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別來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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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見到一向精明能幹的言郡主露出這種類似於錯愕驚訝的表情，陳良以為極難得，唇邊笑意遂深了深，率先寒暄道：“好久不見，言郡主別來無恙？”
聽到他的聲音言汐箬恍然醒過神來，起身迎著他走上前，她既驚且訝地問道：“陳將軍，你怎會來？”
陳良沒有回答，但以言汐箬的聰慧不可能猜不出他的來意。
嘉靈關有五萬兵馬。這五萬兵馬何去何從全在陳良的一念之間。而要決定是否繼續忠於大梁還是追隨她揭竿而反，這對陳良而言並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抉擇。因為這不僅僅關乎他一個人的身家性命，嘉靈關五萬將士的性命都沈沈地扛在他肩上。在做決定之前，他自然要思之又思、想之又想。所以，他來了！
“言郡主手書上對整個事件一帶而過，我需要一些更為詳盡的訊息，也想知道言郡主這麽做的真正緣由。”
沒有任何的廢話贅述，陳良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對此，言汐箬了然於心。茲事體大，陳良自然不能光憑她一封手書就做出如此巨大而又艱難的決定。所以他來，既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修伊退出房外，木頭樁子一樣定定地站在門口，雙臂交叉攏於胸前，臉上清楚寫著四個大字：閑人免進！
房間裏，猶豫再三，言汐箬還是決定將宇文致遠‘身世’的真相說給陳良聽。
聽過之後，陳良大感意外，久久無法平靜心神。
天啊，他聽到了什麽？如今在位的皇帝陛下居然不是先皇之子？而是多年前逃走的‘叛逆’子嗣？
當然，關於宇文致遠父親當年那所謂的‘謀反’，言汐箬始終持保留的態度。當年，廢太子是否真的反了又或是遭人誣陷她無從知曉，也不可能相信宇文致遠的片面之詞。這也並非能左右她有今日決定的一個重要因素。如果宇文致遠能做一個好皇帝，管他是誰的兒子，又有什麽關系？終歸大梁的江山天下還是在宇文一族的手裏。可，宇文致遠施行暴政，只要那一顆完全已被仇恨扭曲的心臟還在他胸腔裏跳動，大梁只會漸漸走向衰頹的道路。這是她不能也不想看到的！
“對了，言郡主可聽說了薛相之事？”
言汐箬端起茶到嘴邊，還沒等喝上一口，陳良的話讓她動作一滯。“薛相出了何事？”
陳良忍不住嘆息一聲：“薛相被扣上了‘忤逆’罪名，舉家遭禍，女子淪為奴隸，男的則一律發配邊戍之地。”
咚的一聲，言汐箬將茶盞重重放回桌上，胸中燃起的怒火瞬間便暴漲到眼眸。
宇文致遠，他怎麽可以？難道他非要大梁毀滅了才能消解他心頭之恨？
陳良的話仍在繼續：“此事在朝中掀起了軒然大波。皇帝陛下也算是‘殺雞儆猴’了，一些素日裏與他政見不同的老臣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不得已只能盲從於他、聽他擺布。薛相這一離開，朝中再無可為‘正義’出頭之人，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真真是‘唯我獨尊’了。”
言汐箬微微瞇起眼瞳，溫和的神色迅速在她眼底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固執而又堅毅的凜然之色。
“薛相被發配邊戍，已經出發了嗎？”
陳良點點頭：“據說十幾日前就出發了。不過他們是步行，應該沒這麽快到。”
“修伊！”
聽見她高呼自己的名字，修伊立即推門而入，也不說話，靜候她的差遣。
“薛相被發配邊戍一事，你知也不知？”她質問的聲音冷如冰霜，語氣盡管平靜無波，卻潛藏著極大的憤怒。
修伊微微把頭垂低，沈聲回答：“屬下……知道。”
“知道為何不說？”
修伊靜默不語。不說，是因為他了解主子。以主子的性情，聽說了薛相一家出事後，不可能坐視不理。問題是他們現在同樣身處尷尬境地，保全自己尚且困難，又拿什麽去救助薛相一家？主子即便不顧及自己，難道也不顧及留在冀城的世子嗎？一旦被宇文致遠知曉是她暗中幫助了薛相一家，他會如何報覆主子，結果可想而知。
盡管他一字未言，言汐箬卻能輕易洞察出他的心思，幽幽的，她嘆息一聲。
“修伊，你了解我，就應當知道我為何要去救助薛相一家。不僅僅為著曾經的那一點交情、一點情誼，更多的，我是不想大梁失去這麽好的一個宰相，不想臣民因此而寒了心。”
“什麽？你要去救薛相？”陳良驚詫不已，“我能否多嘴問一句，郡主現在手頭有多少人馬？”
他這一問，剛好戳中了言汐箬的軟肋，她澀澀苦笑，聲音裏幾多無奈幾多悲涼：“只有我和修伊。”
“什麽？只有你們兩個人？”陳良還以為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只有兩個人，她居然還想去救助薛相一家？難道她不曉得僅僅是看押的官兵往往就有百人之多嗎？即便他二人武功高強，又如何能敵得過一百人？這……這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嘛。
一方面，他覺得言汐箬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有些不可思議，說得難聽些，甚至是不自量力。可另一方面，他又被女子眼中那堅定而清晰的神采而深深動容著。
“陳良願助郡主一臂之力。”
言汐箬詫異地看向抱拳之人：“陳將軍實在不必蹚這灘渾水。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護你周全。”
陳良聞言灑然一笑：“我陳良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言汐箬在心裏計較了一番，說道：“好！不過你身份特殊，不宜出面。方便的話，可否借給我一些人？”
“有什麽不方便的？”陳良爽快答應，卻又露出為難之色，“但我這次過來只帶了十七個人，如果回去嘉靈關多調人手，這一來一去的時間恐怕 ……”
“十七人，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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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他的聲音言汐箬恍然醒過神來，起身迎著他走上前，她既驚且訝地問道：“陳將軍，你怎會來？”
陳良沒有回答，但以言汐箬的聰慧不可能猜不出他的來意。
嘉靈關有五萬兵馬。這五萬兵馬何去何從全在陳良的一念之間。而要決定是否繼續忠於大梁還是追隨她揭竿而反，這對陳良而言並不是一個容易做出的抉擇。因為這不僅僅關乎他一個人的身家性命，嘉靈關五萬將士的性命都沈沈地扛在他肩上。在做決定之前，他自然要思之又思、想之又想。所以，他來了！
“言郡主手書上對整個事件一帶而過，我需要一些更為詳盡的訊息，也想知道言郡主這麽做的真正緣由。”
沒有任何的廢話贅述，陳良直截了當地說明來意。
對此，言汐箬了然於心。茲事體大，陳良自然不能光憑她一封手書就做出如此巨大而又艱難的決定。所以他來，既是意料之外，卻又在情理之中。
修伊退出房外，木頭樁子一樣定定地站在門口，雙臂交叉攏於胸前，臉上清楚寫著四個大字：閑人免進！
房間裏，猶豫再三，言汐箬還是決定將宇文致遠‘身世’的真相說給陳良聽。
聽過之後，陳良大感意外，久久無法平靜心神。
天啊，他聽到了什麽？如今在位的皇帝陛下居然不是先皇之子？而是多年前逃走的‘叛逆’子嗣？
當然，關於宇文致遠父親當年那所謂的‘謀反’，言汐箬始終持保留的態度。當年，廢太子是否真的反了又或是遭人誣陷她無從知曉，也不可能相信宇文致遠的片面之詞。這也並非能左右她有今日決定的一個重要因素。如果宇文致遠能做一個好皇帝，管他是誰的兒子，又有什麽關系？終歸大梁的江山天下還是在宇文一族的手裏。可，宇文致遠施行暴政，只要那一顆完全已被仇恨扭曲的心臟還在他胸腔裏跳動，大梁只會漸漸走向衰頹的道路。這是她不能也不想看到的！
“對了，言郡主可聽說了薛相之事？”
言汐箬端起茶到嘴邊，還沒等喝上一口，陳良的話讓她動作一滯。“薛相出了何事？”
陳良忍不住嘆息一聲：“薛相被扣上了‘忤逆’罪名，舉家遭禍，女子淪為奴隸，男的則一律發配邊戍之地。”
咚的一聲，言汐箬將茶盞重重放回桌上，胸中燃起的怒火瞬間便暴漲到眼眸。
宇文致遠，他怎麽可以？難道他非要大梁毀滅了才能消解他心頭之恨？
陳良的話仍在繼續：“此事在朝中掀起了軒然大波。皇帝陛下也算是‘殺雞儆猴’了，一些素日裏與他政見不同的老臣為了保全一家老小的性命，不得已只能盲從於他、聽他擺布。薛相這一離開，朝中再無可為‘正義’出頭之人，他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真真是‘唯我獨尊’了。”
言汐箬微微瞇起眼瞳，溫和的神色迅速在她眼底消散殆盡，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固執而又堅毅的凜然之色。
“薛相被發配邊戍，已經出發了嗎？”
陳良點點頭：“據說十幾日前就出發了。不過他們是步行，應該沒這麽快到。”
“修伊！”
聽見她高呼自己的名字，修伊立即推門而入，也不說話，靜候她的差遣。
“薛相被發配邊戍一事，你知也不知？”她質問的聲音冷如冰霜，語氣盡管平靜無波，卻潛藏著極大的憤怒。
修伊微微把頭垂低，沈聲回答：“屬下……知道。”
“知道為何不說？”
修伊靜默不語。不說，是因為他了解主子。以主子的性情，聽說了薛相一家出事後，不可能坐視不理。問題是他們現在同樣身處尷尬境地，保全自己尚且困難，又拿什麽去救助薛相一家？主子即便不顧及自己，難道也不顧及留在冀城的世子嗎？一旦被宇文致遠知曉是她暗中幫助了薛相一家，他會如何報覆主子，結果可想而知。
盡管他一字未言，言汐箬卻能輕易洞察出他的心思，幽幽的，她嘆息一聲。
“修伊，你了解我，就應當知道我為何要去救助薛相一家。不僅僅為著曾經的那一點交情、一點情誼，更多的，我是不想大梁失去這麽好的一個宰相，不想臣民因此而寒了心。”
“什麽？你要去救薛相？”陳良驚詫不已，“我能否多嘴問一句，郡主現在手頭有多少人馬？”
他這一問，剛好戳中了言汐箬的軟肋，她澀澀苦笑，聲音裏幾多無奈幾多悲涼：“只有我和修伊。”
“什麽？只有你們兩個人？”陳良還以為自己聽到了天方夜譚。只有兩個人，她居然還想去救助薛相一家？難道她不曉得僅僅是看押的官兵往往就有百人之多嗎？即便他二人武功高強，又如何能敵得過一百人？這……這簡直就是以卵擊石嘛。
一方面，他覺得言汐箬會做出這樣的決定有些不可思議，說得難聽些，甚至是不自量力。可另一方面，他又被女子眼中那堅定而清晰的神采而深深動容著。
“陳良願助郡主一臂之力。”
言汐箬詫異地看向抱拳之人：“陳將軍實在不必蹚這灘渾水。因為我沒有足夠的把握可以護你周全。”
陳良聞言灑然一笑：“我陳良又豈是貪生怕死之人？”
言汐箬在心裏計較了一番，說道：“好！不過你身份特殊，不宜出面。方便的話，可否借給我一些人？”
“有什麽不方便的？”陳良爽快答應，卻又露出為難之色，“但我這次過來只帶了十七個人，如果回去嘉靈關多調人手，這一來一去的時間恐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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