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需要什麽？”

凝安一看到言汐箬出了屋，即刻便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上前來，邊問，邊小心翼翼盯著言汐箬的肚子。

將她緊張的情緒看在眼裏，言汐箬不禁莞爾失笑：“我才剛剛有孕，你緊張什麽？”

“當然緊張了。我特意去向府醫打聽過，他說，女子懷孕，頭三個月都是危險期。外面風大，小姐，你快回屋裏躺著，有什麽需要就喊我和凝妤。有事丫鬟服其勞嘛。”

言汐箬被她逗笑，方才因為言潯而沸騰起的怒意仿佛也消散不少。

“姑爺呢？”她才想起出來是要做什麽。她要告訴玉麟，她不會有事的。當初，娘不也是在心疾發作過的情況下平安生下了她。既然娘平安無恙，她為什麽不能？

“姑爺出府了。”

“出府？那他可有說要去何處？”

凝安訕訕地搖了兩下頭。姑爺當時剛跟小姐吵過架，整張臉都是黑的。她本打算問問姑爺是否回來用晚膳，話到嘴邊又給生生咽了回去，實在是不敢啊。

“我知道了，等他回來，你告訴我一聲。”

“是！”

就在言汐箬很想與容珒懇談一番的時候，他其實是去見了洛天，還提了兩壇酒過來。

掃了眼他手裏提著的酒壇，洛天搖頭一笑。自從玄鷹寨解散，他一度把酒戒掉。不過看來今日，要破一回例了。

洛天著人拿兩個碗過來。從前在玄鷹寨裏，他們喝酒都是用碗的。不想容珒更絕：“用什麽碗呢？”說完，扔過去一壇酒給他。

洛天從善如流，解開蓋住酒壇的布，沖他示意一下，而後端起整個酒壇咕咚咚地灌了一大口。

連下酒菜都沒有，結果，兩個男人就這麽舉著壇子喝了起來。

一壇酒喝了近一半的時候，容珒挑挑眉，向洛天掃過去一眼，似笑非笑地說：“你怎麽也不問問我是發生了什麽事？”

洛天淡然一笑：“想說的話你自然會說。若你不想說，即便我問了你也不會說。那我何必多此一舉？”

“哼，你倒是通透。”

洛天是通透，所以在容珒一出現的時候他其實就已經知道，能讓這個男人如此的傷腦筋，除了言汐箬，他不作他想。

“你們吵架了？”

“不是吵架，是爆發。”說罷，容珒猛灌了自己一大口酒。之所以說‘爆發’，是因為一直以來他都近乎逃避地在回避著這個問題。他強迫自己不去想‘心疾’這樁事，不去想箬箬的心疾何時會發作，也不去想這心疾究竟什麽時候會把她掏空 ……

他以為，只要自己不去想，他們就可以像一對正常的夫妻，過著平凡卻安樂的日子。畢竟，未來如何，誰都不曉得。整日裏擔心這擔心那，只會讓自己活得更累。何必呢？

可是顯然，箬箬並不是這麽想的。

她知道，當她再也熬不住的時候，他一定會隨她而去。所以，她就想出了‘用孩子拴住他’這個笨法子。

呵……呵呵呵呵…..

他的笑聲聽起來委實有些瘆人。

洛天眸光閃了閃，眼底顏色不覺跟著一深：“看樣子，你是遇到了麻煩事，而且還不小。”

容珒擡起眸子看他，唇角緊繃成一條線，臉色更是隱隱發青。

“洛天，或許，你能幫我去勸勸她。”

~~?~~

聽凝安說玉麟回來了，卻直接去了偏閣，言汐箬先是一怔，隨即穿鞋下榻，立刻跑去偏閣找他。

“小姐，你現在什麽身子？怎麽能跑呢？”

無視身後來自凝安的一聲大吼，言汐箬匆匆跑去偏閣，一眼看見坐在椅子上正閉目養神的容珒。

或許是聽見了腳步聲，容珒此時睜開了眼睛，漆黑的眸子裏一片她看不懂的深沈。他只是定定將她望著，似在等她主動說明來意。

“你……喝酒了？”

明明是夫妻之間很尋常的一句對白，卻被她說出了幾分‘尷尬’的味道。言汐箬懊惱地掐了下自己的腿。夫妻間吵架原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有什麽好尷尬的？

他‘嗯’了一聲，算作回應。

“我、我來，是想告訴你。你其實不必為我擔心的。蘭姨跟我說，我娘在懷我之前也曾有幾次心疾發作的經歷。可她還不是好好的把我生了下來，且對她絲毫的影響都沒有。所以……”

“所以，你此番來是為了告訴我你的‘決定’。你是非把這個孩子生下來不可，對嗎？”

言汐箬懵了懵。她原本以為玉麟聽說了娘的事情後會轉憂為喜。即便沒有喜悅，他也會松一口氣。然而，他的反應卻和她預期的相差好多。

“言汐箬，知道嗎，你真的很自私！”

“我……自私？”言汐箬頗為無語地笑了笑。

“難道不是嗎？從換掉加有避子藥的茶水到知曉自己有了身孕再到被發現你有了身孕，在這過程裏，你完全是在按照自己的意願在走。你以為這麽做是為了我好，但你又何嘗真的問過我？何嘗真的站在我的角度去考慮這樁事是否可行。你以為，有了孩子，我便不會做傻事。到底是誰給了你這樣的信念？你以為，一個沒有你的世界，我活得下去？難道我的愛就這麽淺薄嗎？何況，就算你娘平安生下了你，這也僅是個例，並不意味著你也能平安生下肚子裏的這個孩子。萬一臨盆時你心疾發作，你可想過後果？“

言汐箬被他說得啞口無言！

難道她真的錯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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