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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黑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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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黑幕

吳露本來正低頭看著晉牛如何提筆運筆,冷不防見外面沖進來一個瘦瘦高高的男孩子,穿著一件米黃色的燈芯絨外套和一條深藍色的牛仔褲子,背著一個雙肩書包,吳露一下猜到了來人的身份。

吳露的第一個感覺是這個男孩子長得真是好看,眉毛很濃,眼睫毛也很濃,眼睛是內雙的,鼻梁很直,嘴唇不大也不小,總之,第一眼吳露想到的形容詞是眉清目秀,有幾分像女孩子的面相。

再一細看,她發現李想的眉毛很有特點,那麽粗的兩條臥蠶眉搭配著他的五官,多了幾分英氣,加上他的眼睛有一種吳露形容不出的味道,使他整個人的氣質跟吳露周圍的那些同齡人迥然不同,難怪那天在車上連溫老師都說他長得帥氣,不像農村出來的孩子。

這一刻,吳露有點點花癡了。

以前她一直覺得身邊的那些男生裏最好看的就是西岳,可是西岳跟李想比起來,就像是一個還沒長開的孩子,而且李想的學習成績甩了西岳幾條大街,西岳的數學競賽只是在縣裏拿到了一個名次,而人家李想在初中時就拿了一個全省第二,如今又是全省第一,據說還是李想還是一個多方面的全才,畫畫 寫毛筆字 吹口琴都會。

有了這樣的珠玉在前,難怪晉珠會瞧不上西岳了。

李想沒想到晉珠家裏有客人,那一聲“晉珠”剛喊完,後面的話便改成了“小紅姨來了。”

楊小紅的臉上立刻堆滿了笑,“喲,這不是阿想嗎?我正跟晉珠說到你呢。多謝你這些日子對我家晉珠幾個的照顧,正好,我家晉珠今天做了不少好菜,留下來大家一起吃一頓飯吧。”

晉珠見她如此熱情地反客為主邀請李想留下來吃飯,更是堅定了自己的猜測,不由得看向了吳露,吳露正呆呆地看著李想拿李想跟西岳做比較。見到晉珠投過來的目光。臉一紅,低下了頭,裝作去看晉牛寫字。

彼時晉牛寫完了筆下這個字的最後一筆。把毛筆放好,兩步蹦到了李想的面前,拉著李想的手問,“阿想哥。你是要回縣城嗎?”

“這麽早就走?不吃中飯了?”晉珠也看出來李想是來告別的。

“我吃過了,我表舅來接我了。說是要送幾個客人去趕火車,順便把我捎過去,我來跟你們說一聲。”

“喲,這可真是不趕巧。本來還說難得碰到,大家一起吃個飯過個年熱鬧熱鬧,這樣吧。等你放寒假了,來姨媽家吃年酒。姨媽好好給你做頓飯吃。”楊小紅說完一眼瞥見了吳露正斜著眼睛偷看李想,忙又拉著吳露介紹。

晉珠沒理會她們,轉身進竈房把剛才盛好的紅燒肉用一個紅色塑料袋裝上包好,出來直接塞給了李想,李想見楊小紅和吳露都盯著,也不問是什麽,拿了東西告辭離開,不過走之前倒是也好好看了吳露一眼。

李想的本意是想好好看一眼晉珠真心討厭的女孩子是什麽樣子,偏偏吳露和楊小紅都會錯了意,以為李想對吳露留了心。

今天的吳露穿了一套粉紅色的套頭運動服,正好襯得她的膚色白凈粉嫩,而吳露的五官本就隨楊小紅,秀秀氣氣的,很耐看,要不然當年的吳曉偉也不會一眼相中了她,不顧家裏的反對娶了她。

所以在楊小紅這個當媽 的眼裏,自己的女兒自然是比晉珠這樣長年在風裏來雨裏去的小村姑要強多了。

“晉珠,你給他拿的是什麽?”楊小紅問。

李想問都不問是什麽就把東西拿走了,再一次說明李想跟晉珠的關系匪淺,要不然的話她花錢請李想給吳露輔導數學都被拒絕,而李想卻免費給晉珠一家當苦力當勞力。

想到這,楊小紅有了一個主意,她打算從麻婆那邊入手。

拿定主意的楊小紅跟晉珠敷衍了幾句,見晉珠不提去周水仙那邊吃飯,她也就沒再多勸,拉著吳露走了。

晉珠不知道的是,楊小紅在周水仙那邊吃過了飯,待楊小蘭一家走後,拿著周水仙給她攢的雞蛋,從中分出了二十個,用一個小籃子裝著,領著吳露去了麻婆家。

當然,此時的楊小紅倒還不至於就想把吳露推銷出去,鼓勵自己的孩子早戀。

她只是想用點小恩小惠先拉近些她和麻婆的關系,等李想考完大學,她再上門求李想去給吳露做家教,那個時候的李想想要掙一筆念大學的學費,應該不會拒絕的

退一步說,就算李想拒絕,她可以請麻婆幫著說說情。

至於以後的路該怎麽走,楊小紅還沒有想好,她是真心想找李想好好傳授點學習的經驗和竅門給吳露,連晉珠 晉楊這麽笨的孩子在李想的調教下都有了這麽大的進步,吳露的底子好,腦子又聰明,說不定將來也能去捧個什麽獎杯回來。

可惜,楊小紅的運氣不怎麽好,麻婆家來了客人,楊小紅放下雞蛋,問候了幾句便離開了,那種場合,她沒法留下來套近乎。

當然,聰明的楊小紅沒說這雞蛋是她送的,那太突兀,她找的借口是周水仙,說周水仙一是感謝李想對晉珠幾個的照顧,二是為暑假那頓沒來由的爭吵道歉。

麻婆聽了自然疑惑,周水仙是什麽人她還是比較了解的,去年救了晉珠幾個時她連個屁都沒放一個,別說她來道謝了,連晉珠送三十個雞蛋上門她都追著來對晉珠又打又罵的;今年夏天又因為一碗雞肉撕破了臉,這都過去好幾個月了,現在想起來要道歉,誰信?

如果不是周水仙的主意,那麽就是楊小紅的本意了。可她楊小紅一向不跟麻婆走動,突然示好,這又是為什麽呢?

麻婆也不傻,稍微動一下腦子就知道了楊小紅只怕看中的是李想。李想拿了一個什麽全省第一後,村委會幾位幹部商量了一下,也獎了李想二千塊錢,說是李想讓楊家寨也揚名了,這次揚的是好名,跟楊晉珠跳江自殺那次完全不一樣。

麻婆心裏明鏡似的,這事是楊濟華在背後推動的。這些年楊濟華沒少照顧他們祖堯兩個。圖的不也是李想?

想明白這個道理之後,麻婆也就不操心了,她的外堯她知道。主意正著呢。

再說晉珠回到學校後,原本以為又會傳出什麽新的謠言版本來,誰知這一次吳露卻保持了沈默,倒是令晉珠有些意外了。莫非這吳露也對李想動了心?

晉珠正疑惑吳露為什麽保持沈默時,這次作文競賽的結果出來了。第一名的是城關中學的,吳露拿了一個第二名,楊晉珠反而沒拿到名次,消息傳來。一片嘩然。

教室裏很快就分成兩派了,一派是以楊琴為代表的挺晉珠派,另一派自然就是以劉雯雯為首的挺吳露派。

“什麽嘛?肯定是有黑幕。黑幕,晉珠的作文都能拿全國第一。怎麽連個縣裏的名次都沒拿到?這太不公平了。”楊琴在教室裏大吵大嚷的。

“對,肯定是有黑幕,我們正想問問,她的那些獎項都怎麽來的?為什麽以前能拿獎,這次就不能了?這不正好說明以前的文章還不定是誰寫的呢。”劉雯雯說。

“切,人家晉珠寫了那麽多文章都發表出來了,連《xx日報》都上了,還別說拿的那些獎項,有本事你們也找一個人長期給你們代筆去啊?”楊琴說。

“就是,得意什麽呀,有本事的話,就光明正大的,把這兩篇文章拿出來,讓周老師發到外面的報紙雜志,看看誰的文章能登出來。”田萍說。

“對啊,這倒是一個好辦法。”肖曉娟拍手讚成了。

“誰不知道周老師偏著楊晉珠,這不算。”那邊也有人喊道。

“周老師偏著楊晉珠,可那些報社的編輯又不認識周老師,人家的眼光還是公正的。”田萍說。

“就是,就是。”楊琴忙點頭。

“那你們的意思是這次是縣城的評委們認識吳露才選吳露當的第二?”劉雯雯問。

“西岳,你來說句公道話,是不是這樣?”石亮把西岳拉下水了。

“對啊,還有西岳呢,如果縣城的老師要徇私,肯定是西岳評第二了,西岳他爸還是鎮長呢,吳露她爸只是一個小學老師。”劉雯雯說。

正爭吵間,堯泉進來了,堯泉進門先掃了一下大家,目光在楊晉珠的臉上停頓了兩秒鐘,教室裏一下安靜下來了。

“你們在爭論什麽?”堯泉笑著問。

“堯老師,剛才楊晉珠同學質疑吳露這次的作文拿獎是有黑幕,我為吳露抱不平。”劉雯雯站起來了。

剛才老師進教室時的那句話是她說的,所以只能是她站起來,而且她也清楚堯泉看不上楊晉珠,肯定不會替楊晉珠說話的,故而她也沒什麽好怕的。

“劉雯雯,我什麽時候質疑吳露了?你們爭吵的時候自始至終我都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晉珠也站起來為自己辯解了一句。

因為她知道,如果她什麽都不說的話,堯泉又不定要為她扣上什麽帽子。

當然,她也清楚,她要開口了,堯泉一定也有話等著她,因為她看見堯泉的臉上已經露出了嘲諷的笑容。

“是嗎?自始至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怎麽我一來你就迫不及待地站起來為自己辯護?是怕我冤枉你還是怕我偏袒別人?”堯泉看了一眼晉珠,慢條斯理地問道。

“老師,我只是想陳述一下方才的事實,至於老師您是怎麽看的,學生沒法左右。”晉珠說完這句話坐了下來。

“陳述,我也陳述一個事實,那就是吳露同學獲獎了,你沒有獲獎,不知這個事實你還滿意否?”

“滿意。”晉珠站起來回答了兩個字又坐下來了。

“楊晉珠同學自己都說滿意了,你們誰還有意見?還爭吵什麽?”堯泉擡眼掃視了一圈,教室裏的竊竊私語又停了下來。

“我跟你們說過多少次,學生的任務就是學習,能考上一個好高中好大學才是你們當前最重要的任務,別的都是次要的,可你們呢?小小年紀,就學社會上那套,什麽黑幕不黑幕的,自己沒本事拿獎,就質疑別人有黑幕,小小年紀也從哪裏學的這些虛榮?”

晉珠聽了不再辯解,因為她知道,她說的越多肯定錯的也越多,怎麽說對方也頂著老師的頭銜,真吵了起來,學校也不會向著晉珠的。

晉珠不辯解,楊琴幾個更不敢辯解,她們可以跟吳露吵跟劉雯雯吵,卻不能跟堯泉吵,他是老師啊。

就在堯泉準備再來兩句總結性的話時,誰也沒想到,西岳突然站了起來。

“老師,楊晉珠同學說過,剛才爭論的時候自始至終她都沒有開口,是別人在為她抱不平,所以老師對楊晉珠同學的評價似乎不太正確,她不是一個虛榮的人。還有,楊晉珠同學的實力在這擺著,她不是沒有本事拿獎的人,她都拿了一個全國中學生作文比賽的第二名一個全球華人作文比賽的第一名,也在全國各地的報紙上發表了不下十篇文章,她寫的詩歌都上了《xx日報》,這樣的同學怎麽可能是沒有本事拿獎的?”

堯泉一看是西岳,眉毛微微往上挑了一下,他可不想得罪西岳。

“西岳同學,我不是說她沒本事拿獎,只是這文章歷來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是有一句話叫一萬人眼裏就有一萬個哈姆雷特,而這文章的評選不像是數學有一個標準的答案,所以說誰的文章好誰的文章壞並不是絕對的。再說了,就算是著名的作家,他也不是每篇文章都是錦繡,我的意思是想告誡一下大家,勝不驕敗不餒,不要因為一時的得失去誣陷別的好同學,這就失去了一個做學生的本分,你們明白我的意思嗎?”

見西岳似乎還有話要說,堯泉又搶著開口了,說:“好了,方才的事情是我多了一句嘴,我是一個數學老師,不是你們的語文老師,更不是你們的班主任,下面,我們還是言歸正傳,講我的數學好了。”

西岳見堯泉都這麽說了,只得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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