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個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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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一個巴掌
其實，晉珠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
原本李睿鐘就不是喜歡她而糾纏她，而是因為好勝想征服她，現在晉珠出了這樣的事，他如果再糾纏不清就真的是一個大大的人渣了。
可晉珠見他說起他的身世來安慰她，覺得他倒還不至於壞到一點人性沒有。
李想的心裏卻沒有晉珠這麽樂觀，一個男子在一個女子遭遇到不幸時肯說出自己的身世來安慰她，只怕是這個男子已經被這個女子打動了。
晉珠真正接觸的男生除了他就是劉晟和西岳，所以並不太懂男人的心思，但是李想懂。
只是這當口並不是說這些話的時機，李想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他雖然沒說他的父親是做什麽，可他說他爺爺以前是一個美院的教授，他爺爺的年齡跟你生父的年齡對不上，你說我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晉珠也不想繼續那個話題，主動換了一個。
李想聽了這話沈思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問：“他說他六歲那年媽媽沒了？”
晉珠點點頭。
“你說那個人會不會不是一個畫家，而僅僅只是一個喜歡畫畫的人？”李想擰著眉頭問道。
他查過李睿鐘的資料，知道他比他大七歲，如果說當年那個男人因為喪妻之痛跑去田家寨散心，這個理由似乎說得通，因為在麻春生和田豐順的敘述中，那個男人當時看起來很落魄也很傷心，曾經一個星期沒有走出房門，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吹口琴。
還有一點。李想在念大學之前也並沒有系統地學過繪畫，只是憑著自己的愛好自學了一點，既然他可以這樣，那麽那個男人也完全可以，更何況那個男人身邊還有一個會畫畫的父親可以隨時指點一下。所以很有可能他不是畫家而只是一個繪畫愛好者，因為某種家族原因放棄了畫畫，在失去愛妻的情形下跑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偏僻地方整理自己的傷痛。想通過自己手中的畫筆留下妻子音容笑貌。結果卻遇到了單純善良的麻春雨因而發生了一段情。
可這段情是意料之外的，是為他的家族所不容的，所以那個男人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後便丟下了麻春雨回歸到自己的世界。他應該並不清楚有李想這個意外，也不清楚他會給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帶來什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時間倒是跟李想出生的時間契合上了，理由也說得過去。
當然。這些都只是推測，並沒有證據。
李想的話提醒了晉珠。她也想到了這個時間點，也想到了康馨曾經說過的話，說李睿鐘和李睿釗都喜歡畫畫，可誰也沒有學藝術。那麽自然也就有可能李睿鐘的父親也喜歡畫畫，同樣沒有學藝術，被逼著接了家族的使命。
“你很想知道真相？”晉珠問。
李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說不想知道是騙人騙己，那是他自己的身世。事關他媽媽一生的悲劇，也是麻家兩代人的悲劇和噩夢，他怎麽會不想知道始作俑者是誰？
可問題是，第一，他目前並沒有這個能力為他母親討一個公道；其次，他不想搭進他和晉珠一生的幸福。
所以他才會點頭之後又搖頭。
“不急，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也不差再等個二十年。好了，我來守著你去休息一會吧。”李想摸了摸晉珠的臉，晉珠的臉上冰冰涼的，也慘白慘白的。
“一起吧，我睡不著。”晉珠哪裏願意把李想一個人丟在這裏？
李想見此，也不再說什麽，而是往地坑裏添了一根大木頭，讓火燒旺一些，然後擁住了晉珠。
天亮後，晉楊領著晉柳和晉牛來換下了晉珠和李想，楊濟華也來帶楊大力和堯家人去縣公安局打聽有什麽說法，待他們走後，晉珠回屋去躺下了，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楊小蘭跟李想商量要買的東西，也聽見楊小紅的哭聲，期間還夾雜了周水仙的叫罵聲。
晉珠並沒有睡多久，她是被自己的夢驚醒的，夢裏她見到了楊大山，楊大山向她懺悔了，說他不是一個好爸爸，說他對不起李小蓮，也說他把晉楊三個托付給她了，還有，如果有一天堯小燕不要晉玉了，請她看在他的面上替他收養一下晉玉。
晉珠在夢裏跟楊大山吵了起來，她能替他把晉楊三個撫養大就算是對得起這具身體的原主了，憑什麽還要撫養晉玉？
“珠珠，珠珠，你做惡夢了？”李想原本就在樓下跟別人商量事情，聽見晉珠喊了一聲“不行，絕對不行。”猜到晉珠是在說夢話，忙上樓來了。
晉珠接過李想遞給她的水杯，喝了兩口溫水，撫了撫胸口，這才把自己的夢告訴李想。
“這種情況保不齊真會發生，你打算怎麽做？”
晉珠堅決地搖搖頭。
論理，孩子是無辜的，可難道楊晉珠姐弟四個不無辜？堯小燕既然肯生下這個孩子，她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憑什麽讓無辜的他們來替她背負這個責任？
“好，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咨詢一下這件事該怎麽應對，先不說這些，起來吃點東西吧。”李想說著把晉珠的外套拿了過來。
“他們有什麽消息嗎？”晉珠看了下手表，快十二點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從公安局裏出來了。
“沒有，哪有這麽容易的？不過西岳倒是給他爸爸打了個電話，說是那邊的人也去公安局鬧事了，說他們的村民也受傷了在醫院搶救和醫治，現在公安局的人在調查這次事件的起因。”
其實，事件的罪魁禍首是無證采砂，起因是楊大壯開挖掘機撞死人，這個案子如果定性的話，不但楊大壯要賠償一大筆錢。而且還很有可能要坐牢，同時也有可能是數罪並罰，只怕楊大山和楊大壯他們都跑不掉。
晉珠剛要跟李想說這些，只見楊琴的聲音在樓下響了起來，她在跟西岳和潘曉瑋說話。
“西岳，曉瑋，我求求你們。你們幫幫我爸吧。我爸的腿傷了還在醫院裏不能動彈。我爸不能去坐牢的，我求求你們，你們幫幫我吧。。。”
楊琴是跟西岳和潘曉瑋打了電話之後才知道他們兩個在鄉下幫著晉珠料理喪事。所以急急忙忙從縣城趕了來，這件事現在只有他們兩個能說上話了。
“楊琴，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市委書記，我爸也說不上話了。”潘曉瑋為難地說道。
這次事件死了兩個人同時還傷了這麽多人。再加上無證采砂這顆毒瘤市裏早就想清除了，所以潘曉瑋估計市裏會借著這次機會拿這些人開刀。好好整治一下這個市場，否則的話整個全市的生態都會被這些無知的村民破壞掉。
“那，那，我聽說找人的話可以給我爸少判幾年或者不判也可以少交些罰款。我爸撞人不是故意的，他先前一直在那裏鏟沙，是那個人後過去的。我爸根本就沒看到他，所以我爸不應該負刑事責任。西岳，能不能讓你爸跟公安局的人說說。”楊琴上前拉住了西岳的衣服。
晉珠聽楊琴的話像是有人教過她怎麽說了，要不也是在網上查過資料，因為晉珠遇到不懂的法律問題會經常去網上搜尋答案，只是她不清楚楊琴來這是她自己想來的還是她爸爸媽媽讓她來的。
想當初楊大壯鬼迷心竅似的一心要采砂賣，拉楊大山下水不成又拉楊大壯和楊大力下水，可惜楊大山最後仍是沒有頂住他的鼓噪下水了，不但如此，還帶著村子裏好幾十個男人也跟著趟了這趟渾水。
如果當初他能想到今天的後果，他會不會悔不當初呢？
可惜，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的藥。
“阿想，你說他們算不算自作自受？”
“是，就是不該帶上那些無辜的人。”李想自然清楚晉珠想什麽。
如果沒有楊大壯的鼓噪，楊大山是決計不會下水的，當然，這裏面還有一個別的因素，那就是堯小燕的懷孕和流產，還有楊大山的腿傷，總之，好幾件事湊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這個結果。
“這就是他的劫。”晉珠說道。
當初放著那麽好的李小蓮不知道珍惜，如今卻把這樣一個又懶又饞又自私的堯小燕當寶，這不是他的劫是什麽？命定的劫，誰也逃不過。
由於楊琴還在樓下和西岳潘曉瑋求情，晉珠也不好露面，便沒下樓。
誰知這時偏偏吳露扶著周水仙從屋裏出來，周水仙是在屋裏聽楊琴求情，由此知道了潘曉瑋和西岳兩人的爸爸都是做大官的，所以她一出來便跪在西岳和潘曉瑋的面前哭訴起來。
周水仙的哭訴無非是想為楊大山討一個說法，覺得楊大山不能白死，對方有那麽人參加了打鬥，就算是不能找到誰是真正的兇手，可那些人肯定逃不了幹系，一人拿出一點錢來賠償總是可以的。
西岳和潘曉瑋嚇了一跳，雖說他們見識過了周水仙的蠻橫不講理，可對方到底是一個老人，是一個喪子的老人，他們哪裏忍心讓她跪在自己面前？
可他們扶了半天周水仙也不肯起來，晉珠在樓上聽到了動靜只得下來。
“晉珠，你幫我跟西岳和曉瑋求求情好不好？我爸爸真的不能去坐牢，我知道他們都跟你好，你說話比我好使，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楊琴一見晉珠下樓，沒等晉珠走到周水仙身邊先撲了過來。
“楊琴，他們兩個就站在這裏，大家都是這麽多年的同學，如果真能幫上你難道他們會袖手旁觀嗎？”晉珠甩開了楊琴，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幼稚自私的話來。
如果晉珠開口求情了，她把西岳和潘曉瑋置於何種地步？讓他們兩個怎麽做人？
“那，那，那，可是，可是他們說，他們。。。”
“好了，楊琴，別可是了，晉珠說得對，如果我們真能幫上你還會不幫嗎？晉珠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來了不但不安慰安慰晉珠，卻只想著拉她幫你求情，你到底是有心還是沒心？你別忘了，要不是你爸出事撞死人，晉珠她爸根本就不會死。”潘曉瑋看不過眼了，說道。
“可，可這是不一樣的，我爸爸那麽疼我，晉珠她爸爸也不管晉珠幾個，只會給他們添亂，他死了對晉珠來說是解脫。”楊琴心心念念的是她的爸爸，也沒多想就把話脫口而出了。
“啪。”晉珠扇了楊琴一個耳光，“你滾，你說的也叫人話？以後我們兩個徹底恩斷義絕。”
楊琴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看著晉珠，從出事到現在，她想的一直是她家出事了，她家的天要塌了，壓根就沒想到楊大山的死跟她爸爸有什麽關聯，也沒有去想楊大山的死會給晉珠幾個帶來什麽，在她的印象裏，楊大山根本就是一個麻煩，早死了是晉珠幾個的解脫，她說的是實話，可沒想到一向和善的晉珠會動手打她？
西岳幾個也沒想到晉珠會動手打人，見楊琴還想說什麽，西岳忙把她推走了。
周水仙見晉珠為了維護楊大山發飆打人，以為晉珠和她是一夥的，又拉著潘曉瑋哭訴起來。
“婆，這種事情他們兩個哪裏說了算？你就別難為人家了，公安局的人不是說了會給我們一個交代嗎？”晉珠換了副和藹些的表情上前扶起了周水仙。
當然，晉珠是用了點力的。
周水仙被晉珠弄疼了，嗷嗷地喊了起來，翻臉開始罵人了，罵晉珠無情無義，罵晉珠白眼狼，晉珠也不跟她計較，拉著潘曉瑋去了廚房。
廚房裏是楊小紅和楊小蘭兩個在做中飯，兩人也正在說著周水仙以後養老的問題。
這對她們姐妹兩個來說是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楊大力不能采砂了肯定不會留在鄉下，而林月梅是絕對不會把周水仙帶去縣城的。
楊大力靠不住，楊大山又走了，堯小燕肯定不會管，晉珠幾個還沒有成年肯定也有理由推辭，所以周水仙又成了一個老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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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晉珠自己也說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有這樣一種直覺。
原本李睿鐘就不是喜歡她而糾纏她，而是因為好勝想征服她，現在晉珠出了這樣的事，他如果再糾纏不清就真的是一個大大的人渣了。
可晉珠見他說起他的身世來安慰她，覺得他倒還不至於壞到一點人性沒有。
李想的心裏卻沒有晉珠這麽樂觀，一個男子在一個女子遭遇到不幸時肯說出自己的身世來安慰她，只怕是這個男子已經被這個女子打動了。
晉珠真正接觸的男生除了他就是劉晟和西岳，所以並不太懂男人的心思，但是李想懂。
只是這當口並不是說這些話的時機，李想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
“對了，他雖然沒說他的父親是做什麽，可他說他爺爺以前是一個美院的教授，他爺爺的年齡跟你生父的年齡對不上，你說我們是不是找錯了方向？”晉珠也不想繼續那個話題，主動換了一個。
李想聽了這話沈思起來，過了好一會才問：“他說他六歲那年媽媽沒了？”
晉珠點點頭。
“你說那個人會不會不是一個畫家，而僅僅只是一個喜歡畫畫的人？”李想擰著眉頭問道。
他查過李睿鐘的資料，知道他比他大七歲，如果說當年那個男人因為喪妻之痛跑去田家寨散心，這個理由似乎說得通，因為在麻春生和田豐順的敘述中，那個男人當時看起來很落魄也很傷心，曾經一個星期沒有走出房門，除了吃飯睡覺就是吹口琴。
還有一點。李想在念大學之前也並沒有系統地學過繪畫，只是憑著自己的愛好自學了一點，既然他可以這樣，那麽那個男人也完全可以，更何況那個男人身邊還有一個會畫畫的父親可以隨時指點一下。所以很有可能他不是畫家而只是一個繪畫愛好者，因為某種家族原因放棄了畫畫，在失去愛妻的情形下跑到一個不為人知的偏僻地方整理自己的傷痛。想通過自己手中的畫筆留下妻子音容笑貌。結果卻遇到了單純善良的麻春雨因而發生了一段情。
可這段情是意料之外的，是為他的家族所不容的，所以那個男人整理好自己的心情之後便丟下了麻春雨回歸到自己的世界。他應該並不清楚有李想這個意外，也不清楚他會給這個單純善良的姑娘帶來什麽。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時間倒是跟李想出生的時間契合上了，理由也說得過去。
當然。這些都只是推測，並沒有證據。
李想的話提醒了晉珠。她也想到了這個時間點，也想到了康馨曾經說過的話，說李睿鐘和李睿釗都喜歡畫畫，可誰也沒有學藝術。那麽自然也就有可能李睿鐘的父親也喜歡畫畫，同樣沒有學藝術，被逼著接了家族的使命。
“你很想知道真相？”晉珠問。
李想點點頭。又搖搖頭。
說不想知道是騙人騙己，那是他自己的身世。事關他媽媽一生的悲劇，也是麻家兩代人的悲劇和噩夢，他怎麽會不想知道始作俑者是誰？
可問題是，第一，他目前並沒有這個能力為他母親討一個公道；其次，他不想搭進他和晉珠一生的幸福。
所以他才會點頭之後又搖頭。
“不急，我已經等了二十多年，也不差再等個二十年。好了，我來守著你去休息一會吧。”李想摸了摸晉珠的臉，晉珠的臉上冰冰涼的，也慘白慘白的。
“一起吧，我睡不著。”晉珠哪裏願意把李想一個人丟在這裏？
李想見此，也不再說什麽，而是往地坑裏添了一根大木頭，讓火燒旺一些，然後擁住了晉珠。
天亮後，晉楊領著晉柳和晉牛來換下了晉珠和李想，楊濟華也來帶楊大力和堯家人去縣公安局打聽有什麽說法，待他們走後，晉珠回屋去躺下了，迷迷糊糊中，她聽見楊小蘭跟李想商量要買的東西，也聽見楊小紅的哭聲，期間還夾雜了周水仙的叫罵聲。
晉珠並沒有睡多久，她是被自己的夢驚醒的，夢裏她見到了楊大山，楊大山向她懺悔了，說他不是一個好爸爸，說他對不起李小蓮，也說他把晉楊三個托付給她了，還有，如果有一天堯小燕不要晉玉了，請她看在他的面上替他收養一下晉玉。
晉珠在夢裏跟楊大山吵了起來，她能替他把晉楊三個撫養大就算是對得起這具身體的原主了，憑什麽還要撫養晉玉？
“珠珠，珠珠，你做惡夢了？”李想原本就在樓下跟別人商量事情，聽見晉珠喊了一聲“不行，絕對不行。”猜到晉珠是在說夢話，忙上樓來了。
晉珠接過李想遞給她的水杯，喝了兩口溫水，撫了撫胸口，這才把自己的夢告訴李想。
“這種情況保不齊真會發生，你打算怎麽做？”
晉珠堅決地搖搖頭。
論理，孩子是無辜的，可難道楊晉珠姐弟四個不無辜？堯小燕既然肯生下這個孩子，她就要承擔相應的責任，憑什麽讓無辜的他們來替她背負這個責任？
“好，我知道了，我會找人咨詢一下這件事該怎麽應對，先不說這些，起來吃點東西吧。”李想說著把晉珠的外套拿了過來。
“他們有什麽消息嗎？”晉珠看了下手表，快十二點了，這個時候他們應該從公安局裏出來了。
“沒有，哪有這麽容易的？不過西岳倒是給他爸爸打了個電話，說是那邊的人也去公安局鬧事了，說他們的村民也受傷了在醫院搶救和醫治，現在公安局的人在調查這次事件的起因。”
其實，事件的罪魁禍首是無證采砂，起因是楊大壯開挖掘機撞死人，這個案子如果定性的話，不但楊大壯要賠償一大筆錢。而且還很有可能要坐牢，同時也有可能是數罪並罰，只怕楊大山和楊大壯他們都跑不掉。
晉珠剛要跟李想說這些，只見楊琴的聲音在樓下響了起來，她在跟西岳和潘曉瑋說話。
“西岳，曉瑋，我求求你們。你們幫幫我爸吧。我爸的腿傷了還在醫院裏不能動彈。我爸不能去坐牢的，我求求你們，你們幫幫我吧。。。”
楊琴是跟西岳和潘曉瑋打了電話之後才知道他們兩個在鄉下幫著晉珠料理喪事。所以急急忙忙從縣城趕了來，這件事現在只有他們兩個能說上話了。
“楊琴，這件事已經驚動了市委書記，我爸也說不上話了。”潘曉瑋為難地說道。
這次事件死了兩個人同時還傷了這麽多人。再加上無證采砂這顆毒瘤市裏早就想清除了，所以潘曉瑋估計市裏會借著這次機會拿這些人開刀。好好整治一下這個市場，否則的話整個全市的生態都會被這些無知的村民破壞掉。
“那，那，我聽說找人的話可以給我爸少判幾年或者不判也可以少交些罰款。我爸撞人不是故意的，他先前一直在那裏鏟沙，是那個人後過去的。我爸根本就沒看到他，所以我爸不應該負刑事責任。西岳，能不能讓你爸跟公安局的人說說。”楊琴上前拉住了西岳的衣服。
晉珠聽楊琴的話像是有人教過她怎麽說了，要不也是在網上查過資料，因為晉珠遇到不懂的法律問題會經常去網上搜尋答案，只是她不清楚楊琴來這是她自己想來的還是她爸爸媽媽讓她來的。
想當初楊大壯鬼迷心竅似的一心要采砂賣，拉楊大山下水不成又拉楊大壯和楊大力下水，可惜楊大山最後仍是沒有頂住他的鼓噪下水了，不但如此，還帶著村子裏好幾十個男人也跟著趟了這趟渾水。
如果當初他能想到今天的後果，他會不會悔不當初呢？
可惜，世上從來就沒有後悔的藥。
“阿想，你說他們算不算自作自受？”
“是，就是不該帶上那些無辜的人。”李想自然清楚晉珠想什麽。
如果沒有楊大壯的鼓噪，楊大山是決計不會下水的，當然，這裏面還有一個別的因素，那就是堯小燕的懷孕和流產，還有楊大山的腿傷，總之，好幾件事湊在一起才有了今天的這個結果。
“這就是他的劫。”晉珠說道。
當初放著那麽好的李小蓮不知道珍惜，如今卻把這樣一個又懶又饞又自私的堯小燕當寶，這不是他的劫是什麽？命定的劫，誰也逃不過。
由於楊琴還在樓下和西岳潘曉瑋求情，晉珠也不好露面，便沒下樓。
誰知這時偏偏吳露扶著周水仙從屋裏出來，周水仙是在屋裏聽楊琴求情，由此知道了潘曉瑋和西岳兩人的爸爸都是做大官的，所以她一出來便跪在西岳和潘曉瑋的面前哭訴起來。
周水仙的哭訴無非是想為楊大山討一個說法，覺得楊大山不能白死，對方有那麽人參加了打鬥，就算是不能找到誰是真正的兇手，可那些人肯定逃不了幹系，一人拿出一點錢來賠償總是可以的。
西岳和潘曉瑋嚇了一跳，雖說他們見識過了周水仙的蠻橫不講理，可對方到底是一個老人，是一個喪子的老人，他們哪裏忍心讓她跪在自己面前？
可他們扶了半天周水仙也不肯起來，晉珠在樓上聽到了動靜只得下來。
“晉珠，你幫我跟西岳和曉瑋求求情好不好？我爸爸真的不能去坐牢，我知道他們都跟你好，你說話比我好使，我求求你，你幫幫我。。。”楊琴一見晉珠下樓，沒等晉珠走到周水仙身邊先撲了過來。
“楊琴，他們兩個就站在這裏，大家都是這麽多年的同學，如果真能幫上你難道他們會袖手旁觀嗎？”晉珠甩開了楊琴，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幼稚自私的話來。
如果晉珠開口求情了，她把西岳和潘曉瑋置於何種地步？讓他們兩個怎麽做人？
“那，那，那，可是，可是他們說，他們。。。”
“好了，楊琴，別可是了，晉珠說得對，如果我們真能幫上你還會不幫嗎？晉珠家裏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來了不但不安慰安慰晉珠，卻只想著拉她幫你求情，你到底是有心還是沒心？你別忘了，要不是你爸出事撞死人，晉珠她爸根本就不會死。”潘曉瑋看不過眼了，說道。
“可，可這是不一樣的，我爸爸那麽疼我，晉珠她爸爸也不管晉珠幾個，只會給他們添亂，他死了對晉珠來說是解脫。”楊琴心心念念的是她的爸爸，也沒多想就把話脫口而出了。
“啪。”晉珠扇了楊琴一個耳光，“你滾，你說的也叫人話？以後我們兩個徹底恩斷義絕。”
楊琴不敢置信地捂著自己的臉看著晉珠，從出事到現在，她想的一直是她家出事了，她家的天要塌了，壓根就沒想到楊大山的死跟她爸爸有什麽關聯，也沒有去想楊大山的死會給晉珠幾個帶來什麽，在她的印象裏，楊大山根本就是一個麻煩，早死了是晉珠幾個的解脫，她說的是實話，可沒想到一向和善的晉珠會動手打她？
西岳幾個也沒想到晉珠會動手打人，見楊琴還想說什麽，西岳忙把她推走了。
周水仙見晉珠為了維護楊大山發飆打人，以為晉珠和她是一夥的，又拉著潘曉瑋哭訴起來。
“婆，這種事情他們兩個哪裏說了算？你就別難為人家了，公安局的人不是說了會給我們一個交代嗎？”晉珠換了副和藹些的表情上前扶起了周水仙。
當然，晉珠是用了點力的。
周水仙被晉珠弄疼了，嗷嗷地喊了起來，翻臉開始罵人了，罵晉珠無情無義，罵晉珠白眼狼，晉珠也不跟她計較，拉著潘曉瑋去了廚房。
廚房裏是楊小紅和楊小蘭兩個在做中飯，兩人也正在說著周水仙以後養老的問題。
這對她們姐妹兩個來說是一個最現實的問題，楊大力不能采砂了肯定不會留在鄉下，而林月梅是絕對不會把周水仙帶去縣城的。
楊大力靠不住，楊大山又走了，堯小燕肯定不會管，晉珠幾個還沒有成年肯定也有理由推辭，所以周水仙又成了一個老大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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