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

“謝晴陽, 我——”

許溏溏沒有叫謝科長，而是直接喚對方的名字。謝晴陽像是察覺到什麽，眼角微微顫動。

然而還沒等她將那句話說出口, 一聲調侃聲從樓梯間上方傳來。

“喲, 這不是我的old family嗎？你們在這卿卿我我幹嘛呢。”

許溏溏手忙腳亂地轉過頭，瞧見張軒瑞正從樓梯臺階下上來。

他臉上掛著欠揍的笑容和二人打招呼。

“謝科長, 許副科長。”

“……”

許溏溏從來沒這麽想錘一個人過。

“張副主任，你怎麽在這兒？”

“回家睡午覺啊。”張軒瑞借著身位走下了樓梯臺階。

許溏溏帶著氣說：“有電梯你不坐, 非要走樓梯是吧？”

“走樓梯才能強身健體呢，”張軒瑞走到一半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我不會是打擾到你們了吧？”

“那倒也沒有！”

許溏溏無奈地搖手，“我只是在和謝科長匯報些工作上的事情。”

身旁的謝晴陽轉頭看向她，不知在想什麽。

“喔。”

張軒瑞裝模作樣拍了拍胸脯，“嚇死我了，還以為你們倆擱這兒偷情, 被我一陣好逮呢。”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許溏溏瞪了對方一眼：“睡你的午覺去！”

張軒瑞幹笑了幾聲，招手道：“走了。”

沒走兩步又轉過身。

“對了，今天晚上的詩歌廟會, 聽說有一場很盛大的煙花秀，你們要去參加嗎？我這有票。”

許溏溏只想盡快把他打發走。

“不去，晚上有事忙著呢。”

“那謝科長你呢？”張軒瑞又問。

謝晴陽也搖了搖頭：“我也不去了。”

將張軒瑞這“瘟神”送走之後，許溏溏好不容易醞釀好的情緒也終於消散得七七八八。

“我們繼續。”

謝晴陽開口。

許溏溏身子顫了下。

“什麽？”

謝晴陽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說：“繼續剛才的話題啊，你不是有什麽工作上的事要跟我匯報嗎？”

“……哦, 這個啊。”

狀態已經全然變了味, 許溏溏說不出口了。

絞盡腦汁隨便想了個工作上的話題把謝晴陽給敷衍了過去。

謝晴陽聽完, 思索了會兒。

“這樣看來，這次的批而未供消化比例的確有些難度。那這樣，下午你和園區、景區這幾個管委會對接下，看能不能在它們身上找突破口。”

“……行。”許溏溏扣著手回答。

謝晴陽點了點頭，轉身拉開樓梯間的門問：“就這個是嗎？回去休息吧。”

“……嗯。”

許溏溏輕輕應了一聲。

等等。

還有——

可謝晴陽動作很快，還沒等到許溏溏伸手觸碰到他，已經轉身步入了走廊。

……

可惡。

張軒瑞出現得真是時候，明明只差半句話。

下午許溏溏和園區管委會銜接了下批而未供土地的消化事宜，忙著手上的工作，也沒再多想什麽。

等把手上的事情都處理妥善後，擡頭一看，科室裏有些空空蕩蕩的。

只有謝晴陽還坐在位置上批閱著公文。

“嗯？劉青他們人呢？”許溏溏問。

謝晴陽專心致志看著手中的文件，沒擡頭回答：“被叫去參加創城志願服務活動了，見你太忙，沒叫你。”

“哦。”

許溏溏輕應一聲。

外面的天氣有些炎熱，這時候去志願服務還真有些遭殃。

辦公室裏的空調呼呼出著冷氣。

把桌面上的綠蘿葉子送得淺淺擺動。

辦公室只有他們兩個人？

這時機豈不是剛好？

許溏溏那沈溺下去的熊心豹膽又開始湧動起來。

她朝謝晴陽打量幾眼。

垂目、落眉。

時不時思考到某個困惑點，張嘴淡淡咬了下筆帽。

這張薄唇，要是咬上點別的東西會不會更好看。

許溏溏站起身，朝著謝晴陽所在的方向挪了兩步。

心裏有些打鼓。

“謝……晴陽。”

她走到對方身旁，喚了聲。

“嗯？”

謝晴陽擡起頭，一臉茫然地看向她。

“那個……”

許溏溏緊張到話都有些說不舒暢，“先前在樓梯間的時候，其實……”

“哦，你說那個啊。”

謝晴陽淺淺笑了下，對著她說：“其實我早就聽出你想去了，幹嘛要口是心非。”

“什麽？”

許溏溏楞了下。

“詩歌廟會啊，”謝晴陽笑道：“要不要我讓張軒瑞再給你留張票？”

什麽鬼！

她一點兒都不想去！

“不是這個！”許溏溏矢口否認。

謝晴陽繼續問：“那是怎麽？”

就是想說我喜歡你這件事。

許溏溏喉嚨抖了抖，開口道：“就是……”

“哎呀，熱死人了。”

吳汝廷一邊用手扇著風，一邊從外走進辦公室。

站在空調櫃機前就狂吹。

劉青也緊跟著回來了。

“溏溏，幸好你沒去，外面太熱了，還非要我們穿上紅馬褂。”

“……你們回來啦？”

許溏溏懨懨轉過頭，和他們打了聲招呼。

“回來了。”“我都出一身汗了。”

“辛苦了。”

謝晴陽像還在等著她回話，視線落在身前沒有移開。

許溏溏心頭一嘆，開口回覆著對方：“就是先前科長你讓我對接的批而未供，都銜接好了，園區可以解決一部分。”

謝晴陽擡起眉掃了她一眼。

“那就好。”

許溏溏灰溜溜地回到自己座位上，漫不經心地敲打著鍵盤。

她這是怎麽了？

對著謝晴陽怎麽會連說話都不言不語的，這完全不像她。

這拉扯著說了幾句。

怎麽跟喝醉了似的，有點飄飄然的。

謝晴陽有毒吧？

下班之後，許溏溏越想越不得勁。

她這種直球型選手難不成還被謝晴陽給嚇退了不成。

既然嘴上說不順暢，幹脆用其他方式。

她在路邊的攤販手上買了把氫氣球。

看偶像劇裏，男女主角也總是用另外一些浪漫的方式來表明心意。

讓人看了好不心動。

她在氣球上用馬克筆瀟瀟灑灑地寫了一句話，就守在謝晴陽的必經之路，醫院門口。

對方下班之後總會先去趟醫院看望陳阿姨。

等他出來，正好可以被順利“逮”住。

許溏溏手裏那把氣球大概五六個。

她厚著臉皮寫的話是【你願意做我男朋友嗎？】

許溏溏構思著，待會等謝晴陽從醫院裏出來，措不及防瞧見她站在路旁舉著氣球等著他。

身旁是熙熙攘攘的人群。

而對方眼裏卻只有自己。

那畫面簡直不要太浪漫。

許溏溏快要被自己的浪漫基因所折服。

她提前“埋伏”在路邊，舉好氣球、擺好POSE，心臟胡亂地跳動著。

越想越覺得有些羞恥。

不羞恥、不羞恥。

勇敢追逐愛情的人都是偉大的。

許溏溏給自己打著氣，生怕自己一個腿軟就此又錯失和謝晴陽表達心意的機會。

舉著氣球的她，像是醫院門口一個壯麗的風景線。

路過的人沒少多盯她幾眼。

許溏溏一鼓作氣地瞪了回去。

“哇，亮閃閃的氣球！”

聽見一聲柔柔弱弱的聲音，許溏溏低頭看了眼。

只見一名不到她半腰高的小女孩，正拉著她的褲腳直勾勾盯著氣球。

“姐姐，你是賣氣球的嗎？”她天真問。

許溏溏蹲下身子，摸了摸她的頭：“……姐姐不是哦。”

這小女孩大熱的天怎麽還戴著帽子。

隨即許溏溏又反應過來，這裏是醫院門口，戴帽子恐怕是因為她沒有頭發。

小女孩從褲兜裏掏出兩枚硬幣：“姐姐你的氣球真漂亮，我有錢，可以買你的氣球嗎？”

許溏溏汗顏：“我真不是啦，氣球是姐姐自個兒的。”

“喔，這樣啊。”

小女孩失望地垂下頭，小眼神還止不住一個勁都偷瞄氣球。

加上她那有些蒼白的小臉，畫面簡直要融化了般。

看得許溏溏有些心疼，她忍不住問：“你很喜歡這些氣球嗎？”

“喜歡。”小女孩指著上面說：“上面有摩天輪、還有旋轉木馬，媽媽從來不讓我玩這些。”

許溏溏隨便挑的帶圖案的氣球，沒想到這麽受小女孩喜歡。

“那這樣好了，”許溏溏拉著她的小手說：“姐姐不收你的錢，送給你好不好？但是姐姐也很喜歡這些氣球，所以要留下一個，你看可以嗎？”

“真的嗎？”

小女孩眼中像是冒出了小星星，興奮得差點蹦起來。

許溏溏笑了笑，留了一支後把氣球的細繩放入小女孩的手中。

“要拉緊哦。”

“謝謝姐姐，mua~”小女孩接過氣球，在許溏溏臉頰上親了一口又蹦又跳地找自己媽媽去了。

許溏溏盯著她那小不點兒身形在人群中消失，臉上也被對方的笑容所感染。

“許溏溏？”

等她回過神來，才發現不知什麽時候起，謝晴陽已經站在她的面前。

來得這麽是時候嗎？

先前擺好POSE的時候你怎麽不來？

許溏溏撐起身子，從下蹲的狀態站起來。

“喏，這個送給你。”

深吸一口氣，她紅著臉將僅剩的一只氣球遞了過去。

謝晴陽詫異地接過她手中的氣球，往上面打量了眼。

“嗎？”

“嗯？”許溏溏擡頭與對方對視。

“我說，”謝晴陽嘴角像是帶著笑，“你送我一個‘嗎？’是幾個意思？”

眼前這人，正將她遞過去的氣球舉在胸前。

氣球上，還用馬克筆畫著一個大大的“？”。

分明是【你願意做我的男朋友嗎？】那句話中的最後一個“嗎？”。

其他的字，全都被剛才的小女孩帶走了。

“……”

許溏溏一時啞言。

謝晴陽眼中似笑非笑：“你到底在醫院門口幹嘛呢？”

許溏溏的樣子有些窘迫。

她面無表情地回答：“我賣氣球呢。”

作者有話說：

謝晴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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