。”
“你放心，容珒安排他們去了別處，所以他們此刻是安全的。如果你真想他們，我明日就讓修伊先送你們回去。這樣可好？”
凝安頓時喜上眉梢：“真的？”
“我幾時騙過你們？”
“那小姐呢？也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嗎？”
見她並不答話，凝安的小臉當即垮了下來：“小姐沒打算回去，是嗎？”
“至少現在不行。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 ……”
“小姐又想拿話蒙我們？就算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小姐也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不可能回家的。原是我妄想了。”凝安有些生氣有些失望，但卻不是對小姐，而是對自己。她很笨，什麽都幫不到小姐。如果她也能像修伊修亞那樣有武功就好了，起碼還能替小姐分擔有些身上的重擔。
不忍見凝安這樣失魂落魄，言汐箬一時間卻也想不出合適的話語安慰她。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她話鋒一轉，對她們說道，尤其是對凝安：“不管你有多不待見玉輕落，能不能暫時將你的不滿收起來？如今，涼城形勢一片大亂，玉氏沒落，連帶著玉輕落也受到牽連，他是迫不得已才待在這兒的。但他以前畢竟是個王爺，又曾不止一次幫過我們，現在落難了，我們總不能袖手旁觀，你說是也不是？”
“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不再趕他就是。”其實凝安自己也知道，方才她那樣對待玉輕落有些不妥。但她實在看不過玉輕落一而再地騷擾凝妤，言語間還每每帶著輕佻之意。凝妤老實，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擊。自己才想著替她出頭的。
“好了，你們早些歇息。凝妤也別縫衣裳了，仔細眼睛。”
留下暖暖的叮囑，言汐箬離開房間。剛一踏出門外，卻看見薛文清獨自站在月下。
她走上前去，輕聲詢問道：“在做什麽？”
“賞月。”薛文清微笑回答。
言汐箬仰頭看了看夜空中的一彎月牙，忍不住笑道：“別人賞月都只賞滿月，你倒別出心裁。”
薛文清淡淡說道：“天有陰晴，月有圓缺，正如人一樣，有旦夕禍福。可世上的人往往只知道去欣賞美麗的事物，避諱黑暗。其實回過頭想想，若是沒有彎月，人們如何又能知道滿月的珍貴？就像人，往往在遇禍之後方知平安是福。”
“你的這番見解倒很別致有趣。”
“呵，一時有感而發罷了。咳咳咳…..”
見他突然咳嗽起來，言汐箬忙解下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給他披上。
薛文清楞了楞，婉言拒絕的話在嘴裏打個旋又咽了回去，變成自嘲的一絲微笑，掛在嘴邊。
“我好像一直在被大家照顧著。”
不忍見他悵然至此，言汐箬遂用同樣自嘲的口吻說道：“我還不是一樣？往往禍是我闖出來的，卻累得我身邊的人不停地為我收拾殘局。”
知道她故意這樣說是為了安慰自己，薛文清眸光隱約一閃：“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好，大家都知道。”
似有些意外他會如此說，言汐箬側眸看向他，而薛文清卻在一接觸她的眸光時便躲開了，垂斂的目光裏有一絲狼狽。他學著像洛天一般斂情鎖心，然，似乎並不容易。
不想任由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繼續在心裏蔓延泛濫，他轉開話題，淡淡問起：“你還在為玉啓炎不明去處一事憂心煩亂？”
言汐箬也沒隱瞞自己的心事：“是啊，如果尋不到他，何談向齊家發起反攻？而一旦齊雲達齊雲峰兩兄弟徹底占領涼城，再想要把王權奪回來，無異於登天之難。”
“你就沒想過玉啓炎此時會藏身何處？”薛文清再問，沈靜的眼光裏藏著一絲慧黠。
言汐箬露出一抹汗顏之色：“不瞞你，我與他……其實不太熟悉。”
說來實在有些荒唐，明明是夫妻來著，而夫妻又是最緊密的一種關聯。然而她回過頭去想想，卻發現玉啓炎在她的印象裏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別說夫妻了，她甚至從未把他當成過朋友。
“我有一個想法，你可願聽一聽？”
“當然。”言汐箬看向他，眼瞳熠熠閃爍，堪比天上的星子。
薛文清逼迫自己在沈溺進去前收回目光，他怕再看下去會再也藏不住對她的情意 ……
“當初，薛氏一族遭禍，以至幾百年來赫赫揚名的府邸一夕間成了廢墟之地。在我被下了大獄那一刻，心中滿是悲涼。但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著薛家百年榮耀到了我這一代便黯然終止，我覺得愧對先祖。”
他的話有如醍醐灌頂，言汐箬頓時開了關竅：“你是說……玉啓炎有可能藏身在玉氏王陵？”
“這僅僅是我的揣測。不過，若他真的藏身那處確確是個明智之舉。齊家謀朝篡位，如果說齊雲達齊雲峰兩兄弟現在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大概就是玉氏列代先祖‘壽終安寢’的王陵了。他們應該也擔心玉氏先祖的亡魂會出來向他們索命吧？”
言汐箬突然面露訝色地看向他：“你信鬼神之說？”
薛文清淺淺一笑：“談不上‘信’或‘不信’。只是人如此渺小，人的見識也畢竟有限，可能這世間真存在一些用言語無法解釋的離奇之事等待我們去發掘。我不會盲目相信，但也不會一味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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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郡主，您怎麽過來了？”見到進來的人是她，凝妤趕緊放下了布料針線，凝安也不再忙活，扭過頭來沖著言汐箬憨憨一笑。
“最近事情太多，我整日這裏那裏的亂跑，好像已經有些日子沒見到你們了。”說話間，她在桌前坐了下來。
“可不是嘛。”凝安立即接過話來，“小姐不在，我們倆總是擔驚受怕，生怕你在外頭受傷吃苦。”
“讓你們擔心了，抱歉。”言汐箬笑著言道。
“小姐知道就好。”凝安咬了咬唇瓣，還是把心裏最想知道的事問了出來，“小姐，我們什麽時候能回家？”
言汐箬看著她，柔聲問：“想家了？”
凝安點頭如搗蒜：“是啊，我好想念王府的人，也不知他們怎麽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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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安頓時喜上眉梢：“真的？”
“我幾時騙過你們？”
“那小姐呢？也跟我們一塊兒回去嗎？”
見她並不答話，凝安的小臉當即垮了下來：“小姐沒打算回去，是嗎？”
“至少現在不行。等我處理完這邊的事情再 ……”
“小姐又想拿話蒙我們？就算這邊的事情處理完，小姐也還有別的事情要忙，不可能回家的。原是我妄想了。”凝安有些生氣有些失望，但卻不是對小姐，而是對自己。她很笨，什麽都幫不到小姐。如果她也能像修伊修亞那樣有武功就好了，起碼還能替小姐分擔有些身上的重擔。
不忍見凝安這樣失魂落魄，言汐箬一時間卻也想不出合適的話語安慰她。想到自己過來的目的，她話鋒一轉，對她們說道，尤其是對凝安：“不管你有多不待見玉輕落，能不能暫時將你的不滿收起來？如今，涼城形勢一片大亂，玉氏沒落，連帶著玉輕落也受到牽連，他是迫不得已才待在這兒的。但他以前畢竟是個王爺，又曾不止一次幫過我們，現在落難了，我們總不能袖手旁觀，你說是也不是？”
“小姐的意思，我明白了，以後不再趕他就是。”其實凝安自己也知道，方才她那樣對待玉輕落有些不妥。但她實在看不過玉輕落一而再地騷擾凝妤，言語間還每每帶著輕佻之意。凝妤老實，被人欺負了也不知道反擊。自己才想著替她出頭的。
“好了，你們早些歇息。凝妤也別縫衣裳了，仔細眼睛。”
留下暖暖的叮囑，言汐箬離開房間。剛一踏出門外，卻看見薛文清獨自站在月下。
她走上前去，輕聲詢問道：“在做什麽？”
“賞月。”薛文清微笑回答。
言汐箬仰頭看了看夜空中的一彎月牙，忍不住笑道：“別人賞月都只賞滿月，你倒別出心裁。”
薛文清淡淡說道：“天有陰晴，月有圓缺，正如人一樣，有旦夕禍福。可世上的人往往只知道去欣賞美麗的事物，避諱黑暗。其實回過頭想想，若是沒有彎月，人們如何又能知道滿月的珍貴？就像人，往往在遇禍之後方知平安是福。”
“你的這番見解倒很別致有趣。”
“呵，一時有感而發罷了。咳咳咳…..”
見他突然咳嗽起來，言汐箬忙解下自己身上的狐皮大氅給他披上。
薛文清楞了楞，婉言拒絕的話在嘴裏打個旋又咽了回去，變成自嘲的一絲微笑，掛在嘴邊。
“我好像一直在被大家照顧著。”
不忍見他悵然至此，言汐箬遂用同樣自嘲的口吻說道：“我還不是一樣？往往禍是我闖出來的，卻累得我身邊的人不停地為我收拾殘局。”
知道她故意這樣說是為了安慰自己，薛文清眸光隱約一閃：“你又何必妄自菲薄？你的好，大家都知道。”
似有些意外他會如此說，言汐箬側眸看向他，而薛文清卻在一接觸她的眸光時便躲開了，垂斂的目光裏有一絲狼狽。他學著像洛天一般斂情鎖心，然，似乎並不容易。
不想任由一種悵然若失的情緒繼續在心裏蔓延泛濫，他轉開話題，淡淡問起：“你還在為玉啓炎不明去處一事憂心煩亂？”
言汐箬也沒隱瞞自己的心事：“是啊，如果尋不到他，何談向齊家發起反攻？而一旦齊雲達齊雲峰兩兄弟徹底占領涼城，再想要把王權奪回來，無異於登天之難。”
“你就沒想過玉啓炎此時會藏身何處？”薛文清再問，沈靜的眼光裏藏著一絲慧黠。
言汐箬露出一抹汗顏之色：“不瞞你，我與他……其實不太熟悉。”
說來實在有些荒唐，明明是夫妻來著，而夫妻又是最緊密的一種關聯。然而她回過頭去想想，卻發現玉啓炎在她的印象裏幾乎沒有什麽存在感。別說夫妻了，她甚至從未把他當成過朋友。
“我有一個想法，你可願聽一聽？”
“當然。”言汐箬看向他，眼瞳熠熠閃爍，堪比天上的星子。
薛文清逼迫自己在沈溺進去前收回目光，他怕再看下去會再也藏不住對她的情意 ……
“當初，薛氏一族遭禍，以至幾百年來赫赫揚名的府邸一夕間成了廢墟之地。在我被下了大獄那一刻，心中滿是悲涼。但我並不是為了自己，而是想著薛家百年榮耀到了我這一代便黯然終止，我覺得愧對先祖。”
他的話有如醍醐灌頂，言汐箬頓時開了關竅：“你是說……玉啓炎有可能藏身在玉氏王陵？”
“這僅僅是我的揣測。不過，若他真的藏身那處確確是個明智之舉。齊家謀朝篡位，如果說齊雲達齊雲峰兩兄弟現在最不可能出現的地方大概就是玉氏列代先祖‘壽終安寢’的王陵了。他們應該也擔心玉氏先祖的亡魂會出來向他們索命吧？”
言汐箬突然面露訝色地看向他：“你信鬼神之說？”
薛文清淺淺一笑：“談不上‘信’或‘不信’。只是人如此渺小，人的見識也畢竟有限，可能這世間真存在一些用言語無法解釋的離奇之事等待我們去發掘。我不會盲目相信，但也不會一味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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