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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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畢竟是生病。對於美夏這種不近人情的安排直司有些惱怒,但看到蘭書自己都沒有說什麽,他也只能默默跟上。

不過這街道,確實安靜的過分了。

臨街的二樓窗戶被人推開,蘭書向上張望卻看到那人帶著怨毒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他不動聲色的嗅了嗅,一驚。

這是怎麽回事?之前殺過這人爹娘?空氣中濃重的恨意嗆得蘭書幾乎不敢呼吸,這莫非是全城人都帶著這樣的情緒,從自家的窗戶後面悄悄註視外來的三個人嗎?蘭書心中一橫,深深吸了一口氣。

“藤守!”

“什麽?誒,白澤老師,怎麽了?”美夏停下腳步,疑惑地回頭,只見蘭書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四下張望。蘭書看到隱藏在窗子後面的一張張痛苦的臉,死人般的眼神透過玻璃緊緊追隨著他們。這座城市不對頭,這座城市的怨氣直逼枉死城,究竟是怎樣的地方才可能有這麽強大的力量拒絕妖怪影響人類……

蘭書猛地擡起頭。

“妖怪!?”直司三步並作兩步牽起蘭書的手,同樣四下檢視起來。由於麒麟角,直司也覺得胸口悶悶的,而四周傳來的微妙的氣息也影響到了直司。

蘭書緊緊握住直司的手,“這次的取材我退出,馬上回到旅館收拾下,我們坐晚班火車回去。”

“哈?”美夏還沒搞懂蘭書的意思,直司也跟著開口了。

“我現在去買火車票,爭取盡快離開。你們收拾好行李後馬上到車站和我會合。”

“哈!?直司哥,你們這是……”

“這裏……很危險。藤守,立刻跟我回旅館,別在外面逗留。”蘭書的聲音有些不穩了,

“怎麽回事啊?”美夏依舊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看著蘭書和直司紛紛擺出戒備的姿態,她意識到事情好像朝著奇怪的方向走了,“空見山的市民很排外,這沒什麽……”

“不是排外。”直司斬釘截鐵的說,同時拉住美夏和蘭書開始往旅館的方向撤退。

“藤守,回了編輯部要是有人問起這件事,就說我突發急病要回東京醫治。”

…………“等下啦!”美夏狠狠甩下直司的手,站在原地,大聲嚷道,“你們要走也告訴我一個理由啊!說走就走嗎!白澤老師是名作家啊,這樣出爾反爾真的很討厭!”

“到了火車上我會解釋,現在先離開這裏。”蘭書忍過一陣眩暈,好不容易才站穩。

“沒有解釋我就不走!”美夏跺腳,憤怒的看著蘭書和直司,“取材是早就已經定好的事情,我絕對不會就這麽走了的!這麽難得的好的素材白澤老師你忍心放手嗎?神隱夏祭寫出來,一定比上一期的人偶奇譚還要火,這可是難得的大賣題材啊!”

蘭書心想我這麽多年來見過的靈異事件要多少有多少當然忍心了,這個沒了我還能給你講講路西法追老婆的黑歷史或者騰蛇小時候被狗追,於是出言安慰道:“別擔心,就算這次取材失敗我也可以寫其他的故事啦……現在還是快離開的好。”

“要走你們走!”美夏毫不猶豫的拎起自己的提包,轉身大踏步前進,不消片刻便消失在了街角,留下面面相覷的蘭書和直司兩個人。

蘭書眺望著遠處的空見山,“直司……你也感覺到了吧?”

“嗯,死氣。”直司忽然很想抽根煙。他平時是不抽煙的,只有偶爾需要煙草來保持冷靜,“這城裏混雜了死人,剛剛有一瞬間屍臭撲鼻。”

“我聞到的是怨毒。”蘭書有些迷茫的小聲說,“這地方大有來頭,怎麽會變成這樣……”

“先去追美夏吧,看來今天我們是走不成了。”直司從兜裏翻出一根煙,點燃。透過升騰的煙霧遙望遠處蔥蘢的空見山,竟然陰森的令人不寒而栗。直司只吸了幾口就丟下手裏的煙頭,拉上還在放空狀態的蘭書急急忙忙追趕美夏去了。

蘭書找到美夏的時候,她正在山腳下的一處空地和兩個小孩子攀談。約莫七八歲的小孩子卻沒有這個年齡應有的活潑,反而機械的像是被.操控的屍體。蘭書什麽都沒有嗅到,不過直覺還是告訴他遠離這兩個小孩子。

藤守美夏有強大的靈力血統……應該不會出問題的吧?蘭書求助似的看了看直司,直司不動聲色的搖頭。

蘭書只得裝作什麽都不知道,抱臂站在一旁陪著美夏一起拿著糖騙鄉下小孩。

“所以那天,你們都看見了一君神隱?”美夏蹲在地上,和顏悅色的問。

兩個小孩子互相對視一眼,不約而同沈默的點頭。直司站在一旁觀察,不欲介入,那股陰森卻如同屍體上的蛆蟲一般把他包圍住,天空中厚重的雲層遮住了陽光,灰暗的天氣壓抑得所有的笑臉都顯得虛偽。平和的安靜成了陰謀詭異,秀美的山川藏了殺機,直司一刻也不想在這個地方多待,偏偏又放心不下蘭書的病情。中午的時候蘭書吞下的藥片起了一點作用,體溫雖然漸漸降低卻遠遠沒有回到正常的水平。直司記得平日裏蘭書的手是冰冷的,沒有體溫。

美夏見兩個小孩子都沒有回答,又繼續問道:“那麽當時,是怎樣的情況啊?”

兩個小孩子像是沒聽到一樣,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似乎不打算回答這個問題。美夏眼珠一轉,拿出一個鐵盒子打開來,裏面是水晶一樣的糖果。她拿出兩個交到孩子的手裏,追問:“一君是公然消失了嗎?還是變成了什麽東西?或者,被大妖怪帶走了呢?”

穿千歲綠色和服的小男孩把糖果放在了嘴裏,不做聲。另一個穿著靛青色和服的孩子握著手中的糖果,面無表情的看著美夏,忽然,轉身朝向了蘭書的方向微微張開了嘴。蘭書摸.摸鼻子,跟著蹲在那孩子面前,把耳朵湊近去聽。

只聽那個孩子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蘭書不由得皺眉,卻沒有移開耳朵,而是更加專註的聽了起來。孩子笑夠了,大聲的吐出一長串他人從未聽過的語言,接著,狠狠甩了蘭書一巴掌。直司見狀大步跑到蘭書身邊把人扶起來,再回頭看那孩子,孩子慢條斯理的擡起頭,翻了一個完全看不到虹膜的白眼,蘭書推開直司繼續蹲在孩子面前,一聲不吭。

美夏被孩子全白的眼睛嚇得叫了起來,正要跳開卻被另一個孩子死死抓.住了衣角。而當她看到千歲綠和服小孩的眼睛也在慢慢翻白的時候有一次發出了刺耳的尖叫。

蘭書面前的小孩冷笑一聲,把美夏給的糖果丟在了地上,惡狠狠地踩了上去,那樣子就像是在踩殺父仇人的頭顱。等到糖果踩得碎成渣了,孩子粉.嫩的小手揪住蘭書的頭發拉過來,對著蘭書的耳朵大喊起了那種語言。見蘭書毫無反應,小孩楞了一下,捏住了蘭書的下巴,強迫他看著自己。直司哪裏忍得了自家小媳婦被人欺負成這樣,他怒不可遏的沖上前想要攬過蘭書在順路給熊孩子一記老拳,沒想到卻被蘭書一個眼神制止了。

這半年來,直司還沒見過這樣冰冷的神色出現在蘭書眼中。就像是,南極大陸冰川底部,千年不化的堅冰。

直司訕訕地收回手,蘭書又緩慢地轉向了孩子的方向。

“哼。”他輕蔑的扯了扯嘴角。

孩子瞪圓了充滿血絲的白眼,似乎不敢相信面前這個“人”聽了剛才那一段話竟然還敢這樣不敬的對待自己。蘭書盯著孩子的眼睛,慢吞吞的用那種語言講了一句話。同時站在一旁的直司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壓力,危險的氣息令他不得不做出防禦的姿態。

孩子立刻就如同觸電一般跳開了,手足無措了一陣之後,連忙拉過另一個小孩子,恭恭敬敬的跪在了地上。美夏好不容易掙脫出來,脫力的坐在了地上。

蘭書揉著有些泛紅的臉,笑瞇瞇的吐出幾個音節,跪在地上的兩個小孩馬上抖如篩糠,連連磕頭,直磕得額頭紅腫才被蘭書叫停。蘭書瞇著眼睛笑了笑,拉著還在緊張的直司頭也不回的向來時的方向走了去。美夏回過神來的時候,蘭書他們已經走出很遠了,而面前的兩個小孩子不知什麽時候,也已經悄悄離開,不見蹤影。

“妖怪,剛剛你和那兩個小鬼說了什麽?”回去的路上,直司摩挲著蘭書溫暖的手,問道。

“我說過了,這座山大有來頭。”蘭書打著哈欠經過無人的街道,這次窗後隱藏的目光,含了滿滿的敬畏,“我在用神獸的身份招搖撞騙,嚇唬小朋友呢。在我面前裝金仙,也不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家長這教育出來的都是怎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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