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昨晚我看你睡的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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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淮不知道什麽時候關了燈。

月色皎潔,從未拉好的窗簾裏傾瀉進來,地面一片光亮。

楚凝也很困了,但她不敢睡覺,只能睜著眼睛硬撐。

她本來想等蕭淮睡著,再偷偷溜走的,沒想到她以為他已經睡著的時候,他突然又開口了:

“忘了告訴你,我回來的時候,打了幾個電話,以你的名義捐了幾個慈善項目,花了幾百萬。”

楚凝有點莫名其妙,“為什麽以我的名義”

蕭淮眨眨眼,“你不是說我要是想花錢,就去捐款麽,我捐了,這樣還是等於你花過我的錢了。”

今天下午,她是這麽說過,沒想到他真的這麽做了。

楚凝:“……你愛捐錢就捐,沒必要告訴我。”

蕭老狐貍:“不告訴你,你怎麽知道你花過我的錢了,那我多冤。”

真是胡攪蠻纏,又無賴,楚凝無奈,也不知道他今天怎麽回事,非得叫她花錢。

她喘了一口氣,實在不想繼續和他糾纏下去,“你讓我和你聊天,我們也聊了很久了,我能不能回去了”

蕭淮連在黑暗中的輪廓都格外迷人,“你給我唱幾首歌,把我哄睡著了,你再走。”

楚凝瞪圓了杏眸,雪白的小臉氣鼓鼓的,可惜打不過蕭淮,否則她真想給蕭淮幾腳。

這麽大人了,還得哄睡

她不情願地張嘴唱了起來:

“大河向東流啊,天上的星星參北鬥啊!”

她的聲音甜甜軟軟,唱起來倒是給這首歌增添了很多可愛的味道。

她聽蕭淮沒有反對,愈發肆無忌憚,唱完《好漢歌》,她又接著唱:

“為所有愛執著的痛,為所有恨執著的傷……”

她一連胡亂地唱了好幾首神曲,耳邊只聽得蕭淮的氣息漸漸安定了,她這才輕輕扯著清靈甜美的嗓子,唱起了一首童年的歌謠。

“螢火蟲,螢火蟲,慢慢飛,夏天裏,夏天裏,風輕吹。怕黑的孩子勇敢去吧,讓螢火蟲給你一點光。”

突然,蕭淮的手臂猛然動了動,像是想去抓到什麽。

楚凝還以為他醒了,頓時住了口,她大膽地扭頭望去,月光均勻地打在他那張過分好看的臉上,他長睫低垂,眉頭緊蹙,就像一個睡著了的神祇。

精致,脆弱。

蕭淮做了一個夢。

在夢中,他又回到五歲的時候,經歷的那場溺水。

不過是一面小小的,平靜池塘,卻像死神般把他的腳狠狠向水底拽去。

他竭力撲騰著,眼睜睜看著不遠處的弟弟更快地沈下水。

“蕭允,蕭允!”

他口中嗆滿了水,卻仍舊不放棄地呼救著。

但是最終,他也一並沈了下去。

在緩緩墜入湖底的時候,他突然止住了所有的慌亂,心境一片祥和,宛如包裹在一片柔軟的雲彩中。

他閉上眼睛,本來以為要就此墮入永久的黑暗中,沒想到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的腳突然接觸到一片結實的土地。

青石板鋪成的小路,仿佛剛下過雨,路面濕漉漉的。

五歲的蕭淮不解地環顧周圍,沿街一片白墻青瓦的房屋,古色古香,和京城的環境完全不一樣。

有腳步聲由遠及近,蕭淮的視線突然模糊起來,他只看到一雙白色的小皮鞋和一段瑩白的小腿站在他面前,甜軟的女聲笑意盈盈:“你是誰家的小孩啊我怎麽沒見過你”

蕭淮聽到這個熟悉的聲音,突然擡起頭,“楚凝”

陽光太烈,他看不清女孩的臉。

蕭淮猛然從夢裏驚醒過來,懷中一片虛空的風,溫軟的小人兒早就趁著他睡著,悄悄地跑了。

月色如銀,風從沒關好的窗戶裏吹進來,猛烈抖著白色的遮光簾,就像一團幻影。

蕭淮喘著粗氣站起來,從床頭櫃最底層裏,拿出一個陳舊的木頭小盒。

盒子裏面是一枚鑲嵌著質地不太好的貓眼石的銀戒,仿佛擺放了很多年了,銀色的質地有點暗淡。

那年,他出院後,鬼使神差地買下了這枚戒指,當時他太小,零用錢不是很多,這枚戒指只花了兩百多塊。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要買,只是冥冥之中好像總記得,他答應要送給某個人。

他拿著木盒,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

那張顛倒眾生的顏籠罩在月光裏,如同古老傳說裏的妖。

蕭淮的表情卻是難得的失控,他的心砰砰跳個不同。

想起來了。

他五歲的時候,和三歲的弟弟蕭允去河邊玩水,結果雙雙掉進河裏。

蕭允死了,他昏迷了兩個月。

他總覺得那兩個月,他去過什麽地方,見過什麽人。

對,就是方才夢中的那個地方,一個江南古鎮,五歲的他,見到了成年後的楚凝。

盡管他想不起楚凝的臉,但是那個又嬌又軟的聲音,是她沒錯的。

怪不得他第一次看見楚凝的時候,就總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是巧合,還是某種不能解釋的玄學力量

蕭淮一語不發地站在窗前,直至天色青白。

最終,他收起了紊亂的思緒,他覺得,暫時得不到解釋的事情,就先不要去想,自亂陣腳。

想到這裏,他若無其事地換了衣服,然後洗漱,推門下樓。

楚凝已經在餐廳吃飯了,她穿著黑色傘裙和藍白條紋的襯衫,乖巧漂亮的不像話,正一邊喝著豆漿,一邊笑意盈盈地和今天當班的蘇清影聊天。

兩個人年紀相仿,也聊的來。

一見到蕭淮進來,蘇清影急忙收斂了張牙舞爪,叫了一聲:“少爺。”

楚凝握著杯子的嫩白手指,禁不住一僵,每次看到蕭淮,她都有點尷尬。

蕭淮依舊是懶洋洋,漫不經心的樣子,似乎已經不再把昨晚的夢放到心上,一走進來,眼睛就像黏在楚凝身上。

他最近勾起笑意,“我昨晚就說吧,穿這身果然好看。”

他肆無忌憚地伸出大手,在楚凝的頭頂上揉了揉,就像逗一只貓咪,聲音不自主地染上了幾分寵溺,“凝兒乖。”

楚凝頓時膩得連豆漿都喝不下去了,蘇清影更是低著頭不敢看,她真想走,但是她當班。

蘇清影只能目不斜視地給蕭淮盛好了養生粥,端來了小籠包和蝦餃。

楚凝也不知道自己最後怎麽鬼使神差地還是穿上了這身衣服,她昨天拿了幾套,結果越比較越覺得蕭淮建議的這一身最好看。

蕭淮,有毒,說的話都是咒語。

她扭頭想躲開蕭淮的手,結果看見蕭淮那雙本來像是有水光蕩漾的桃花眼,竟然有血絲,唇色似乎也有點蒼白。

她禁不住奇怪,眨巴著幹凈的杏眸,一臉天真嬌憨 ,“你沒睡好嗎昨晚我看你睡的挺沈的呀。”

正在低頭看腳尖的蘇清影,瞳孔倏地放大——信息量好大,夫人在少爺房裏過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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