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談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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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哥他到底怎麽了？◎
沒隔幾天, 正在座位上忙碌的許溏溏接到了辦公室的傳喚。
“許溏溏，麻煩到四樓談話室來一趟。”
正忙著手頭工作的許溏溏心頭咯噔一下，心想果然還是來了嗎？
是謝晴陽的提拔推薦要談話？
謝晴陽這家夥也太不夠意思了吧, 分明都要提拔了, 這兩天卻幾乎見不到人，跟刻意躲著他們似的, 難不成生怕堵著他叫請吃飯了？
哼，小氣。
許溏溏生著悶氣, 認真思索了會兒待會要不要用小氣這兩個字在考察組面前評價謝晴陽。
跟著辦公室小姐姐抵達四樓談話室，與剛結束談話從裏面出來的人打了個照面。
是監測科的李科長。
他臉上的表情有些怪, 嘴角微微上揚，沈著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對方似乎並沒有在意她的出現，與她擦肩而過。
許溏溏疑惑地轉過頭，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容不得她多想，緊接著就被帶進了談話室。
“秦組長，這是和謝晴陽一個科室的許溏溏。”辦公室小姐姐介紹完, 便轉身拉上了門。
許溏溏掃視了一圈，談話室對面坐了三個人，都有些面生, 她竟然一個都不認識，不像是他們單位的。
嚴肅的場面赫然有些駭人。
“許溏溏是吧？請坐，”秦姓組長伸出指了指面前的座椅，問詢道：“你知道今天我們來找你是什麽事情嗎？”
許溏溏乖巧地坐過去, 點了點頭。
“是謝晴陽的事情吧。”
對面幾人互相看了眼，繼續道：“既然你知道, 我們就不過多累述了。我是駐局紀檢組的組長秦浩, 這兩位是我的同事, 希望你能一五一十地將所知道的事情告訴我們。”
“紀檢組？”許溏溏楞了下。
秦組長繼續問：“請你談一談，對於‘落日東山’項目土地使用權收回事項的了解和具體經過。”
“落日東山？”許溏溏立馬反應了過來，撐著身子道：“這兒不是謝晴陽的提拔推薦談話？”
秦組長搖頭解釋道：“我們是收到實名舉報，為了一起涉嫌受賄案而來的，請你如實回答問題。”
許溏溏內心如同波濤翻湧，想破頭她也想不到會聽見這個答案。
原以為等著她的是謝晴陽的提拔推薦談話，哪曾想居然是紀檢組的調查談話。
受賄？
和謝晴陽有關？
這根本不可能。
許溏溏腦子裏轉動得飛快，敏銳地想要捕捉到自己未曾察覺的信息。
謝晴陽這兩天出現得這麽神出鬼沒，居然是在接受紀檢組調查？
她震驚得喉嚨哽了哽。
他怎麽不說？
“許溏溏同志？”秦組長出聲提醒道。
許溏溏咳嗽一聲，將情緒調整好，根據記憶中的內容闡述道：“落日東山是市裏重點打造的一處高檔樓盤，靠近鼓樓附近，土地由2017年拍賣取得，後來因為文物保護的視廊影響，項目的建築方案很多次提請規委會審議都被否決了。”
“再後來，因為項目確實是無法落地，就與使用權人談到了土地使用權收回這個方向。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這個項目在許溏溏來之前便是遺留問題，她其實也了解不多。
秦組長點了點頭，問：“那土地收回工作，都是由誰在具體經辦。”
許溏溏回答：“因為涉及金額較大、較為重要，都是謝科長親自經辦的。”
“那你有沒有發現謝晴陽和開發商存在私下交集。”秦組長問。
許溏溏快速搖頭：“沒有”
說完又緊接著補充了句：“謝晴陽就住我隔壁，他下了班就回宿舍，從不參加邀約飯局。他是絕對不可能貪汙.受賄的，而且他為人節儉、三點一線，根本沒有收別人錢的理由。”
秦組長翻開一沓資料，詢問：“但據我們調查發現，謝晴陽的母親就住在市醫院的特殊照料病房裏，那裏每天所花費的費用在500元以上。這幾年的開銷下來，可不小。”
謝晴陽的母親？住在特殊照片病房裏？
為什麽沒有聽到他提起過？
許溏溏瞬間回想起來，謝晴陽每天回宿舍的時間都比她要晚，原來是去醫院了？
他母親到底怎麽了？不只是腿不好這麽簡單嗎。
“許溏溏？”秦組長再次出聲提醒。
許溏溏擡眉道：“那也不能證明他的錢來得不幹凈。”
聽劉青提起過，謝晴陽出身自淺清村，那裏特別特別的窮。以他現在的工資水平，要應付一個月的住院費都夠嗆，還真不知道他的錢是哪裏來的。
不過許溏溏總算明白對方摳摳搜搜的原因了。
秦組長說：“我們已經有同事在銀行提取流水對賬了，他的錢是否來得幹凈，很快就能得知。”
“那最好。”許溏溏咽了咽嗓子，問道：“請問，謝晴陽現在在哪裏？”
旁邊做著記錄的工作人員回答：“昨天我們已經‘請’他到紀檢組協助調查了，他說的話，我們還需進一步核實。”
許溏溏隨後又被問了許多關於落日東山的具體細節，她將自己知道的內容如數相告，但對謝晴陽的態度上，她一口咬定對方絕對不可能有越過紅線的行為。
要說謝晴陽不幹凈，她不可能相信。
雖然對方跟木頭一樣，但對待工作又認真又敬業，許溏溏是能真切感受到對方舉手投足間那服務於民的工作態度的。
出了談話室，迎面而來的是一臉茫然的劉青。
看來科室的所有人都會被問詢。
不論結果如何，至少開發利用科最近是不清寧了。
回到辦公室，許溏溏看向謝晴陽空蕩蕩的座位。
為什麽這個人遇上這麽大的事情，卻一聲不吭。
如果她早些知道的話……
算了，早些知道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下班之後，許溏溏並沒有急著回宿舍，而是去了市醫院住院部。
她並不知道謝晴陽母親的姓名，在特殊照料病房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跟謝晴陽有一絲相像的人。
瞧見護士臺的護士小姐姐轉過頭看她，許溏溏迎過去問：“請問，這裏有……”
許溏溏有些卡殼，她一時半會兒竟然想不起可以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謝晴陽的母親。
“你找誰？叫什麽名字？”護士小姐姐盯著她。
許溏溏尷尬地笑了笑，“請問你知不知道一名需要特殊照料的病人，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兒子每天都會過來，高高的、瘦瘦的。”
護士小姐姐問：“你指的是謝晴陽嗎？”
“你認識他？”許溏溏有些意外。
護士小姐姐笑了聲：“怎麽可能不認識，他母親都在我們這兒住五年了。”
五年？
許溏溏對這突然出現的數字有些敏感。
這樣來說，謝晴陽在讀大學的時候他母親就已經生病了？
“誒，你是他女朋友吧？”護士小姐姐說：“我們正在說呢，他昨天怎麽沒來？”
許溏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索性搖了搖頭：“他有點事情去外地了，讓我來照顧下阿姨。”
“那好，陳阿姨就是29號床，出門右轉第三個房間就是了。”護士小姐姐熱情地給她指引方向。
道過謝後，許溏溏忐忑地朝著走廊右側走過去。
突然覺得有些尷尬。
她腦子一熱就跑到市醫院來，要是真見到了謝晴陽的母親又該說些什麽？她只不過是謝晴陽的同事而已，這樣做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腦子跟不上腳，許溏溏還沒想明白就已經邁進了病房內。
她敲了敲門：“陳阿姨？”
裏面沒有傳來聲音。
“陳阿姨，您在嗎？我是謝晴陽的同事。”許溏溏再次問詢一句。
隔了好一會兒才傳來回應。
“要進就自個兒進來，這裏的人可不會起身迎接你。”
許溏溏錯愕地走進病房，發現先才說話的是靠裏邊床位的老太太。
她正半躺在床上，揉搓著自己的腿。
“陳阿姨？”許溏溏嘗試著問了句。
老太轉頭瞪了她一眼，“那邊才是。”
順著對方的手指望過去，許溏溏目光有些呆滯。
入眼的，是一名雙目緊閉的中年女子，她的皮膚暗沈而粗糙，看上去像是受盡操勞。
此時的她正戴著呼吸面罩，一點動靜都沒有。
許溏溏朝著床位名牌看過去。
【陳阿婕，49歲，肌萎縮側索硬化】
許溏溏恭敬地問候了句：“陳阿姨，您好。”
旁邊老太出聲道：“癱著呢，看不出來嗎？你喊得應她，那才是醫學奇跡了。”
許溏溏怔了下轉頭問：“阿姨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可不是嗎，比我在這裏住的年頭都久哩，”老太嘆了聲氣說：“哎，我和她都一樣是苦命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明明都這副模樣了，還一個勁地折騰兒女。”
“可別這麽說，”許溏溏坐在床邊，“您身子骨看起來還很硬朗。”
老太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沒有任何知覺的下半身。
“癱了一半兒了，遲早和她一樣。”
許溏溏將目光重新放回病床上，好似看到了謝晴陽每日回到病房，幫他母親打理身體的場景。
只是不知道這回，他能不能平安度過。
彎下腰從床下取出不銹鋼盆，許溏溏到衛生間去接了盆熱水，將毛巾打濕幫陳阿姨擦拭著身體。
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動作很生疏，甚至還需要旁邊的老太指導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你這小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哩，”老太咂舌道：“跟了謝晴陽那小孩，定要吃一番苦頭的。”
許溏溏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和謝晴陽只是同事。”
老太一臉不信：“我雖然腿腳不便，但心裏頭還是靈光的哩。”
許溏溏解釋了半天也沒解釋明白，索性任由老太說去了。
剛將陳阿姨的衣服扣好，一陣腳步聲從病房外由遠到近，直到駐足在陳阿姨的病床前。
“哥。”
隨著一聲欣喜的聲音，簾子被緩緩拉開，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女臉龐。
許溏溏擡眼與對方對視。
她認出來了，這女子正是先前她撞見和謝晴陽坐在醫院門口哭泣的那位。
“……你是？”女子不認識她。
“我是謝晴陽的同事。”許溏溏解釋道。
女子聽聞立馬抓住她的手臂問：“我哥他到底怎麽了？”
作者有話說：
今天還有一章。文名改成《我炤晴陽》啦，不要走迷路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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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溏溏乖巧地坐過去, 點了點頭。
“是謝晴陽的事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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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怎麽不說？
“許溏溏同志？”秦組長出聲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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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後來，因為項目確實是無法落地，就與使用權人談到了土地使用權收回這個方向。我所知道的，也就這麽多了。”
這個項目在許溏溏來之前便是遺留問題，她其實也了解不多。
秦組長點了點頭，問：“那土地收回工作，都是由誰在具體經辦。”
許溏溏回答：“因為涉及金額較大、較為重要，都是謝科長親自經辦的。”
“那你有沒有發現謝晴陽和開發商存在私下交集。”秦組長問。
許溏溏快速搖頭：“沒有”
說完又緊接著補充了句：“謝晴陽就住我隔壁，他下了班就回宿舍，從不參加邀約飯局。他是絕對不可能貪汙.受賄的，而且他為人節儉、三點一線，根本沒有收別人錢的理由。”
秦組長翻開一沓資料，詢問：“但據我們調查發現，謝晴陽的母親就住在市醫院的特殊照料病房裏，那裏每天所花費的費用在500元以上。這幾年的開銷下來，可不小。”
謝晴陽的母親？住在特殊照片病房裏？
為什麽沒有聽到他提起過？
許溏溏瞬間回想起來，謝晴陽每天回宿舍的時間都比她要晚，原來是去醫院了？
他母親到底怎麽了？不只是腿不好這麽簡單嗎。
“許溏溏？”秦組長再次出聲提醒。
許溏溏擡眉道：“那也不能證明他的錢來得不幹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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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說謝晴陽不幹凈，她不可能相信。
雖然對方跟木頭一樣，但對待工作又認真又敬業，許溏溏是能真切感受到對方舉手投足間那服務於民的工作態度的。
出了談話室，迎面而來的是一臉茫然的劉青。
看來科室的所有人都會被問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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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辦公室，許溏溏看向謝晴陽空蕩蕩的座位。
為什麽這個人遇上這麽大的事情，卻一聲不吭。
如果她早些知道的話……
算了，早些知道也起不到什麽作用。
下班之後，許溏溏並沒有急著回宿舍，而是去了市醫院住院部。
她並不知道謝晴陽母親的姓名，在特殊照料病房尋找了一圈，也沒找到跟謝晴陽有一絲相像的人。
瞧見護士臺的護士小姐姐轉過頭看她，許溏溏迎過去問：“請問，這裏有……”
許溏溏有些卡殼，她一時半會兒竟然想不起可以用什麽樣的詞語來形容謝晴陽的母親。
“你找誰？叫什麽名字？”護士小姐姐盯著她。
許溏溏尷尬地笑了笑，“請問你知不知道一名需要特殊照料的病人，我不知道她的姓名，但她兒子每天都會過來，高高的、瘦瘦的。”
護士小姐姐問：“你指的是謝晴陽嗎？”
“你認識他？”許溏溏有些意外。
護士小姐姐笑了聲：“怎麽可能不認識，他母親都在我們這兒住五年了。”
五年？
許溏溏對這突然出現的數字有些敏感。
這樣來說，謝晴陽在讀大學的時候他母親就已經生病了？
“誒，你是他女朋友吧？”護士小姐姐說：“我們正在說呢，他昨天怎麽沒來？”
許溏溏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索性搖了搖頭：“他有點事情去外地了，讓我來照顧下阿姨。”
“那好，陳阿姨就是29號床，出門右轉第三個房間就是了。”護士小姐姐熱情地給她指引方向。
道過謝後，許溏溏忐忑地朝著走廊右側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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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腦子一熱就跑到市醫院來，要是真見到了謝晴陽的母親又該說些什麽？她只不過是謝晴陽的同事而已，這樣做是不是有些越界了。
腦子跟不上腳，許溏溏還沒想明白就已經邁進了病房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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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您在嗎？我是謝晴陽的同事。”許溏溏再次問詢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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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進就自個兒進來，這裏的人可不會起身迎接你。”
許溏溏錯愕地走進病房，發現先才說話的是靠裏邊床位的老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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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阿姨？”許溏溏嘗試著問了句。
老太轉頭瞪了她一眼，“那邊才是。”
順著對方的手指望過去，許溏溏目光有些呆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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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溏溏怔了下轉頭問：“阿姨她一直都是這樣嗎？”
“可不是嗎，比我在這裏住的年頭都久哩，”老太嘆了聲氣說：“哎，我和她都一樣是苦命人，都是半截身子入土的人，明明都這副模樣了，還一個勁地折騰兒女。”
“可別這麽說，”許溏溏坐在床邊，“您身子骨看起來還很硬朗。”
老太擺了擺手，指了指自己沒有任何知覺的下半身。
“癱了一半兒了，遲早和她一樣。”
許溏溏將目光重新放回病床上，好似看到了謝晴陽每日回到病房，幫他母親打理身體的場景。
只是不知道這回，他能不能平安度過。
彎下腰從床下取出不銹鋼盆，許溏溏到衛生間去接了盆熱水，將毛巾打濕幫陳阿姨擦拭著身體。
她從來沒做過這種事情，動作很生疏，甚至還需要旁邊的老太指導才知道下一步該做什麽。
“你這小姑娘，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哩，”老太咂舌道：“跟了謝晴陽那小孩，定要吃一番苦頭的。”
許溏溏趕緊解釋道：“您誤會了，我和謝晴陽只是同事。”
老太一臉不信：“我雖然腿腳不便，但心裏頭還是靈光的哩。”
許溏溏解釋了半天也沒解釋明白，索性任由老太說去了。
剛將陳阿姨的衣服扣好，一陣腳步聲從病房外由遠到近，直到駐足在陳阿姨的病床前。
“哥。”
隨著一聲欣喜的聲音，簾子被緩緩拉開，露出一張清秀的少女臉龐。
許溏溏擡眼與對方對視。
她認出來了，這女子正是先前她撞見和謝晴陽坐在醫院門口哭泣的那位。
“……你是？”女子不認識她。
“我是謝晴陽的同事。”許溏溏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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