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帶下去關的地方是一間很大空間卻空無一物的空房間。可惜了這面積，不知道現在房價貴得她一輩子都買不起一套房嗎？仇富心態再起。

桑婕選了面墻背對,然後在地上抱膝團坐。今天一驚一乍的,這時候還是閉眼睡覺現實些。

睡到不知已何時了,她被人搖晃肩膀醒了。房間裏，光線還是亮的，但已由陽光轉為日光燈。晚上了啊。

望眼蹲身她面前的司徒新空，淺笑了下，問：“身上有沒帶零食？”午飯跟晚飯都沒吃,肚子好餓。而且這家主人還很不好客,連杯水都不招待。

“我不好零食的。”

是啊，這小鬼平常很少吃零食的，包裏就更從沒瞧過有放進過零食。何況,現在也沒有帶包。

“我現帶你去吃飯。”

司徒新空疼惜地扶身她起來。

身子站好後，桑婕問司徒新空，“你爺爺咋會肯讓你來見我？”關住她不就是為了不讓倆人碰面嗎，還沒讓她吃夠苦頭威逼她妥協他什麽事，這會這樣，不就白關了她。

“我願意來見他，他當然得給我放了你。”

桑婕撇下嘴。這話怎麽聽得這麽讓人不爽？“他關我就是為了讓你來見他？”

“啊，我有兩年半沒踏進這宅子了。”

原來那只也是被打入過“冷宮”的人啊。心理總算有點平衡了。“吃飯的事先擱著，我想先回J城，太晚會沒車回去。”

“沒關系，我會讓司機送我們過去。”

“我們？”桑婕訝地看眼司徒新空。“你不會是想跟我一起回桑家吧？”

“不可以嗎？”司徒新空期待的眼神巴望她。

“那個……倒也不是不可以，只不過——我跟家裏的人關系不好，幾乎是不怎麽有說話的，不想你遇上尷尬。”

“我跟我爸媽不也是很僵的關系，桑婕你都願意為了我在中間調和，幫我們緩和關系，我也想自己能幫到點桑婕什麽。”

桑婕臉上勉強掛出絲笑容說道，“我家情況跟你家不一樣。”你們一家人雖然有過問題，但心還都是裝著彼此。而我在桑家，是不可能得到家庭溫暖的，以往是這樣，以後，以後更不可能。

“讓我一起隨你回去好嗎？今天這會了讓你一個人回去我也不放心，我也想認識下伯父他們，以後要是你不喜歡我去，我不會再要求的。”

桑婕點了頭。既然已決定這次回來要跟司徒新空覆合關系，那總要一次見面介紹，讓父親認識下司徒新空的臉。要不，等她同司徒新空說了，就沒機會了。

出了房間，走過走廊，剛一拐彎，桑婕再遇司徒老爺子。

他看她的眼神，又是那副高高在上的睥睨。“那邊的丫頭，我不會許可你跟我寶貝孫女在一起的。”

被自個的孫女看都不看一眼的無視走過，自然的，桑婕也順水推舟，當自個的視線被擋住了，沒看到的走過。

身後傳來老者咆哮的聲音：“你這丫頭，你怎麽可以如此有區別對待我與你外公？竟對身為爺爺的我如此無視，你對你外公可撒嬌得很，還主動送抱呢！”

桑婕聽了心中暗笑：嘖！這醋吃得……然後心裏吐槽句：我想這是人品問題吧。

司徒新空回頭向司徒老爺子扮了個鬼臉，“你管我！”

嘿，這表情還真可愛。桑婕樂於一旁看戲，被老爺子給抓包。“那邊的那個，你不知道［敬老］這一詞嗎？”

桑婕心中吐槽：不好意思，我只知道［愛幼］這個詞。臉上裝著乖，“是，您老教訓的是！”拉了下司徒新空的衣袖，“司徒，跟爺爺說再見。”

不給親切表情地說了“再見。”司徒新空拉手桑婕走人。

桑婕的家鄉J城是一個小縣城。桑家的房子是一幢自個蓋的三層樓房。

車子下來，對大堂姐的司機道了聲“謝謝！”後司徒新空走在桑婕左側，倆人並肩走進桑家大鐵門。

院子裏，燈火很是通明，一位少婦正陪著兩個小孩子在玩耍。小的小男孩4、5歲的樣子，大的小女孩約莫7、8歲，一瞧見她們，兩個小孩都躲到少婦的身後。“姑姑，我怕怕。”“媽咪，不喜歡看到她。”兩道從少婦左右身側探出來的目光均投在桑婕身上。

少婦的視線也盯在桑婕臉上，眼神裏流露出的是極其地厭惡。在瞥開視線後，她對兩孩子說道“我們屋裏裏玩。”拉走孩子們進屋去。

桑婕表情一直淡淡的，不過，她身邊的司徒新空就有些情緒了。

“桑婕，我討厭那個女人，不喜歡那兩個臭小鬼。”

“啊，給你介紹，大人是我同父異母的姐姐桑媛。她是我大媽的孩子，在她下面還有個弟弟叫桑昊。我媽是我老爸的第二任老婆，在大媽病世後嫁進來的，我媽過世後，後來我爸娶進了第三任老婆，就是小昱的母親葉鳳。剛你看到的小女孩是桑媛的大女兒，小男孩是桑昊的兒子。”

桑家家庭成員的覆雜關系，司徒新空曾從主動告訴她的江昱那了解了些，所以對桑婕現在所說的這些就沒感到吃驚，但，

“桑婕，為什麽你還可以這麽淡然？你就不生氣剛才那一大二小的態度嗎？”

“這種事不需要起情緒的。”桑婕微笑看向司徒新空，“走了，我們進屋。”

走進屋內，迎面，她們再遇上一人——一位三十來歲的男子。男子的態度雖沒像方才那位少婦流露出厭惡的神色，但也沒見友善，在兩人臉上各掃了一眼，就徑直走過。

“他是桑昊。”桑婕依然淡然。

司徒新空捏緊了拳。“桑婕……他們一向都是那麽待你的嗎？”

“啊，相安無事的時候。”桑婕手伸過去，把司徒新空握捏的拳頭給打了開。“走了，我們上2樓，先帶你去我房間下。”

“嗯，好。”

桑家房子內部的建築結構，給人的感覺像是把兩幢格局完全相同的樓房給合並在一起。前邊一半與後邊一半各有一道樓梯，也是拼接在一起。

倆人上了樓梯，走到中間平臺時，有一三十歲左右的女子從另一邊的樓梯下樓來，看到她們的時候，臉上流露出了吃驚，下樓的腳步也因此一頓，但僅此而已，之後就當沒看見她們的下樓去了。

“她是桑昊的妻子盧美。我往常都是除夕回來，今天沒跟我爸說，所以她有些吃驚我給早回來了。”“走了。”桑婕拉手心境還是無法像她般淡定的司徒新空再接著上樓。邊走邊跟她邊再說了些情況：

“3樓是桑昊在住，以前小昱也在上面住。2樓這邊的臥室，住的人有我爸與三媽、桑媛，以及我。”

上了二樓，去到桑婕的房間，包包放下，小坐片刻後，桑婕拉身起司徒新空，“這會，我爸應該在前廳，我帶你去讓他見下臉。”

司徒新空還在犯惑著桑婕話裏的用詞，桑婕已拉她出了房門。

倆人來到客廳，主座沙發上那坐著一五十幾歲的男子，在他旁邊還有一位看上去才三十出頭的女子。

桑婕介紹著兩人的身份：“司徒，這是我爸，這是我三媽。”

司徒新空忙不敢失禮數地向兩位長輩鞠了一躬。“伯父伯母你們好！我是桑婕的朋友司徒新空，今晚在此打擾了！”

桑爸什麽表態都沒有；三媽葉鳳有點回應，但也只是客套式的微笑了下而已。

桑婕沒讓司徒新空有感尷尬的時間，拉手她出了客廳。然後往樓梯口走，“廚房在一樓，我去下點面我們吃吧？”

司徒新空燦爛笑容地點頭回應：“嗯！”心中卻揪疼著。她現在能體會了江昱以前為何會警告她別在桑婕面前提問起關於家人的事。……生長在這樣環境下的桑婕，讓她真的好心疼。

桑婕伸手過來摸了下她的頭。“真是小鬼！我沒事。”這時候司徒新空才知道自己臉上的笑容沒騙過桑婕。

沒讓司徒新空有情緒感觸的時間，桑婕拉手她下樓。“想吃什麽面湯？不過說了也可能沒有，還沒看過廚房裏有什麽材料。有什麽煮什麽哦，別挑食。”

“啊，好。”應聲後，司徒新空又說，“但蛋應該有吧，沒有我們去買吧，這會人家商店應該還沒關門。”

“可以。”

晚上10點半過後，房間裏的桑婕與司徒新空倆人還沒休息，她們正坐身在床鋪上下著五子棋。

這副圍棋是桑婕大學畢業後從學校帶回來的。棋子是雲南圍棋廠生產的雲子，棋盤是3cm厚的實木圍棋盤，是月夜買的，本來她是想學圍棋的，不過因為寢室裏大夥都不會下圍棋，對五子棋倒是感興趣，所以就都被當作五子棋在用，桑婕是裏面最喜歡下五子棋的，畢業後月夜就把這副圍棋送給她，留做紀念。

新的一局才剛下會，門外有人來敲了房門。兩人互視了一眼，後桑婕下床去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桑爸，桑婕出聲前他先說了話。“我找那丫頭。”

桑婕在楞了下後朝身後望去，那邊司徒新空已從床上下來，她有聽到桑爸的話，走身了過來。

“伯父您找我？”

“嗯，跟我過來下。”

說完桑爸就給轉身走了，司徒新空唯有同桑婕說上句“我過去了。”就趕緊跟隨上去。

一路跟著桑爸上到天臺。

“坐。”

地板上鋪著的一張竹席，竹席上有兩塊坐墊，對司徒新空說了這句後，桑爸坐身在其中的一塊上。

司徒新空聽從地也坐了下來。

“小婕有告訴你，她親生母親是難產而死的嗎？”

話題一開，就是個沈重的嚴肅問題。

司徒新空老實回答了桑爸。“沒有。但，我有聽江昱提起過。”

“是嗎？”桑爸看了眼司徒新空，“那他有同你說過嗎，小婕心理有個陰影，認為是自己克死了她母親，她小的時候，周邊的人都這麽說過她，當然這也包括——”沈默了下桑爸說出最後一個字。“我。”

“您真沒資格當她父親。”

對司徒新空的指責，桑爸似乎早有所料，並未動氣。“是啊，所以小婕被教育成一個不想成為母親的人，她討厭自己，討厭生下自己的下一代。她不結婚的理由這是其之一，你——”桑爸的目光突然嚴肅地看向司徒新空，“喜歡桑婕是吧？”

司徒新空先是一怔，而後不否認地點了頭。“是的。伯父您不批準是吧？”

對她後面的問話，桑爸沒給理睬，說著自己想說的話。“桑婕從沒帶過朋友到家裏來玩。你是第一個，也是，特別的最後一個。”

司徒新空本來正為那第一個的待遇而感到高興，聽到最後面，震到了。“您想說什麽？”

“你要是想跟桑婕在一起，這個年桑婕就不用在桑家過了，明天早上我就讓她搬出去，以後也不會再讓她踏進桑家大門一步。”

司徒新空眼神冷冽了起來。“您這是在威迫我離開桑婕嗎？”

“不。帶你回來桑婕就該有心理準備了。——以前催她趕緊相親結婚她總給我過激反應，前兩年平靜地跟我說，她是不可能結婚的，她喜歡的人是一個女孩子，我明確地回覆了她，要是她在一起的對象是女的，我就不會再讓她進桑家門。江昱也是一樣，自他與那巖城決定在一起，他來J城探望他母親都是在外頭碰的面。你可以下樓了，我想桑婕也許需要你幫她一起收拾行李，當我找你的時候她應該已猜出是為了什麽事呢。”

天臺下來，進了房間，所看到的果然是桑爸所猜說的——桑婕正往行李箱裏放進之前她們還未下完的那副圍棋。

“桑婕……對不起！”

低下頭，她掩飾著濕潤的眼睛。

都怪她在從媽咪那知道桑婕對爺爺說的那句［我沒有不要她。］給欣喜若狂的忘了克制情緒，任性地跟桑婕要求非要她帶她過來桑家拜見下伯父，不然，桑婕也不用連個快要到的年都不能在家過，就被給趕出家門。

一雙手溫柔地撫摸上她的頭，“傻瓜！我沒事的。我本來就很少回來這裏，除了我媽忌日就只在過年回來個一兩天，真心地說團圓飯真的不好吃，食不知味的沒必要。沒有被禁止不準去祭拜我媽就可以了。”

“但是……”但是後面的話司徒新空沒說，她把桑婕給摟抱住，緊緊地。“我不會負你的，桑婕，一定！”

桑婕怔住身體。這小鬼……

笑了笑，她對司徒新空說道：“說這樣的話，我們現在不是還游在朋友這層關系裏嗎？”

“不管！直接跳過。你都跟爺爺說了你會要我的呢？而且就算你還沒想要要我，我也要要你，我不想再默等桑婕哪天才肯接受我，反正你註定這輩子只能要我一個人呢。要不要，不要我現在就強行要嘍？”司徒新空捧起桑婕的臉，危險滿滿的問道。

桑婕紅了臉地拍掉她的手。說了句“要就是了。”就走開去繼續收拾行李掩飾著心中那份羞然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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