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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底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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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底氣

晉珠也是事後才知道,原來堯泉的妻子竟然就是麻艷。

那天堯家人上門送親,堯泉因為家裏有事沒有來,所以晉珠根本就不知道堯泉就是堯小燕的表妹夫,她看堯泉如此刻薄地奚落她,還一度以為他是堯小燕的本家呢。

不過堯泉不喜歡晉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第一次小考晉珠考了一個倒數第一,他便覺得晉珠是靠關系進的一班,拖了一班的後腿。後來晉珠跳江的事情上了電視,堯泉覺得晉珠小小年紀行事未免太狠毒了些,自己不想活了,竟然拉著弟弟妹妹一起去跳江。再後來,堯小燕做了晉珠的後媽,害得麻艷損失了一個季度的績效工資,堯泉就更不喜歡晉珠了。

他一直覺得,什麽年齡就該有這個年齡段的品性,做這個年齡段該做的事情,可是反觀晉珠,一個才剛十二三歲的小姑娘,一點天真活潑都沒有,心機比大人還深,實在讓人喜歡不起來。

“珍珠,珍珠,剛剛周老師又給你送匯款單和報紙了?”

晉珠正趴在桌子上研究一道幾何題時,有人喊她了,擡頭一看,是石亮。

見晉珠擡頭看他,石亮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頭,“叫禿嚕了嘴,我,我是好奇,你的作文怎麽能寫這麽好,又發表了。”

“沒關系,你想看嗎?”晉珠知道石亮曾經幫過自己,倒是也不反感他叫自己的外號。

“我能看?”石亮似乎有點意外。

“當然。”晉珠把報紙給了他。

“珍珠,珍珠,我們晉珠本來就是一顆珍珠,我覺得珍珠這名字比晉珠好聽。要不,我們索性改成珍珠吧?”楊琴湊了過來。

“去的,名字是父母取的,哪能說改就改?”晉珠搖搖頭。

“改了好,這樣的話以後你去縣城念書了,也就沒人知道你是誰了。”西岳在後面接了句話。

“對啊,楊珍珠。這名字也不錯。省得以後別人見到你問東問西的。”楊琴拍著手說。

“幹脆改成楊晉子算了,叫什麽楊珍珠?”吳露不冷不熱地回了一句。

她是見不得西岳也為晉珠說話。

“管他晉子還是珍珠,反正我們晉珠早晚會發光的。”楊琴手裏抓著一支筆拋著玩。

“你?”吳露聽了咬著牙。正要發怒,突然想到了什麽,笑了起來,“這才哪到哪。她自己都說了,以後的路還長著呢。不要執拗於一時的得失。”

“拭目以待。”晉珠回了她四個字。

吳露聽了冷哼一聲,轉身跟劉雯雯說話去了。

“晉珠,我發現你氣人的本事又見長了,還有。你發現沒,吳露喜歡西岳?”楊琴湊過來問。

“你又亂講,我說你腦子裏就不能有點別的?”晉珠真是有些無語了。

雖說她也感覺到吳露對西岳有那麽一點說不清的意味。只怕連吳露自己本身都不清楚是什麽,可晉珠這麽多年的教養告訴她。這種事情是不能瞎說的,就是知道了也要裝作不知道,免得害了別人。

楊琴見了撇撇嘴,她一直覺得晉珠這點十分無趣,就是不愛八卦,跟她說什麽都沒有回應,這點倒是跟李想蠻像的。

想到李想,楊琴也是搞不懂,說實在的,楊淑玉的條件比晉珠好多了,可李想就是對楊淑玉不冷不熱的,那天返校,李想到底也沒有搭楊濟華的車,仍是讓楊寶田把他送到了鎮子裏,自己坐班車去的縣城。

夾在晉珠和楊淑玉兩位好友之間,楊琴也不知道自己該向著誰,但是她心裏很清楚一點,李想喜歡的人應該是晉珠。

“哎,我們下周日去縣裏參加數學比賽,你不跟我們的車去看看你的阿想哥?”楊琴捅了捅晉珠的胳膊。

“剛說完你,你又來了,我再鄭重申明一遍,我們只是朋友,很好的朋友,你想歪了。”晉珠推開了她的腦袋。

前兩天李想休假,回家休息了一天,那一天冒雨帶著晉楊和晉柳去拔春筍和撿蘑菇,聽晉楊回來說,那天李想回來後著涼了,他穿的衣服太薄了。

想到這,晉珠忽然想起來,李想的衣服好像都小了,他這半年長高了不少。

毛衣晉珠不會織,棉襖似乎用不上,春裝到底該做什麽呢?

眼看著這季節該熱起來,晉珠也發愁自己一家該穿什麽。

可巧第二天中午雨停了,晉珠在學校吃了自帶的盒飯後,沒有像往常似的趴在桌子上休息,而是拉著楊靜去街上轉轉,當然,晉珠想逛的是服裝店和布店。

鎮子裏有五六家服裝店,晉珠拉著楊靜一家家看過去,看衣服面料 樣式,當然也打聽一下價格,不知不覺就轉到了劉麗娟的店裏。

說實話,晉珠根本就忘了劉麗娟開服裝店這回事,她是在跟賣衣服的小姑娘問價時劉麗娟從後面鉆出來的。

“是你?想買衣服?看樣子你爸不在家你的小日子過得不錯嘛,養得又白又胖的。”劉麗娟見晉珠的臉好像白凈了不少,嘲諷了一句。

要說劉麗娟跟堯小燕的姑嫂關系有多好倒是未必,但是堯家人護短,還有一點,那天晉珠給堯小燕難堪的時候,堯志勇也受到了牽連,街面上的人認識堯小燕的沒幾個,但是誰不認識堯志勇和劉麗娟?

就因為這,不少人跑到劉麗娟的店裏來打聽堯小燕和晉珠的事情,更有甚者,有的人說是堯家的家風不好,為人刻薄,連帶她劉麗娟店裏的生意都受了影響。

這筆賬,劉麗娟自然要算到晉珠的頭上。

還有一點,劉麗娟跟麻艷關系不錯,平時沒少求麻艷幫忙買點收益高的理財產品,而麻艷也會求劉麗娟幫著完成點儲蓄任務什麽的,故而兩家的關系一直走得比較近。

可這次麻艷受牽連。一下子損失好幾千塊錢,所以麻艷連堯志勇也埋怨上了,那天不是堯志勇在一旁攛掇,麻艷說不定不會同意讓楊大山辦掛失的。

這筆賬,劉麗娟也算到了晉珠頭上。

晉珠聽了笑笑,她就不明白了,為什麽她明明想與人為善。可這些人偏偏就是不讓她如願?

“看小舅媽這話說的。這都一個多月沒見太陽,捂著都發黴了,能不變白嗎?還有。家裏沒有時時刻刻算計自己的人,日子可不就舒心多了。倒是小舅媽自己,看起來氣色似乎不太好,是不是最近有什麽煩心的事?”

“我。我能有什麽煩心的事?該煩心的是你爸爸,只怕這會正發愁。什麽時候才能湊夠去醫院的錢?”

“醫院,什麽醫院?”晉珠納悶了。

“喲,你還不知道啊,你小燕姨想要給你爸爸生個孩子。你爸帶她去廣州的大醫院檢查了,說是要做一個什麽手術,得花不少錢呢。我看你爸呀,想再當爹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論理。堯小燕的手術沒做,孩子沒懷上,這些話不應該現在說出來,可劉麗娟就是看不得晉珠這淡定的樣子,憑什麽她把周圍的人都害了自己卻過得這麽逍遙自在?

晉珠聽了這話確實大吃一驚,不過轉念一想,楊大山都有了四個孩子,他是不會著急再做父親的,著急的只能是堯小燕,要不然堯小燕也不會在臨走前想著把晉珠的錢劃拉走。

而且,這個主意只怕十有*是堯家人出的,要不然堯小燕也不會在臨走前急急匆匆來這麽一出,露出了這麽多破綻讓晉珠瞧了出來。

“看小舅媽這話說的,我爸都是四個孩子的父親了,能不能再當爹對他來說有什麽打緊的,倒是小燕姨,她年齡不小了,是該著急著急了。”

說實話,這件事對晉珠來說雖然有點震驚,但是並不能影響到她的心緒,她原本就沒有指望過楊大山養家,堯小燕上門後就更歇了這念頭,堯家以為靠這點就能拿住晉珠幾個,想看晉珠幾個的笑話,且等著去吧。

“你。。。”這是劉麗娟第一次正面跟晉珠交手,總算明白堯小燕為什麽會輸了。

這孩子的嘴皮子太利落了,不管你說什麽,她總能有一套話來堵你,而且聲調還不高,慢條斯理的,可是卻能噎得你說不出話來。

也不知這孩子哪裏來的底氣。

晉珠倒是明白一句話,無欲無求,她對楊大山和堯小燕根本就沒有什麽期盼,她還怕什麽?

從劉麗娟的店裏出來,晉珠也無心去逛什麽服裝店了,拉著楊靜回了學校。

到家後,晉珠沒有把從劉麗娟那聽到的消息告訴晉楊幾個,具體怎麽回事她沒有弄清楚,再說堯小燕的病能不能治好也兩說,所以她不想給晉楊幾個這麽早就造成一種恐慌心理。

雖說他們現在都對楊大山這父親很失望,可血緣這種東西是很奇妙的,有他這麽一個父親在這杵著,他們也是有爸的孩子,可是堯小燕若生了孩子,楊大山就徹底成了別人的父親,不光如此,這個家還會衍生出許多新的難以調和的矛盾。

還有一點晉珠也比較擔憂,她知道醫院看病很貴,不說別的,她和晉牛去醫院打了一針吊針就花了二百塊錢,這堯小燕要去外面的大醫院做手術肯定不是一筆小費用,也不知楊大山一年掙的錢夠不夠堯小燕這麽折騰。

不過晉珠不明白的是,堯小燕以前也成過親,那個時候的她那麽年輕為什麽不去醫院看病卻選擇了和離,如今這麽多年過去了,都年過三十了反而讓楊大山帶她去看病?

莫非,這就是她嫁楊大山的理由?

晉珠想了想兩天沒想明白,便很快放下了這件事。

因為梅雨季節結束了,那場可怕的雞瘟據說也控制住了,晉珠總算可以把家裏的雞鴨鵝放出去了。

接著晉珠帶著晉楊三個把菜地平整了,重新栽了幾樣新菜。由於楊大山開出的菜地比較大,晉珠幾個也沒時間打理這麽大一片菜地,剩下的地晉珠便不知該種什麽,只好征求晉楊幾個的意見。

晉楊說就種菜,到時吃不了的菜可以拿去賣了;晉柳說種花,種花漂亮,她喜歡學校花壇裏那些漂亮的美人蕉和鳳仙花,還有那爬滿墻的薔薇花。

“種什麽花,好看能當飯吃嗎?”晉楊訓了晉柳一句,轉而又向晉楊說:“大姐,還是種菜吧,實在不行就種一點不用費事打理的菜,比如南瓜 冬瓜 絲瓜 扁豆什麽的,能放得住,也好賣。”晉楊說。

“大姐,那,那就種扁豆吧,扁豆花好看,不耽誤吃。”晉柳弱弱地又說了一句,說完看了晉楊一眼,嚇得又抿緊了嘴巴。

“扁豆花?”晉珠從腦子裏搜尋了半天,才想起來扁豆花是長什麽樣子。

可是沒等晉珠說同意,晉牛又開口了,“大姐,種玉米吧,玉米好吃還能賣錢。我聽石晨說,他們家就去賣過玉米。”

“對對,我怎麽把玉米忘了,玉米好種省事,以前爸也種過玉米去賣呢。”晉楊拍了拍自己的頭,一說到賣玉米她的眼睛就亮了起來。

楊家這幾個孩子各有各的特色,晉楊精明,喜歡錢,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麽,且一直在為自己的目標努力;晉柳膽小,甚至有點懦弱,喜歡一切美好的事物,也有一雙善於發現美好事物的眼睛;晉牛雖然膽子也不大,但是逼急了出手也不含糊,這一點讓晉珠比較欣賞,男孩子就得有一股狠勁,這樣才能撐起一個家。

至於晉珠的原主楊晉珠,身為這個家庭的長姐,晉珠覺得她實在是不稱職,論精明比不過晉楊,論果斷比不過晉牛,唯一能值得稱道的就是她的善良和勤快。

可即便是勤快,不知是年齡小還是沒有人教過她怎麽打理家務,一天到晚忙,卻忙不到正地方去,要不然也不會家家收拾不幹凈,幾個人走出去也是臟兮兮的。

算了,別想了,晉珠搖搖頭,說:“好,就依晉楊和晉牛的,我們種玉米,不過我們可以沿著這柵欄種一圈扁豆,這樣你們三個的要求都滿足了,開心不開心?”

既然她晉珠接替了楊晉珠,就好好代替她活下去,照顧好這幾個弟弟妹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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