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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再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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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再拒

再說堯小燕和楊大山灰溜溜地回到家裏,屁股都沒坐熱,又被追過來的楊濟華和楊濟寧訓斥了一頓,接著,聽到消息的周水仙又跑來大鬧了一場。

周水仙雖說不願意這錢放在晉珠手裏,但是更不願意這錢給了堯小燕,晉珠四個好歹還算是楊家人,到了堯小燕手裏可就不定花誰的身上了。

楊大山憋了一肚子的火,不敢沖堯小燕發,也不敢沖晉珠發,這次的事本來就是他做的過分了,他擔心要再惹惱了晉珠,晉珠只怕真的不會要他這個父親了。

不光楊大山憋了一肚子火,堯小燕也沒好到哪裏去,算起來,這應該是她在晉珠手下吃的第三個大虧,她實在想不明白,一個不足十三歲的小女娃,竟然有這麽縝密的心思!

不過想不明白歸想不明白,這會正在風口浪尖上,全村的人只怕都知道她堯小燕攛掇楊大山去算計晉珠的錢不成反弄了一身腥,所以這一時半會她是不敢再動什麽心思了。

如此一來,堯小燕和楊大山倒是想到一塊去了,兩人在當天晚上收拾了行李,次日一早便離開了。

臨出門前,楊大山看著晉珠四個,等了半天見誰也沒開口叫他一聲“爸”,楊大山的眼圈紅了,嘴唇動了動,伸出手想摸摸晉牛的頭,晉牛嚇得躲進了晉珠的懷裏,晉柳則拉著晉楊的衣服,站在了晉楊的身後,連腦袋都沒探出來。

“晉珠,晉楊 晉柳 晉牛,爸爸對不住你們,晉珠。你好好帶著晉楊他們,爸爸,爸爸過年再回來看你們。”楊大山的手終是沒有再伸出去,說完這句話轉身就走了,彼時,堯小燕正在車裏等著他。

“大姐,爸走了?”晉牛看著遠去的車子。悶悶地問了一句。

小小年紀的晉牛也搞不懂自己是因為什麽悶。見不到爸爸,他會想爸爸,也會羨慕別人有爸爸陪著。可是見到爸爸,他對這個爸爸一點也喜歡不起來。

“走了好,大姐,這下沒有人搶我們的錢了吧?”晉柳探出頭問。

她可沒有晉牛的糾結。從小她就對這個父親親近不起來,記憶中最多的就是父親的拳頭。

“沒有了。放心吧,以後,我們四個好好過日子,大姐答應你們的都做到了。你們答應大姐的要好好念書能做到嗎?”晉珠一手摟著晉牛,一手摸著晉柳的頭,問道。

“放心。大姐,我都能考一百分呢。”晉牛仰著小臉說。

“好。我們晉牛真厲害,告訴大姐,今天想吃什麽?”

“隨便吃點吧,我們趕緊挖冬筍去,我昨天的地皮菇還賣了三十塊錢呢。”晉楊見耽誤了兩天時間掙錢,早就著急了。

“好,我跟你們一起去吧。”晉珠說。

姐弟四個走到了江邊的橋頭,只見李想正背著筐站在橋頭看風景,見到晉珠,眼睛明顯一亮,燦然一笑,少年心思一覽無餘。

“昨天謝謝你了。”晉珠回了他一個微笑,頗有些後悔出這趟門。

她是覺得正月裏不能拿針繡花,閑著也是閑著,便跟著晉楊和晉柳出來了,卻忘了還有一個李想。

可是話說回來,昨天那麽情急的關頭,她第一想到的求助對象便是李想,不管怎麽說,她欠對方一聲謝謝。

當然,說謝似乎太輕了些,事實上她欠李想的實在是太多了。

“我們之間不用這麽客氣,我很高興能幫到你,不過你爸後來沒為難你們吧?”

李想並不清楚後來的事情,他只知道楊濟華和楊濟寧帶著晉珠和晉楊去了鎮裏。

晉珠搖了搖頭,還沒開口,晉柳晃著腦袋笑著說:“阿想哥,我爸和小燕姨都走了,要年底再回來呢。”

“是嗎?”李想聽了這話,臉上再次露出了一個喜悅的笑容,連說了兩個“這就好。”

“阿想哥,我大姐問,你想吃什麽,我大姐說給你做。”晉楊也有心情打趣李想了。

“大姐,我想吃肉丸子。”晉牛搶著說。

“真笨,二姐問的是阿想哥,你搶什麽搶?”晉楊敲了一下晉牛的頭。

晉牛不知自己錯在了哪裏,委屈地看著晉珠,再看看李想,自己不好意思地笑笑,露出兩顆缺了門牙的牙床。

“好,我們晉牛說吃肉丸子就吃肉丸子。阿想哥看看下午能不能幫你買塊肉回來。”李想摸了摸晉牛的頭,很高興自己融入了這個家。

晉珠倒是沒想到晉牛報出一個這麽覆雜的菜式,他說的肉丸子是獅子頭,正月初五那天在楊小蘭家吃過一次,要先炸再蒸,晉珠上一世倒是也做過這道菜,知道這道菜需要的配料不少,工序比較繁瑣。

幾個人正說說笑笑的往前走,忽見後面有人喊李想和晉珠,兩人回頭一看,是楊淑玉和楊琴兩人背著筐跑來了。

原來,楊淑玉在美人靠上看見李想一個人背著筐走在江堤上,她知道李想是要進山,她想跟著卻又不好意思,便給楊琴打了個電話,等待楊琴的過程中,又見晉珠幾個過去了,楊淑玉心下更放不下,便拉著楊琴追來了。

“你們做什麽去?”楊淑玉問。

“挖冬筍,撿地皮菇,你們呢?”晉珠見楊淑玉和楊琴兩人也背了一個背簍,問。

“呵呵,我們也去挖冬筍,這幾天我爺爺正在家裏收冬筍呢。”楊淑玉的手裏拿著一把挖野菜的小鏟子,是她臨時抓來的。

“淑玉姐,你的鏟子不是挖野菜的嗎?”晉柳好奇地問道。

“一樣的,剛下過雨,泥土松,你淑玉姐姐的鏟子更輕巧。”晉珠替楊淑玉遮瞞了一下。

“對對,輕巧,輕巧。對了,阿想哥,你哪天回縣城?”楊淑玉話沒說完就走到了李想身邊。

“我還沒想好呢。”李想巧妙地退到了晉牛身邊。

“阿想哥,這有什麽好想的,所有的學校都是正月十六開學,那天你等著我去叫你吧。”楊淑玉又蹭到了李想的身邊。

“真的不用,我自己坐班車就好。”李想飛快地往後看了晉珠一眼。

楊琴走在晉珠身邊。對晉珠眨眨眼。努努嘴,晉珠笑了笑。

“阿想哥,淑玉又不會吃了你。不過就是搭一個便車,你怕什麽?上次你開學人家四爺爺還說送你呢,誰知你偏自己一個人走了。”楊琴故意問道。

“就是,都是一個村子裏的。阿想哥怎麽放著省錢不會省?”晉楊不明底裏,也笑著加了一句。

“我跟別人約好了。人家在鎮裏等我呢。”李想很快為自己找了一個借口。

“阿想哥,我聽說你們要分文理科了,你是學文還是學理?”楊淑玉很快拋開了剛才的問題,換了一個話題。

“學理。”

“你不是想學畫畫嗎?”換做楊琴問了。

“畫畫是業餘的。以後再學。”

“可是,可是,可是你不是想考帝都q大的美院嗎?”楊淑玉問。

“q大的美院?”這下晉珠也吃了一驚。

她雖然來的時間不長。那也知道帝都的q大和帝都大學都是並駕齊驅的最頂尖的兩所大學。

整個上善縣一年最多也就能考一兩個,據說是相當的難考。她沒想到李想的志向會這麽遠。

可問題是,連晉珠都不清楚的事情,為什麽楊淑玉會這麽清楚呢?

“不是,你別聽她瞎講。”李想對著晉珠解釋了一句,明顯不想進行這個話題。

楊淑玉聽了還待追問下去,可巧這時已經到了竹林的邊緣,又碰上了楊靜 楊歡以及村子裏別的小夥伴們。

這個季節的冬筍多,也能賣上一個好價,所以村子裏很多孩子都跑出來挖筍了,對農村的孩子來說,這幾十塊錢的收入絕對不是一筆小錢。

可問題是,這挖筍的人一多,想挖到筍就難了,所以李想帶著晉珠幾個翻過了這片竹林,到了後面的竹山,大家這才分頭找了起來。

很快就到了午時,晉珠喊大家一起吃點東西,她帶了飯團來,昨晚的剩飯用雞蛋 臘肉丁和醬油一炒,捏成一個個的飯團,再用生菜葉子包著,這是晉珠跟楊靜學的,楊靜有一天就帶著這樣的飯團去學校,給晉珠嘗了兩個,晉珠便學會了。

“晉珠,你怎麽這麽巧?別人吃什麽你看一眼就學會了。”楊琴也從楊靜那吃過這種飯團,所以一眼認出來了。

“那是,不光是吃的,就是別的我也學得比別人快啊,以前的我是沒開竅,現在開竅了,聰明著呢。”晉珠臭美地顯擺了一下。

她不希望別人同情她,以為她是沒有媽媽疼愛的孩子所以什麽都要靠自己。

“德性,不對啊,不是說這人的腦袋被水浸了應該是越來越笨啊,你怎麽反倒越來越聰明了?快說,是不是阿想哥給你做人工呼吸時給你吹了一口仙氣,所以你就變得跟阿想哥一樣聰明了?”楊琴說完沒等晉珠反應過來就跑開了。

晉珠的臉唰的一下紅了,可背著一簍冬筍,她也跑不過楊琴,只好咬牙切齒地指著她,“你等著。”

“琴琴姐,你是不是羨慕我大姐比你聰明啊?你也讓阿想哥給你吹一口仙氣唄。”晉楊見晉珠吃虧了,便出言幫晉珠。

誰知這話剛一說完,別人還沒咋地,倒是李想的臉也唰地一下紅了。

“我倒是願意,就怕某人不願意。”楊琴擺明了看熱鬧是不嫌事大。

“你當然願意了,人家阿想哥才不願意呢,你當阿想哥這口仙氣是隨便吹的?”楊淑玉以為楊琴嘴裏的某人是指李想,忙替李想回擊了。

這下李想的臉更是紅得像煮熟了的蝦子。

晉珠也沒想到這兩人連這種玩笑都敢開,她生怕引火燒身,忙拿了兩個飯團走到一旁去找冬筍了。

吃了飯團,幾人又找了一會冬筍,直到李想和晉珠 晉楊的背簍都裝滿了,他們才下山來。

不過這些冬筍他們沒有賣到田家寨去,而是賣給了楊濟華家,楊濟華家這幾天正敞開了收購冬筍,他家是打算做幹筍,另外,也送一些去縣城楊寶江的飯店。

這也是為什麽村子裏這幾天挖筍的人多了的另一個重要原因。

連著幾天,晉珠都是上午跟著李想他們去挖冬筍,下午回家看書做家務,楊大山和堯小燕不在家,倒是方便了李想來晉珠家串門。

自從上次晉珠評論過李想的畫作之後,李想把他的幾幅新作也都拿來給晉珠點評,他的畫作除了一般的水墨畫,還有一種炭筆畫,人物和景致十分逼真,比如說陳舊的吊腳樓,穿著民族服飾滿臉滄桑的老婆婆,或者是一身盛裝打扮的小孩子,晉珠不知道這種畫法叫素描。

但是她看得出來,這些畫作的水平不低,雖說是單色,但是對光與影的處理很到位,線條也很明朗流暢,一點都不呆板。

看著這些畫,晉珠想起了李想的理想。

“你真的不想去念美院?我的意思是,我那錢,可以先給你用。”晉珠鼓起了勇氣再次開口,她當然知道李想的顧慮在哪裏。

得知楊大山走後的那天下午,李想就把存單給晉珠送了過來,這樣的人絕對是值得信賴的。

“不夠,你不清楚,如果我要走美術這條路,我現在就要找老師輔導,一年的輔導費就得要七八千,這還不包括別的費用。還有,大學裏的美術學費也比一般的貴多了,再有一點,我記得我跟你說過,純粹的美術很難養活自己。晉珠,你放心,我不上美院並不代表我放棄了自己的理想。”

李想生怕晉珠為他擔憂,所以多解釋了幾句。

晉珠聽了沈默下來,李想的顧慮是很現實的,就算晉珠把自己的錢都給了他,也不夠支付他那昂貴的學費。

她倒是想說自己可以指點他一二,可問題是,她該怎麽跟別人解釋她懂繪畫?

算了,這就是他的劫,說不定命運對他有別的安排也未可知,就像是晉珠自己,好好的大小姐風風光光地出嫁了,才做了半天的王妃便被送到這千年之後的現代,卻偏偏還是一個窮山溝裏的窮娃娃。

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的出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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