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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指條明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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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他們兩個進入酒樓,原本在櫃臺前的管事立即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來。

“你去忙吧,我自己過去。”容珒似是對這裏熟門熟路,對那管事看似隨意地扔下這麽一句,牽起言汐箬的手就要走上樓。

言汐箬想也不想就要把他的手甩開,卻反被他有力的大掌攥得更緊。

“三少,真對不住,天字號的雅房現在有人用著 ……”

管事話音一出,容珒刀子一樣凜冽的目光立刻射了過來,嚇得那管事臉兒一白,急忙解釋道:“是這樣,今兒逢二月二,酒樓的客人特別多,其他雅房都安排了出去,小的只好……只好把天字號安排給了那位客人。”他越說聲音越低,到最後,幾乎聽不見。實在是這位少爺的眼神太嚇人了 ……

“我的規矩你知道。”容珒的語調不高,然則每個字音蹦出齒關,都莫名帶出幾分凜冽森寒之意。

管事喉結滾動幾下,不過片刻,額上已冒出了一層薄汗,在容珒的逼視下顯得有些坐立不安。

“把人趕走,現在,馬上。”

聽到容珒的這聲吩咐,言汐箬眉尾輕挑,有些無語地瞥他一眼:“就算這酒樓是你家開的,你也不能這麽蠻不講理啊!”

“你說對了,這酒樓就是我開的。”容珒斜挑眉毛,不鹹不淡地吐出一句。

言汐箬頓時目瞪口呆。她只是那麽隨口一說,沒想到還真讓她給說著了!

既能當得了一品居的管事,自然有幾分眼色。心知與三少一同進來的女子必定在三少心裏地位不低,管事急忙用疑似‘求救’的眼神看向言汐箬。

觸及到管事的目光,言汐箬暗暗在心裏一嘆,用手輕輕拽了容珒一下:“算了,我們去別的地方吃吧。”

“不行,今兒,爺就要在這兒吃。”容珒的牛脾氣一上來,當真是半點也說不動。

結果,他非堅持要去看看是哪個了不得的人物霸占了他的天字號雅房,言汐箬則是被他強拉著走。至於那可憐兮兮的管事,只有亦步亦趨地跟著後頭,臉色青了白白了又青,忍不住在心裏哀嘆著:真不該一時貪財,就把天字號讓了出去。這下好了,被三少逮個正著,要是再鬧起來,他這生意怕是沒得做,那損失只會更大 ……

容珒完全是不管不顧的姿態,到了天字號雅房外,直接一腳踹開了門。

雅房裏坐著的人被這一聲踹門的巨響驚到,不約而同的目光齊齊向門口射了過來。片刻的怔忡過後,其中一人站了起來,對言汐箬笑著頷首示意:“言郡主,好巧!”

言汐箬也是這時才留意到他,薛文清,相府的嫡出公子。再看餐桌前,薛文靜也在其中。同桌而坐的還有其他的幾位公子小姐,只從穿著就看出來,應該都出自名門貴裔。

如此相遇,還真有些尷尬……

幾乎是容珒與薛文清一打照面,就回憶起上次在圍場時的情形來。這位可沒少纏著言汐箬,郡主長郡主短的,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要是薛文清知道這位嘯月山莊的三公子完全把自己想成了‘登徒子’,估計會啼笑皆非吧?

按照容珒的脾氣,他的‘東西’從來不許別人覬覦,女人如此,地盤亦然。本來,他是無論如何也要把人趕走的,好在,薛文清有些眼色,未等他開口就已對他踹門闖進來的用意有所洞察。今日是節令,難得幾個朋友心情不錯地聚在一起,還是不要傷了和氣吧?

於是,他主動讓出了天字號房,這才避免了一場幹戈。

剛要邁出天字號雅房的門,想起了什麽,薛文清頓住腳步,轉回頭,目光落向言汐箬,輕撩起嘴角劃出淺淺的一絲笑容:“還未對郡主言謝。薛晟的事,多虧了郡主。”

言汐箬清冷的表情沒什麽變化,聞言只就不冷不熱地回道:“不必謝我,我只做我想做的。”言下之意,她只是保護了她想保護的人,與薛晟的背景出身毫無關系。他是薛家人也好,是毫無背景的市井小民也罷,既是她的人,她就不允許任何人對其肆意打壓欺辱。

盡管她極力撇清,薛文清還是微微笑道:“郡主義薄雲天,讓人動容。薛晟能認識郡主,真真是他的福氣。雖然郡主如此說,但我還是要替家父謝過郡主。那日,巡防營的府衙內,若非郡主力保,薛晟恐難全身而退。”

全身而退?

容珒冷嗤一聲。說全身而退太婉轉了,若是真叫那姓杜的女人把薛晟帶走,他非賠上一條小命不可!

薛文清正要掉頭離去,言汐箬淡雅微涼的嗓音卻在這時冷不防地響起:

“薛公子這個時候還有心情和友人飲酒暢談,想是對薛晟的案子‘胸有成竹’。”

薛文清向外邁出的動作有一刻的僵凝,眼底神色微閃,沒有回答,他選擇徑自離去。

不過大家都是聰明人,他沒有說出的話,言汐箬又哪會洞察不出?

看樣子,薛相父子早知這個案子是有人幕後操控,意圖另做文章,薛晟的事,相府才一直不曾插手。因為他們早就知道,薛晟是被冤枉的,他也遲早會洗刷冤屈,重獲自由。

如此看來,相府的水也是深得很吶!

言汐箬端起容珒倒給她的茶要喝,茶碗已送到嘴前,動作卻突然頓住,緊跟著擰起了眉頭。

“怎麽?茶的味道不對?”容珒不解,端起自己的茶抿了一口,上等的普洱,沒什麽不對啊。

言汐箬擡起眸光看他,幽深的美眸漾出一縷沈郁之色:“忽然覺得,只有我吃虧了。”

她的話沒頭沒腦,容珒居然聽懂了。撇撇嘴,漫不經心地說道:“的確,薛晟遲早會被無罪開釋,薛家和相府都沒受到什麽影響。反而是你,那一日巡防營府衙內與那潑婦的一番對峙,除了中書令府,別忘了,還有一個將軍府,那婦人是杜江唯一的妹子,如今在你這兒受了委屈,杜江又豈會善罷甘休?”

“杜江為人還算正派,另外有杜祺叡在,還不至於杜江出面來與我為難。倒是中書令府 ……”言汐箬扶額輕嘆。如今,她身在官場,有些該避忌的就要盡可能地避忌。否則,這條路只會越走越難、越走越險 ……

“要不要我給你指一條明路?”

見她微有些出神,容珒忽而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嘴角邪邪勾起,像只正在躲懶的狐貍。

“什麽路?”雖然他這個人有些靠不住,他所說的辦法也未見得可行,不過聽一聽又何妨?

“求我!”

言汐箬瞪他一眼。想趁火打劫?門都沒有!起身,作勢要走 ……

“好好好,算我服了你!”容珒趕緊叫住她,忍不住在心裏嘀咕一句,“嘖嘖,說句軟話就那麽難嗎?”

罷了,他就是欠她的!

“邱文忠懼內,你可知道?”

言汐箬點點頭,這事早就不是什麽秘密了。據說,那位將軍府出身的夫人很是彪悍。以前,邱文忠想納妾,楞是被她一哭二鬧三上吊的招式給制止住了。邱家門風清貴,容不得任何‘家醜’外揚。大約正因為如此,一直以來,邱文忠就只有杜氏這一個妻,別說妾室了,連個填房也沒有。

“那你知不知道,除了中書令府,邱文忠另有一個‘家’?”容珒挑眉,對著言汐箬笑得溫柔又邪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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