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3章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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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搬家?”

見她面露訝色,洛天笑著解釋道:“我們人越來越多,住在玉啓炎臨時給安排的地方不太合適,也有諸多不便。房子我已經找好了,就等你點頭。”

言汐箬頓時啼笑皆非:“這種小事你決定就好,何必還問我?”

洛天笑而不語。其實,他只是希望她能多留下一會兒。因為他看得出來,容珒舍不得跟她分開。

吃過飯,洛天再度把想離去的言汐箬留住,用的理由竟是讓她幫他們搬家!

問題是,他們幾個大男人,本就沒多少行裝,怎麽就非用她不可?

想歸想,言汐箬還是照做了。洛天很少有‘求’她的時候,何況又是這種小事,她實在不知該如何拒絕。

洛天找好的房子是個三進的院落。去了她方才知曉洛天早就盤算著要搬過去,居然連使喚下人都找好了。當然,為了避嫌,他招來的都是男的,從小廝到廚子再到看門人清一色都是‘雄性’。就連性格內向的薛文清見此情狀也忍不住開起玩笑來:“汐箬,你往後得多多來我們這兒串門子才行。否則這一院子的男人,陽氣過盛,不引來女鬼才怪?”

聽了這話,言汐箬噗嗤笑了出來。女鬼?虧他想得出來。

搬完家,天已經完全黑了。這次倒是不用等洛天百般找借口,薛晟就已經搶在前頭挽留她了。

“天這麽黑,走夜路怕不安全,郡主還是在這裏湊合一晚吧。”

言汐箬雖是不拘小節之人,可她畢竟是女子,這裏又都是男人 ……

“沒關系的。這兒是涼城,天子腳下,有誰還敢對我這個王後動手不成?”

她話音剛剛落下,洛天就冷笑起來:“我看不見得就安全吧?你忘了齊家的那位二爺?你挑了人家腳筋,廢他一條腿,估計這會兒他正眼巴巴等著要還之以顏色呢。安全起見,你就在這兒湊合一宿吧。放心,我這裏房間多的是。”

“你挑了齊雲峰的腳筋?”驚訝喊出來的容珒顯然並不知曉此事。

“新鮮剛出爐的消息,也就前幾天的事,估計你還沒聽說。”洛天代替言汐箬回答。

聽罷,容珒無奈又無語地輕嘆一聲。許是她天生就是愛招禍端的體質,這才來涼城多久,居然就惹上了在涼城占據半邊天的齊家?

言汐箬最後還是留了下來。洛天說得對,齊雲峰說不定正苦等機會要給她點顏色瞧瞧呢。還是小心為妙。

井邊打了水準備洗漱的言汐箬正要走回房間,眼角餘光不經意一瞥,只見院子一隅不知何時竟立了一張小桌,旁邊放著炭火。而容珒和洛天分別坐在桌前,桌上則放了幾碟小菜和一壺酒。毫無疑問,他們正在‘舉杯邀明月,把酒問青天’。

見她看過來,洛天端起酒盅對她示意了下,笑著邀約:“要不要來喝一杯?”

她卻只是冷冷回了句:“洗洗睡吧。”她酒量不好,對酒這東西一向是敬而遠之的。何況 ……她有意無意地瞥了眼正端了酒盅自飲自酌的容珒。自從知曉他們之間曾有過一段情,她見了此人便總覺得異常尷尬。

嘴上說‘洗洗睡吧’,躺在陌生的床上,言汐箬卻翻來覆去、了無睡意。

她想,可能是認床的緣故。然而,真有這麽簡單嗎?

實在睡不著,她幹脆披衣下床,徑直走到窗前,半推開窗,任由寒風撲面,帶起微微的顫栗。

砰砰砰——

她聽見自己的心跳聲,如擂鼓一般,又快又響。而這樣莫名的躁動皆因為那個人,那個她明明已經忘記卻還屢屢受其影響的人。

洛天和容珒大約已喝完了酒,各回房間,故而這會兒的院子萬籟無聲。

她披了厚厚的大氅,推開門走到院子裏,然後仰起頭,看著天上為數不多的星星。

不消片刻,身後傳來了腳步聲。

“這麽晚了,郡主怎麽還沒睡?”走來的是薛晟。

“你不也沒睡?”言汐箬扭頭看向他,淡淡一笑。

薛晟則不好意思地笑笑:“可能是驟然換了地方,睡不著。”

“正好,我們好久沒聊一聊了。”

說著,言汐箬與他相視而笑。

薛晟與她並肩而站,片刻沈寂之後,開了口,聲音略顯蒼涼:“其實我知道當初郡主離開冀城為何連與我道聲別都不曾。郡主是擔心我會突然提出與您同行吧?”

到了今天這一步,她沒什麽好隱瞞的,遂點了下頭:“你在巡防營當差,雖不得志,起碼是安全的。”

薛晟何嘗不知她的苦心,但他寧可壯烈的去死,也不要再像從前那樣窩窩囊囊地活著。

“我一直都清楚,巡防營並非我的歸屬之地。自從巡防營不再隸屬於郡主您管轄,那裏宛若一片散沙,毫無紀律可言。新來的大人也視我如眼中釘,不過是忌憚著相府的勢力才沒怎麽折騰我。每一天,我就那樣渾渾噩噩地過著。直到相府出事,家中受到牽連,我在巡防營裏更是備受欺淩。與其忍辱偷生,不如闖出一條康莊大道來。所以,我來了。”

言汐箬容色微黯。曾幾何時,她也同現在的薛晟一樣,擁有雄心壯志,喜歡把一切事情都理想化。但在經歷了這麽多之後,她似乎變得沒有那麽樂觀了。康莊大道?這一條康莊大道又豈是那麽好闖的?

“薛晟,其實很多時候我都在懷疑自己,決心這麽做是不是正確的?”

薛晟聞言一楞:“郡主~”

言汐箬沒讓他把話搶過去,繼續說道:“我想了不止一次,也問了自己不止一次,其實大梁誰來做這個皇帝與我有何幹系?就算宇文致遠施行暴政,不過二三十年,大梁又會重新易主。到那時,新君登基,也許一切情況就與現在不同了。我上過戰場,知道‘一將功成萬骨枯’的悲涼。曾經,我那麽痛恨戰爭,現在卻作為一場戰爭的起始點,這是不是很矛盾?”

“郡主怎能這麽說?”薛晟目光沈毅,語氣比以往都要堅決,“如果任由宇文致遠再興風作浪下去,大梁還會是大梁嗎?這幾個月,郡主遠離冀城可能有所不知。冀城包括周圍城池如今都大變了模樣。據我所知,已有近七成的貴族門閥遭遇到毀滅性的重擊,家毀人亡。餘下三成皆因新立家主而逃過一劫,然而說得直白些,那些所謂的新上來的‘家主’不過就是宇文致遠養的幾條狗罷了。他們任由宇文致遠操控擺布。還有朝中大臣也損了大半,餘下的都是對他惟命是從的人。但凡有人敢對他說個‘不’字,下場往往都會很慘。我叔父一家就是典型的例子。現在的大梁已徹底亂了秩序,聽說宇文致遠正在逐步收回兵權。顯然,他不信任任何人。但兵權又豈是說收就能收的?一部分盤踞地方的軍隊都已經形成了小股勢力,士兵們唯將領的命令是從。如果宇文致遠強行掠取兵權,很容易引起兵變。而一旦大梁內亂疊起,就會給一直以來虎視眈眈的南楚和北漠機會。屆時,內憂外患,大梁就真的危如累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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