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2章兄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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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傾此來似乎只是為了找容珒喝酒下棋,不經意間,卻還是淺淺地詢問了言汐箬幾句。對於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兄弟,他應該也是好奇的吧?

不過對於這樁事,言汐箬能說得卻十分有限。實在是小舅舅呃……宇文致遠也不曾給過她們機會去了解他對這樁事的態度與感受。

接下來,宇文傾和容珒在亭子裏煮酒對酌,言汐箬則借口回房間歇著,實則去見了宇文歆。

宇文傾來了,這宇文歆卻像老鼠見到貓一樣地躲了起來,莫非她這次‘離家出走’真同宇文傾有關?他們兄妹不是一向感情很好嗎?

那原本瑟縮著坐在床角的人乍一聽見開門聲,直覺以為是宇文傾來了,雙眸立刻瞪得老大,眼睛紅紅的,像是剛剛哭過。

這副驚駭恐懼的模樣落在言汐箬眼裏,讓她愈發感覺到事有蹊蹺。

“你怎麽了?不舒服嗎?”

直到聽見了她的聲音,再看她身後並未跟著其他人,宇文歆眼底的驚懼之色才一點點褪了去。又將自己縮成一團,雙手環抱住雙膝,低著頭,默不作聲。

她這樣子,簡直與平日裏那個不知天多高地多厚的驕矜公主有著天壤之別。

言汐箬走近些,聲音放得輕柔,再問一遍:“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若是,萬不能瞞著,我即刻去請大夫來。”

宇文歆搖了搖頭,仍不做聲。

“你哥哥……”言汐箬試探著問起,誰知話才一出口,就淹沒在宇文歆歇斯底裏的尖叫聲中。

“別跟我提他!”她將自己抱得更緊。這一下意識的動作,讓言汐箬眼底顏色不覺一深。果然是因為宇文傾嗎?

輕輕的,她在床邊坐了下去,靜靜等待宇文歆冷靜下來。

就這樣相對無言地過了約有一盞茶時間,宇文歆擡起頭來,悶悶地問她“你幹嘛不走?”

“我腳麻了,坐在這兒歇歇腳。”言汐箬尋了個蹩腳的理由,惹來宇文歆冷哼一聲,“你走吧,我想靜一靜。”

“除非你告訴我你怎麽了,不然我不會走。”言汐箬以為,對這位刁蠻小公主就該拿出點氣勢來。

“我沒怎麽,你趕緊出去。”宇文歆索性趕起人來。不過她似乎忘了,如今她可是在人家的地盤上。

“不想說?那這裏你也別住了,我這就去知會宇文傾一聲,讓他帶你走。”說完,她擡步就要朝外走。

“你給我站住!”宇文歆急急地喝住她。

言汐箬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看著她:“那你要不要說呢?”

宇文歆氣得咬牙切齒,偏拿她沒辦法,只得憤憤嘟囔著:“我說,還不行嗎?”

這一次,言汐箬搬來凳子坐在了床邊,宇文歆則仍是縮在床角。方才同言汐箬賭了番氣,蒼白的小臉總算透出一抹紅暈,雖然那紅暈是被氣出來的。

“為什麽離家出走?”見她似乎並不想主動開口,言汐箬遂輕聲問道。

“因為不想待在皇宮裏。”不想見到某個人。

這樣的答案顯然滿足不了言汐箬的好奇心,她繼續問道:“你不想待在皇宮,是為了躲什麽人吧?”

宇文歆低低的哼了聲。

“你躲的人,是宇文傾?”

宇文歆雖未吭聲,態度卻已明明白白地告訴了言汐箬答案。

“為何要躲他,你們兄妹不是一向感情很要好嗎?”

宇文歆眼睛一紅。想起那日山上所見,身子便如篩糠一般激烈地抖了起來。良久,方才顫著聲音低喃:“他……他變了,變得不像他。他殺了人,可是卻絲毫不感到愧疚。為什麽?他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言汐箬目光隱約一閃:“你說他殺了人?殺了誰?”

任憑她怎麽問,宇文歆都不肯再說。她是氣二哥哥,也對他很失望,然而在她意識深處,卻仍時時刻刻在想著保護他。二哥哥手刃太子妃一事,決不能被任何人發現。

知道再問也問不出什麽,言汐箬輕拍了拍宇文歆的肩膀,聊以安撫。宇文歆則感激地看她一眼。倒不為著這一拍,她其實好怕她會刨根問底的。

離開宇文歆暫住的客院,言汐箬步履緩慢地走著,不知不覺竟走去了祠堂。

說來真是不孝得很,近來一直忙著這樣那樣的事,都沒過來陪外公和娘好好聊一聊。今日得了空閑,所幸玉麟被宇文傾拉去喝酒,也沒空纏著她,她正好去‘看看’外公和娘。

祠堂被芳蘭打掃得纖塵不染。自從娘過世後,這裏就一直是蘭姨在打掃,且從不假他人之手。她總說:郡主最愛幹凈了。

照例,言汐箬先敬過香之後,就在跪拜用的墊子上盤腿坐了下去。看著木牌上那熟悉的名字,眼眶微微有些濕熱 ……

就這樣,也不知坐了多久,久到雙腿已有了微麻之感,可她仍沒有起身的打算。坐在墊子上,一個人絮絮叨叨地說著,有時候說到了高興處還會笑,仿佛外公和娘親真的就在眼前聽她說話一樣。

身後,有腳步聲傳來。

言汐箬沒有回頭去看,因為已經從聞到的酒味判斷出來人是誰。

說來也真是怪了,明明沒人看見言汐箬來到此處,容珒在問過凝安凝妤都說沒見著她之後,居然徑自來到祠堂。好像他們真的已經心意相通、心有靈犀了。

一樣是先對逝者敬香,之後,他就坐在了她身旁,也不說話,只就這麽默默陪著。

慢慢的,言汐箬把頭枕在了他肩上,一個不留神,包在眼眶裏拼命遏制的淚水還是悄悄流了出來。

外公走了,娘也走了,現在就連舅舅也可能隨時會離開他們。明明生活還在繼續,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 ……

“你說,舅舅會認祖歸宗嗎?”她問,也許並不是真的想知道答案,不過尋個話題轉移自己的註意力罷了。

容珒沒有回答,冷清的俊顏在時明時暗的燭燈映照下,顯出了那麽幾分諱莫如深的凜然。

宇文致遠的真實身份在此時爆發出來真的只是‘巧合’嗎?還是根本從一開始,就有人布下了此局?

看來,他有必要去查一查這位‘新鮮出爐’的皇子殿下。可能有意外收獲也說不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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