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潛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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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第一天就加班到深夜的，見過嗎？◎
花了一下午的時間。
謝晴陽帶著許溏溏把天泉市的各個重點區域跑了個遍，把每塊土地情況以及歷史遺留問題一一道來。
許溏溏也大致明白了天泉市的概況，原來對方口中說的外勤，就是讓她能盡快熟悉這片土地。
這讓許溏溏覺得謝晴陽這個人有些奇怪。
從態度上來說對方是嚴厲了些，但本質上還是在不帶保留地教她。只是情緒表達給人一種拉開距離的感覺。
回程的車上，許溏溏看向城市入口處那兩塊荒地，指著問：“科長，你剛才說城市裏可以使用的土地已經不多了，但那兩塊地不正荒著嗎？怎麽不用起來啊。”
聽見那一左一右兩塊門神似的荒地，開車的張軒瑞沒忍住噗嗤一笑。
“怎麽？”許溏溏納悶，“我又說錯話了嗎？是科長讓我多問的。”
張軒瑞道：“沒，只是這兩塊地在每次開土委會時，領導都要見一次罵一次。”
“為什麽啊？”許溏溏問。
前排的謝晴陽轉過頭回答：“你以後就知道了，情況比較覆雜。”
許溏溏“嘁”了聲，這兩人又在當謎語人。
張軒瑞扭過來說：“只能說，和我們的績效工資有碩大的關聯，自己品。”
“……”品個鬼。
許溏溏伸了個懶腰，正盤算著待會下班去找個美發店洗頭，謝晴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許溏溏，你是學旅游的吧？”
“對的。”
許溏溏應下，想多補充幾句，又想起對方不樂意聽，立馬閉上了嘴巴。
謝晴陽接著說：“今天帶你也把市區的土地都過了一遍。等會兒回辦公室，寫一份存量土地的潛力分析報告出來，明天開會的時候我要用，上午9點之前給我審閱。”
“啥？啥報告？”許溏溏後背立馬繃直了，讀研的後遺癥立馬顯現了出來，聽不得“報告”兩個字。
她擡手看了下腕表，已經下午已經過了一大半了。
“我沒聽錯吧，上午9點前交？現在都已經4點過了，咱們不是朝九晚五嗎？”
張軒瑞還在前面偷笑，他就知道科長帶他們出來看地不會這麽簡單。這不擺明了要讓許溏溏加班，上班第一天就立個下馬威。
“你能不能做？”謝晴陽聲線聽上去有些緊。
許溏溏牙關咬了又咬，剛稍微有那麽一丟丟好感頓時蕩然無存。
“能、做。”
張軒瑞透過後視鏡瞥見許溏溏吃癟樣子，笑得直聳肩。可惜謝晴陽的下句話立馬讓他笑容凝滯。
“張軒瑞，你晚上教下她。”
張軒瑞嚇得方向盤子都差點扔了。
“不是吧，科長，我晚上還有約會呢。”
“嗯？”謝晴陽聲線微微往上一擡。
張軒瑞連忙改口：“約會哪有加班重要，您說是吧科長，加班使我快樂、使我充實。”
許溏溏瞧見這人比她還會拍馬屁，危機感應運而生，一個科室哪能容得下兩個馬屁精。
她剛想開口吹幾句彩虹屁，被謝晴陽的眼神給狠狠堵了回去。
多做、少說。
行吧，她懂了。
許溏溏上班第一天就遇上挑燈夜戰。
她敲打著電腦鍵盤，簡直要被這XP系統的老古董給氣炸了。
除了每切換一次窗口都要等好幾秒響應外，想點開瀏覽器去搜索點資料，那個球啊轉半天都轉不出來。
急得許溏溏想一榔頭把它主機給敲了。
張軒瑞能教的，其實就是把潛力報告的結構、框架告訴她。他也就比許溏溏早來一些，對於內容方向有沒有走偏，他也說不出個一二。
為了防止他在旁邊念叨影響自己，許溏溏榨幹他最後一絲價值就把他打發走了。
許溏溏越寫越氣，越覺得科長這家夥簡直離譜。
他明天開會要用的報告，自己倒是回家睡大覺了，居然安排讓她這個剛報道的純新人來熬夜做。
未免也太信任自己母校教出來的學生了吧。
好在許溏溏讀研期間就被導師安排寫過不少調研報告。
雖然側重點不同，以前是旅游開發，現在是土地開發，但原理是相通的。
就是用這電腦來做報告簡直太折磨人了，直到下半夜，許溏溏才將最後的稿子敲定。
仔細瀏覽了一遍，才滿意地打印出來，擱在謝晴陽的辦公桌上。生怕對方明早看不見，還把掛在包上用來壓泡面的手辦貓壓在材料上。
拍了拍手，許溏溏熄滅了機關大樓裏的最後一盞燈。
另一邊的謝晴陽，坐在陪護椅上拉著病床上軟塌塌的手。
將毛巾打濕仔細又緩慢地擦拭著病床上人的臉。
“媽，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女生你還記得嗎？我今天又見到她了。”
病床上的人瞳孔渙散地盯著天花板，沒有回應。
謝晴陽自顧地細說：“就是給我寫過信的那個女生。”
第二天， 許溏溏美美地睡了個美容覺，等踏入辦公室時，正正好好8點59分。
謝晴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坐在窗戶下方正翻閱著材料。
許溏溏挑了下眉，她的水平她自己還是清楚的，在這天泉市恐怕還找不出第二個能分析得比她更全面的人。
“早上好，朋友們。”
許溏溏如沐春風般走了進去，和昨天的C家小套裝不同，又換了身D家的收身A字裙。整個人精氣神足，完全看不出是昨晚加了班的人，把桌位對面的厚劉海劉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辦公室上班的，許溏溏就跟從秀場剛下來似的。再看看她自己，好聽點說是學生風，難聽點說就是鄉土風。
劉青不自覺把袖口攥緊了，把頭深深埋入厚劉海中。
“早。”張軒瑞招呼著她：“昨天寫報告寫到幾點？”
“小case啦，沒怎麽花時間。”許溏溏隨口敷衍了句，舉著咖啡托盤分發給科室幾人。“給大家買咖啡，也不知道大家喜歡什麽口味，就隨便買了些。”
“謝啦。”張軒瑞最不客氣，接過咖啡就抿了口，“喔，是S家的，真奢侈。”
“趙叔，給您。”
趙叔沒怎麽說話，一聲不吭地接過咖啡。
“劉青，給你的。”
放了一杯到厚劉海桌子上，許溏溏握著最後一杯咖啡走近謝晴陽的桌前。
“科長，”許溏溏笑臉問：“我做得還行吧？有沒有給你長臉。”
謝晴陽在文稿上做出不少標記，許溏溏還沒來得及看，對方就一把就材料合了起來。
“所以，”謝晴陽沒有接她遞過來的咖啡，擡眼說：“你最終的結論是，這輪土地供應，R0037號地塊潛力最大？”
許溏溏放下咖啡，輕聲道：“是的。”
“從潛力價值來看，B0012商業用地、R0075居住用地、R0037居住用地都有很大的市場和潛力，但是從SWOT、偏相關以及因子分析的結果來看，R0037號地塊的價值是最大的。”
謝晴陽看了下手表：“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供地計劃會了，你認為我可以拿這份報告去討論決策嗎？”
“怎麽不行？”許溏溏頗為自信，“我不認為報告有重大紕漏，結果也是科學和合理的。”
“那你考慮過一個因素沒有。”謝晴陽雙手抱胸。
許溏溏後背一緊：“什麽？”
“拆遷。”
謝晴陽說出了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許溏溏的緊張的情緒反而松了口氣。R0037號地塊是靠近城中心的棚戶區，她分析時又怎麽可能沒考慮拆遷上的事情。
“P17頁，我對拆遷成本也進行了逐項分析，參照了歷年省廳網站公布的征地成本和市政.府拆遷公告，對金額進行了預估。雖然拆遷成本並不小，但結合出讓價格來說，這地塊仍然存在巨大潛力。”
謝晴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得她發毛。
許溏溏轉頭瞥了眼張軒瑞，發現對方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盯著她。
再結合此時謝晴陽的神態，她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對啊，這塊地潛力價值就連剛上班第一天的她都能分析出來，但棚戶區周圍都已經建成了高樓大廈，為什麽偏偏是這塊地還停留在待開發階段。
她雖然覺得天泉市落後，但也不至於落後到連城市開放的基本理念都喪失。
許溏溏驟然反應過來，自己恐怕忽略了某個未曾察覺的變量。也怪昨天晚上時間太緊，下半夜又頭昏腦漲，不然她肯定能發現的。
是什麽？
不是拆遷成本，也不是規劃布局。
到底是什麽？
許溏溏擡頭透過窗戶，視線正好落在城中棚戶區的位置，裏面已經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擁擠，菜市場、商販歇腳地、茶館，成為了多功能的集散場所。
謝晴陽瞧出許溏溏神情變化，說：“發現了嗎？”
許溏溏嘴唇抿了抿，像是隱隱捕捉到什麽。
謝晴陽繼續說：“對於棚改來說，拆遷成本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但卻不是決定性的。
最重要的，是居民的遷改意願。
這裏是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給錢就想將他們買走，這並不容易。
而從你的潛力報告來看，你想把這裏拆遷後修建為高檔次的居住小區，你認為他們會同意嗎？”
許溏溏說不出話來，她也明白了謝晴陽口中的意思。
新修建的居住小區，這些人肯定是買不起的。等買斷補償之後，這城市裏他們這些打工者們最後的容身之地也就沒了。
“潛力分析，不僅僅是要從商業價值層面進行，”謝晴陽捕捉著她的面部表情說：“人文層面的潛力價值，同樣也是必不可少的。這R0037號地塊會開發，但不是現在。”
這和學校裏學到的理論知識完全不一樣。
許溏溏有些驚訝。
“科長，那我現在馬上修改。”她咬牙想從對方手裏搶回文稿。
“不用了。”
謝晴陽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著手準備前往會議室。
許溏溏納悶：“你不會打算空著手去吧？”
“許溏溏，你跟我一起去。”謝晴陽走在前方。
許溏溏百般不願：“不要吧，處刑就不用帶上我了嘛。”
張軒瑞在她旁邊擠眉弄眼，小聲說：“放心，科長又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你這職場小白來做，他自有準備的。”
許溏溏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她昨晚加班加了個寂寞。
“還有。”謝晴陽突然轉身，差點把跟在身後的許溏溏撞了個滿懷。
“你要註意下公文格式和字體，通篇宋體閱讀感極差。”
許溏溏：“好噠科長，我記住了。”
OS：事逼，真會斤斤計較。
作者有話說：
來，跟我一起默念。
一級標題黑體、二級標題楷體_GB2312、正文仿宋_GB2312，行距28磅。
許溏溏：T_T煩死了，師傅別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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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晴陽帶著許溏溏把天泉市的各個重點區域跑了個遍，把每塊土地情況以及歷史遺留問題一一道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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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讓許溏溏覺得謝晴陽這個人有些奇怪。
從態度上來說對方是嚴厲了些，但本質上還是在不帶保留地教她。只是情緒表達給人一種拉開距離的感覺。
回程的車上，許溏溏看向城市入口處那兩塊荒地，指著問：“科長，你剛才說城市裏可以使用的土地已經不多了，但那兩塊地不正荒著嗎？怎麽不用起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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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麽？”許溏溏納悶，“我又說錯話了嗎？是科長讓我多問的。”
張軒瑞道：“沒，只是這兩塊地在每次開土委會時，領導都要見一次罵一次。”
“為什麽啊？”許溏溏問。
前排的謝晴陽轉過頭回答：“你以後就知道了，情況比較覆雜。”
許溏溏“嘁”了聲，這兩人又在當謎語人。
張軒瑞扭過來說：“只能說，和我們的績效工資有碩大的關聯，自己品。”
“……”品個鬼。
許溏溏伸了個懶腰，正盤算著待會下班去找個美發店洗頭，謝晴陽的聲音從前面傳來。
“許溏溏，你是學旅游的吧？”
“對的。”
許溏溏應下，想多補充幾句，又想起對方不樂意聽，立馬閉上了嘴巴。
謝晴陽接著說：“今天帶你也把市區的土地都過了一遍。等會兒回辦公室，寫一份存量土地的潛力分析報告出來，明天開會的時候我要用，上午9點之前給我審閱。”
“啥？啥報告？”許溏溏後背立馬繃直了，讀研的後遺癥立馬顯現了出來，聽不得“報告”兩個字。
她擡手看了下腕表，已經下午已經過了一大半了。
“我沒聽錯吧，上午9點前交？現在都已經4點過了，咱們不是朝九晚五嗎？”
張軒瑞還在前面偷笑，他就知道科長帶他們出來看地不會這麽簡單。這不擺明了要讓許溏溏加班，上班第一天就立個下馬威。
“你能不能做？”謝晴陽聲線聽上去有些緊。
許溏溏牙關咬了又咬，剛稍微有那麽一丟丟好感頓時蕩然無存。
“能、做。”
張軒瑞透過後視鏡瞥見許溏溏吃癟樣子，笑得直聳肩。可惜謝晴陽的下句話立馬讓他笑容凝滯。
“張軒瑞，你晚上教下她。”
張軒瑞嚇得方向盤子都差點扔了。
“不是吧，科長，我晚上還有約會呢。”
“嗯？”謝晴陽聲線微微往上一擡。
張軒瑞連忙改口：“約會哪有加班重要，您說是吧科長，加班使我快樂、使我充實。”
許溏溏瞧見這人比她還會拍馬屁，危機感應運而生，一個科室哪能容得下兩個馬屁精。
她剛想開口吹幾句彩虹屁，被謝晴陽的眼神給狠狠堵了回去。
多做、少說。
行吧，她懂了。
許溏溏上班第一天就遇上挑燈夜戰。
她敲打著電腦鍵盤，簡直要被這XP系統的老古董給氣炸了。
除了每切換一次窗口都要等好幾秒響應外，想點開瀏覽器去搜索點資料，那個球啊轉半天都轉不出來。
急得許溏溏想一榔頭把它主機給敲了。
張軒瑞能教的，其實就是把潛力報告的結構、框架告訴她。他也就比許溏溏早來一些，對於內容方向有沒有走偏，他也說不出個一二。
為了防止他在旁邊念叨影響自己，許溏溏榨幹他最後一絲價值就把他打發走了。
許溏溏越寫越氣，越覺得科長這家夥簡直離譜。
他明天開會要用的報告，自己倒是回家睡大覺了，居然安排讓她這個剛報道的純新人來熬夜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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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側重點不同，以前是旅游開發，現在是土地開發，但原理是相通的。
就是用這電腦來做報告簡直太折磨人了，直到下半夜，許溏溏才將最後的稿子敲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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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了拍手，許溏溏熄滅了機關大樓裏的最後一盞燈。
另一邊的謝晴陽，坐在陪護椅上拉著病床上軟塌塌的手。
將毛巾打濕仔細又緩慢地擦拭著病床上人的臉。
“媽，上次跟你說過的那個女生你還記得嗎？我今天又見到她了。”
病床上的人瞳孔渙散地盯著天花板，沒有回應。
謝晴陽自顧地細說：“就是給我寫過信的那個女生。”
第二天， 許溏溏美美地睡了個美容覺，等踏入辦公室時，正正好好8點59分。
謝晴陽不知道什麽時候來的，坐在窗戶下方正翻閱著材料。
許溏溏挑了下眉，她的水平她自己還是清楚的，在這天泉市恐怕還找不出第二個能分析得比她更全面的人。
“早上好，朋友們。”
許溏溏如沐春風般走了進去，和昨天的C家小套裝不同，又換了身D家的收身A字裙。整個人精氣神足，完全看不出是昨晚加了班的人，把桌位對面的厚劉海劉青看得眼睛都直了。
同樣是辦公室上班的，許溏溏就跟從秀場剛下來似的。再看看她自己，好聽點說是學生風，難聽點說就是鄉土風。
劉青不自覺把袖口攥緊了，把頭深深埋入厚劉海中。
“早。”張軒瑞招呼著她：“昨天寫報告寫到幾點？”
“小case啦，沒怎麽花時間。”許溏溏隨口敷衍了句，舉著咖啡托盤分發給科室幾人。“給大家買咖啡，也不知道大家喜歡什麽口味，就隨便買了些。”
“謝啦。”張軒瑞最不客氣，接過咖啡就抿了口，“喔，是S家的，真奢侈。”
“趙叔，給您。”
趙叔沒怎麽說話，一聲不吭地接過咖啡。
“劉青，給你的。”
放了一杯到厚劉海桌子上，許溏溏握著最後一杯咖啡走近謝晴陽的桌前。
“科長，”許溏溏笑臉問：“我做得還行吧？有沒有給你長臉。”
謝晴陽在文稿上做出不少標記，許溏溏還沒來得及看，對方就一把就材料合了起來。
“所以，”謝晴陽沒有接她遞過來的咖啡，擡眼說：“你最終的結論是，這輪土地供應，R0037號地塊潛力最大？”
許溏溏放下咖啡，輕聲道：“是的。”
“從潛力價值來看，B0012商業用地、R0075居住用地、R0037居住用地都有很大的市場和潛力，但是從SWOT、偏相關以及因子分析的結果來看，R0037號地塊的價值是最大的。”
謝晴陽看了下手表：“還有半個小時就要開供地計劃會了，你認為我可以拿這份報告去討論決策嗎？”
“怎麽不行？”許溏溏頗為自信，“我不認為報告有重大紕漏，結果也是科學和合理的。”
“那你考慮過一個因素沒有。”謝晴陽雙手抱胸。
許溏溏後背一緊：“什麽？”
“拆遷。”
謝晴陽說出了兩個字。
聽到這兩個字，許溏溏的緊張的情緒反而松了口氣。R0037號地塊是靠近城中心的棚戶區，她分析時又怎麽可能沒考慮拆遷上的事情。
“P17頁，我對拆遷成本也進行了逐項分析，參照了歷年省廳網站公布的征地成本和市政.府拆遷公告，對金額進行了預估。雖然拆遷成本並不小，但結合出讓價格來說，這地塊仍然存在巨大潛力。”
謝晴陽目不轉睛地盯著她，看得她發毛。
許溏溏轉頭瞥了眼張軒瑞，發現對方竟是一副看好戲的模樣盯著她。
再結合此時謝晴陽的神態，她突然有一股不祥的預感。
對啊，這塊地潛力價值就連剛上班第一天的她都能分析出來，但棚戶區周圍都已經建成了高樓大廈，為什麽偏偏是這塊地還停留在待開發階段。
她雖然覺得天泉市落後，但也不至於落後到連城市開放的基本理念都喪失。
許溏溏驟然反應過來，自己恐怕忽略了某個未曾察覺的變量。也怪昨天晚上時間太緊，下半夜又頭昏腦漲，不然她肯定能發現的。
是什麽？
不是拆遷成本，也不是規劃布局。
到底是什麽？
許溏溏擡頭透過窗戶，視線正好落在城中棚戶區的位置，裏面已經被熙熙攘攘的人群所擁擠，菜市場、商販歇腳地、茶館，成為了多功能的集散場所。
謝晴陽瞧出許溏溏神情變化，說：“發現了嗎？”
許溏溏嘴唇抿了抿，像是隱隱捕捉到什麽。
謝晴陽繼續說：“對於棚改來說，拆遷成本是重要的考量因素，但卻不是決定性的。
最重要的，是居民的遷改意願。
這裏是他們生活了一輩子的地方，給錢就想將他們買走，這並不容易。
而從你的潛力報告來看，你想把這裏拆遷後修建為高檔次的居住小區，你認為他們會同意嗎？”
許溏溏說不出話來，她也明白了謝晴陽口中的意思。
新修建的居住小區，這些人肯定是買不起的。等買斷補償之後，這城市裏他們這些打工者們最後的容身之地也就沒了。
“潛力分析，不僅僅是要從商業價值層面進行，”謝晴陽捕捉著她的面部表情說：“人文層面的潛力價值，同樣也是必不可少的。這R0037號地塊會開發，但不是現在。”
這和學校裏學到的理論知識完全不一樣。
許溏溏有些驚訝。
“科長，那我現在馬上修改。”她咬牙想從對方手裏搶回文稿。
“不用了。”
謝晴陽看了看時間也差不多了，起身著手準備前往會議室。
許溏溏納悶：“你不會打算空著手去吧？”
“許溏溏，你跟我一起去。”謝晴陽走在前方。
許溏溏百般不願：“不要吧，處刑就不用帶上我了嘛。”
張軒瑞在她旁邊擠眉弄眼，小聲說：“放心，科長又怎麽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給你這職場小白來做，他自有準備的。”
許溏溏這才反應過來，感情她昨晚加班加了個寂寞。
“還有。”謝晴陽突然轉身，差點把跟在身後的許溏溏撞了個滿懷。
“你要註意下公文格式和字體，通篇宋體閱讀感極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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