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容珒的打算，他本想過幾日就去找玉啓炎好好地聊一聊。不曾料想，對方竟先找上門來了。

目送容珒跨出門外，言汐箬微微瞇起的眸子裏閃過一層隱憂。

洛天總能輕易看穿她的心事，此刻也不例外。

“你放心，容珒有分寸的。”

言汐箬看著他，微不可見地點了下頭。希望如此吧。

再說容珒，到達玉啓炎所在的大廳，兩個同樣優秀的男人先是互相打量，眼神不約而同地藏起敵意，卻也不見得有多親切。

“北漠王今日貴步臨賤地，不知有何指教？”

不曾招呼寒暄，容珒覺得沒這個必要。既然兩個人都是互看不順眼，還是直接切入主題的好。早點說完，早點解脫。

“容公子是爽快人，那麽朕也就不拐彎抹角了。朕今日來，是想理一理你、我還有汐箬之間的關系。”

“哦？”容珒挑挑眉，一副興味盎然的樣子。

“容公子不會不知道汐箬如今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她是我的王後。不管你和她之間有過什麽，但那畢竟只是曾經，都已經過去了。眼下，我只希望能與汐箬好好過我們的日子，望容公子能……成全！”

這是先禮後兵？

容珒冷冷地牽起嘴角，眸深如墨，看似平靜實則蘊藏波瀾，仿佛下一瞬就會將人吞噬其中。

“北漠王這話，倒把我聽糊塗了。既然你認定她是你的妻，是否要過好你們的日子應該你去同她商量，何必來跟我說？”

玉啓炎眸色微沈，已經連虛以為蛇的耐心都沒有，索性直截了當地冷冷警告：“作為汐箬的夫君，我不希望她與除我之外的男人有任何接觸。自然，也包括你。若你足夠識相，就該盡早離去，莫要在擾亂她好不容易得來的平靜。”

“你說…..平靜嗎？”容珒嗤笑一聲，俊美面龐爬上幾分諷刺，“可是據我所知，她前幾日險些死在太後也就是你生母手裏，意味著你並不能保護她，也不能給她帶來真正的平靜與安逸。”

玉啓炎眼中神色有一瞬間的凜然：“從你的語氣聽來，你似乎並不打算放開她。”

想起昨晚，容珒嘴角笑意莫名一深：“以前不懂事，曾放開過一次，不過我現在已經後悔了。都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希望我現在挽救還來得及。”

他這幾句話已清清楚楚挑明了他的態度，就是：他絕對不會放開言汐箬的手。

玉啓炎臉色一沈再沈，看著他的目光裏恍有刀鋒閃現：“那就不妨試一試，看看到最後你我誰才會是這場角逐的勝者。不過比起你來，我應該還算占著優勢，起碼她現在是我的妻。只要我不放手，誰都別想得到她。”

容珒有一下沒一下用杯蓋劃著杯中浮茶，聞言擡起了頭，恍然道：“你不說我差點忘了，當初她為了逃離冀城不得已選擇了和親這條路，你也算是幫了忙。不妨我與你打個商量如何？”

恍若聽見了‘天方夜譚’，玉啓炎冷笑兩聲，對他的譏嘲絲毫不加掩飾：“你有什麽資格與我談判？別忘了，你如今可是在我的地盤上。”

容珒扯著嘴角露出一個笑容：“僅從地域來講，這裏是屬於北漠不假，可卻未必屬於你。”說著一頓，波光瀲灩的眸子微微一閃，璀璨之間更有種亦正亦邪、高深莫測的冷魅，“眼下，齊家那兩兄弟可是對你北漠江山虎視眈眈吶。比起不得人心的你，我倒認為他二人占盡天時地利人和。據我所知，這許多年來齊家在北漠始終是僅次於皇室的存在，根基穩固。反觀你，新王繼位，年輕氣盛，想法多與朝中一些迂腐老臣背道而馳。且齊雲峰手中握有軍權。若他兄弟二人揭竿而起，你未必能保住玉氏江山。我說得可對？”

玉啓炎冷哼一聲，不願承認，卻也無力反駁。

“如果我有辦法在日後助你壓制住齊家，保住你的江山王位，你可願與我談這筆買賣？”

“你會這麽好心？”玉啓炎將信將疑。

容珒微微一笑，細看之下眉目間的神色卻透著幾分冷凝：“當然，不是無償的。天下沒有白食的午餐。而我要的不多，一個廢後詔書，足以。”

“你休想！言汐箬是我的，今生今世，她都是我的。想要我廢後？除非我死~！”

丟下信誓旦旦的話語，玉啓炎揚長而去。

他走後，容珒回到之前的院子，發現言汐箬正在練劍。只她貌似想法多多，出劍的招式與動作雜亂無章。

見狀，他立即走上前，猛地按住她一條手臂，逼迫她停下。

“劍招太亂，會傷到你自己的。”

言汐箬眼底寒光一閃，竟忽然拿劍刺向他。

容珒沒有躲閃，劍氣沿著他耳側唰的刺過去，帶起的風將他鬢角一縷碎發都吹了起來。

之後，言汐箬深深看他一眼，把劍丟棄在地，扭頭就走。

容珒幾個大步趕上前去，拽住她的手，與此同時，輕柔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還在生氣？”

言汐箬甩開他的手，側過臉來，自嘲一笑：“生氣？生你的氣還是生我的氣？氣你當初自作主張、一意孤行地拋下我？還是氣我蠢笨如斯，為了逃離冀城竟選擇這麽愚蠢的辦法？結果，不過是將自己關進了另一個囚牢裏。”

容珒無聲地嘆了口氣，上前一步，伸出手想摸摸她的臉卻被她躲開。無奈，只得收回手。

“你信我，我一定會讓玉啓炎放開你。”

他雖說得信誓旦旦，言汐箬卻還是不太相信：“讓他放了我？可能嗎？”

“那就要看他是要江山，還是美人了？”容珒輕哂，神色間大有幾分諱莫如深的味道。

見她還是疑慮難消，他攬住她的肩膀將她擁入懷中。這一次，言汐箬沒再抗拒。

“從前是我傻，我以為保住你就只有那一個方法，所以毫不猶豫地做了。直到昨天被你打了一巴掌，我才幡然醒悟。是我的錯，一切都是我的錯。明明最怕你受到傷害，結果，竟是我將你傷得最深。”

言汐箬反手摟住他的腰，緊緊的：“現在我知道了，當初爹硬生生把娘推開，應該也是出自對娘的保護。這麽做，固然能延長娘的壽命，卻毀了兩個人的人生。以前，我一直都知道娘不快樂。一想到我也可能步上娘的後塵，去過那樣的日子，我就不寒而栗、膽戰心驚。我不想沒有靈魂地活著，就只是活著。你明白嗎？”

容珒沒有回話，卻將她抱得更緊。

若真有神靈，那麽他此刻願向所有的神明起誓：只要圓了他這一世相守，以後的生生世世，哪怕讓他成妖成魔，甚至是不會說話不懂感情的畜生，他也在所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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