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想得太多？◎

劉青瞧見許溏溏終於回到科室, 趕緊拉著她問。

“侯局跟你談話了？”

許溏溏頷首。

“他不過也聽信了那些傳聞，擔心我被人給誆騙了。”

“誆騙？”

劉青瞇眼思索了下，以許溏溏的性格怕是不去誆騙別人就不錯了, 哪有誰能誆騙得到她。

“他說教你了嗎？”

“怎麽沒說, 我一進辦公室就被逮著說了好久，不過他也是好意, ”許溏溏下唇皺了皺，笑道：“讓我要潔身自好, 別和不三不四的人來往。”

“潔身自好？”劉青訕訕一笑，上下打量她一眼打趣道：“那是在提醒你註意安全和衛生。”

許溏溏驚愕轉頭, 笑著拍了對方好幾下才撒手。

和厚劉海熟絡了之後遠沒有以前那麽悶沈，竟還會開這種玩笑。

她們倆的打趣聲被一旁午休的吳汝廷聽見些許，他迷迷糊糊道：“誰不註意衛生了？”

劉青還在逗她，扯嘴道：“你許副科長。”

吳汝廷義正詞嚴回答：“許副科長？她可註意衛生了，上次在謝科長的房間裏搞衛生突擊檢查呢。”

許溏溏一口氣沒提上來，差點把自己給噎死。

“許副科長……在謝科長房間裏檢查衛生？”

劉青轉過頭, 一臉存疑又異樣地瞟了她一眼。

“你真的不對勁。”

下班回到宿舍，難得碰上兩人都不加班的日子。

她和謝晴陽在廚房開了火。

謝晴陽主廚。

她主看。

雖然許溏溏瞪大著眼睛，眼皮都舍不得眨地將對方行雲流水的動作收入眼底。

可還是沒搞明白, 紅通通的肉是怎麽變成香噴噴菜肴的。

吃過晚飯。

謝晴陽明天要去市裏開重要會議，讓許溏溏幫他選一身正裝。

翻開對方的衣櫃，裏面清一色的黑白配色衣物讓人看了不免有些心酸。

從有些衣服的磨損程度來看，恐怕也不少年頭的。

許溏溏精挑細選許久, 才終於找到件相對見新的西裝。

謝晴陽平時就常穿白襯衣，將西裝往上一套。

也堪堪算是正式。

只是領帶可選擇的餘地就少上許多。

謝晴陽衣櫃裏只有兩條。

平時能戴領帶的場合不多, 此時要用上了也就只能湊合。

換上西裝的謝晴陽站立筆挺。

他的腰腹緊收, 白襯衫利落地紮進褲腰裏, 給人一種耳目一新的視覺感。

背部線條在綢緞衣料的映托下如強弓勁弩。

讓許溏溏突生歹意。

“我來試試系領帶。”

她將謝晴陽拉在沙發上，自然地坐在對方懷裏，俯在脖頸前研究領帶的系法。

謝晴陽任由她胡鬧，理了下她搭在肩上的頭發問：“單位上傳言你聽見了嗎？”

許溏溏微微一楞，點頭笑道：“說我找了個社會青年那個？早聽過了。”

“不準備跟他們解釋下嗎？”謝晴陽問。

“有什麽好解釋的。”許溏溏不以為然，“說不定，我就去找個社會青年呢。”

謝晴陽擡眸，笑言：“那我走？”

許溏溏拍了下他肩膀。

“說真的，”謝晴陽驟然神色正經，“許溏溏，這些傳言對你總歸是不好的，你想我們公開嗎？”

在單位上公開戀情？

許溏溏細細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不公開吧。”

謝晴陽思索了會兒，垂眉道：“好，那依你。”

明明這個提議是自己提出來的，但聽見謝晴陽答應得那麽爽快。

不知為何，許溏溏心頭略有不忿。

“系好了。”

她輕拍了下對方肩膀，準備站起身來。

“就這麽系的？”

謝晴陽眼中微微一凜。

許溏溏根本沒把領帶系他脖子上。

而是不知道打了個什麽節，將他兩只手腕緊緊地束縛在一起。

許溏溏顯然是在暗搓搓地報覆他。

正言道：“就是這樣系的，你可以走了。”

“走？”

“走吧。”

許溏溏剛要起身，只見謝晴陽雖然手被捆住，伸出腿一攬就讓她失去重心。

許溏溏驚呼一聲，還未等跌倒在沙發上，謝晴陽就在下方穩穩接住了她。

對方雖然手上行動不便，但整個身子仍然如泰山般壓得她不能動彈。

謝晴陽輕咬了下她的耳廓。

“走不了了。”

五樓會議室馬上要召開工會會議。

許溏溏因為科室的事情，晚了幾分鐘上樓，剛走到會議室門口就聽見幾聲議論。

“真不知道她是怎麽想的，好好一個副科級幹部居然找個無業游民。”

“現在的本地人，至少也要有套房吧？好像說是那男方連房都沒有，年紀還大，也不知道圖了什麽。”

“聽說她家裏出了點事情，你們說會不會是遭受到打擊了？”

“啊？她家不是挺有錢的嗎？出什麽事了？”

雖然這幾人全程都用的“她”，並沒有指名道姓。

但許溏溏只不過聽了兩句就明白口中議論的人是自己。

這些叔嬸，平日裏就充當“大喇叭”的角色，以別人的八卦為樂。

許溏溏也不想去理會這些人。

剛準備進會議室找個位置坐下來，卻聽見一聲厚重的聲音打斷幾人的交談。

擡眼一看，是侯副局長從主席臺走了下來。

“你們一天天的，凈是胡說八道些什麽東西。”

侯副局長也根本不給這幾人面子，指著他們就說：“年輕人的事情你們少多嘴，什麽都不知道就逮著虛假信息張嘴就來，讓別人當事人聽了該怎麽想？”

那幾人臉色變了變，嘴硬道：“我們又沒說是誰，誰要對號入座我們可管不著。”

聽見這聲還嘴，侯副局長氣得吹胡子瞪眼。

“難怪兒女們不放心讓你們帶孫孫，瞧瞧你們這副樣子，能帶得出什麽嘴臉？簡直給我們老一輩丟臉。”

“侯局，您要是這樣說我們就不樂意了。不能因為許溏溏是您分管的我們就連說兩句都不能說了吧。”

“就是，我們說得可都是事實，又沒添油加醋。”

侯副局長向來就是暴脾氣，沒給他們好臉色。

“別說許溏溏是我分管的了，今天就算是其他人在這裏被你們這樣說，我依然要管。你們幾個要是管不住自己的嘴，一定要說的話，到我辦公室來當面說。別一個勁在私下亂傳虛假消息。”

那幾人被侯副局長嗆得出不了聲。

黑著臉閉上了嘴巴。

許溏溏拉在門把手上的動作頓了頓，還是拉開了會議室的門。

侯副局長瞧見是她上樓來了，先前板正的臉驟然一變。

笑言朝她招手：“許溏溏，來，坐第一排來。別坐後面，烏煙瘴氣的。”

謝晴陽不知道從哪裏聽說了早上開會時發生的事情。

他黑著臉走進土地開發利用科，敲了敲許溏溏的桌面。

“許副科長，請你跟我出來一下。”

他的動作驚醒了正趴在桌上睡午覺的劉青和吳汝廷。

兩人正一臉好奇地盯了過來。

“好的，稍等。”

許溏溏收拾好桌面上的資料，面不改色地跟著對方走進了樓梯間。

隨著樓梯間門關閉起來，許溏溏才松懈下來。

“謝晴陽你幹嘛？嚇我一跳，有事不能微信上說嗎？”

對方靠在墻壁上，眼眸子如鷹隼般凝視著她。

“上午發生那種事情，你怎麽不跟我說？”

“哪種事情啊？”許溏溏鼓著腮幫子裝傻，見對方眼神仍然沒有絲毫放過她的意思才說：“哦你說那事啊，背後說壞話的人還少了嗎？我哪管得過來，讓他們說唄，我不在意。”

“你不在意？”謝晴陽垂眸問：“為什麽？”

許溏溏被對方盯得有些發慌，改口道：“也不是不在意，只是我覺得沒有解釋的必要。”

謝晴陽繼續發問：“你不想我們公開，能給我個理由嗎？”

理由？

許溏溏微微一怔。

理由那可是太多了。

謝晴陽在職業關鍵期，而她家裏又遭遇變故，算得上是一則“醜聞”，或多或少會對他產生不利的影響。

其次，雖然他們現在並沒有在一個科室了，但畢竟曾經還是屬於過上下級關系，她害怕謝晴陽遭人議論。

她不怕別人說。

可卻怕對方因為她而受到牽連。

但這些話，她又怎麽說得出口。

猶豫再三，許溏溏只找了個蒼白的借口。

“我只是覺得，我們畢竟是同一個單位的人，如果鬧得人盡皆知，以後……如果真發生了什麽變故，相互之間擡頭不見低頭見的……多難堪。”

話說得苦澀。

說完許溏溏就後悔了，她的巧舌如簧此時怎麽不管用了，說的話怎麽這麽難聽。

說得像是她對這段情感沒有任何信心似的。

“變故？”

謝晴陽眨了好幾下眼睛，才終於理解到她這句話。

眼瞼略微下垂。

沈默了許久，謝晴陽對著她說：“許溏溏。”

“你不會是在給自己找退路吧？”

許溏溏掀起來睫毛，眼皮微垂地看向對方，沒有答話。

此時的不善言辭還不如閉口不談。

隔了一會兒，對方終於笑了聲。

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真實想法。”

只不過幾個眼神之間，謝晴陽像是將她給看透了。

她心裏在顧忌什麽，似乎在對方面前根本難以藏匿。

許溏溏楞神。

如果謝晴陽當真明白自己想法的話，那應該就更能理解她選擇不公開的理由。

“回去睡午覺吧。”

謝晴陽在她有些腫脹的眼皮上刮了下。

“好。”許溏溏看著對方，牙齒咬著嘴唇，最終也只應了這一個字。

她拉開樓梯間的門，剛要轉身離開。

只聽見身後又傳來喚聲。

“許溏溏。”

謝晴陽倚在墻邊，凝望著她道：“別想得太多。”

別……想得太多？

這是什麽意思。

對方當真領會到她的想法了嗎？

許溏溏低著頭回到科室，腦子裏有些悶燥。

從理性的角度來看，他們的關系不公開，才是最優的選擇吧。

恩。

謝晴陽肯定也能明白。

藏好內心深處的失落。

剛抵達科室內，就聽見劉青一臉驚悚地叫住她。

“溏溏！”

她擡頭尋了眼，只見劉青和吳汝廷正盯著手機屏幕，一雙眼睛瞪得渾圓。

“怎麽了？”她問。

劉青張口結舌，指了指手機屏幕，又指了指她。

只見對方調轉過來的手機屏幕上，謝晴陽又換了頭像。

而他的新頭像，正是許溏溏趴在餐桌上睡覺的照片。

趴在桌上等飯吃的許溏溏睡得很甜。

不知道做了什麽美夢，兩邊腮幫子還氣鼓鼓的。

看上去頗有幾分乖巧，給人一種居家和親昵的氛圍感。

這種照片，只有最親近的人才照得到。

而謝晴陽，卻將這張照片作為了新頭像。

劉青舌頭在打結，愕異地問：“你的男朋友……難道真是謝科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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