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0章 有情人終成眷屬 (2)

關燈
馳,紅色的雪佛蘭在別墅門口停了下來。

一身西裝革履的沈嘉寧拉開後座的門,然後微笑著將周潔抱了起來,得意地說,“怎麽樣?一般女人可沒這個待遇,要不要考慮考慮嫁給我。”

“沈嘉寧!”周潔沒好氣地說,“快把我放下來,我一只腳可以走!”

“我是大男人哎,當然要有紳士風度。你要是淑女,就乖乖給我閉嘴。”

周潔紅撲撲的一張臉更害羞了,瞪了他一眼,“才不要,吃我的豆腐!得了便宜還賣乖!”

“你說什麽?”沈嘉寧挑了挑眉,“雖然我只喜歡處女,但是少婦投懷送抱的話,我也可以勉為其難的接受。”

周潔紅撲撲的一張臉更黑了,但腳真的很疼,只祈禱時間趕緊過去。

蘇珊一見這個情況,立即開啟抓拍模式,蹭蹭蹭,十幾張高清無碼的照片發送到裴修明的手機上。

當時裴修明正在加班,陸青端了杯咖啡進來放在他桌子上。白熾的燈光照的辦公室亮如白晝,一身西裝的某人雲淡風輕地拿起手機,卻在點開的那一剎那瞳孔縮了縮,半晌,冷冷的說,“派人跟著沈嘉寧,查查這段時間他們公司最重要的業務,給我盯緊點。”

陸青頓了頓,說,“是,裴總。”

另一邊,沈嘉寧將周潔抱回別墅之後,趕緊找了藥膏遞給周潔,周潔一手揉著傷處,一手握著藥膏,沒好氣的說,“每次見到你準沒好事!”

沈嘉寧嘿嘿一笑,然後到車上把采購的東西一袋又一袋地搬進來,忽然註意到了隔壁阿姨的目光,狡黠地笑了笑。

當時已經接近正午,陽光燦爛,裴修明走到窗戶處把所有的紗質窗簾全都放了下來,美名其曰,“國外的日光比較毒辣,我皮膚這麽好,萬一被曬傷了多少妹子要心碎了。”

周潔已經懶得理他了,這個混蛋已經自戀到至高境界了。

外面的蘇珊拍不到屋子了,氣的抓狂。只好給裴修明發了一個無奈攤手的表情。裴修明握著簽字筆的手不由地攥緊了,他喊了內線,“陸青,進來。”

陸青剛剛推開門,某人手裏的那只筆就因公殉職碎成兩半了。他知道裴修明心情不好,也沒敢多問,直接說,“總裁,齊豐最近有意跟美國的D&R公司達成合作夥伴關系,您想這麽做?”

裴修明定定地看著陸青,氣定神閑地說出三個字,“挖墻腳。”

第二天沈嘉寧果然就咋咋呼呼地回國了,當晚就約了裴修明見面。裴修明給他吃了個大菜——閉門羹。

沈嘉寧心想,這又是鬧得哪一出?他一個根正苗紅的五好青年,不該是這個待遇啊!於是他直接追到了江北別墅,自從跟周潔離婚之後,裴修明就變成了一個顧家的男人,每天晚上都回家。瞧,這就是譚思思的魅力。

然而阿姨給沈佳寧開門之後,沈大總裁一擡頭就傻眼了。

譚思思一個人呆呆地坐在二樓的窗臺上看著遠處的風景,他踏進別墅的那一瞬間,那倒冷冰冰的眼神還猶疑了一番,確定不是裴修明了,目光又變得虛無縹緲了。沈嘉寧對譚思思還算是認識的,就揚起臉朝她揮了揮手,算是打招呼。

譚思思完全沒理他。

晚風吹起白色的紗裙,譚思思就像是個木頭人一樣,一動不動地坐在窗臺上,那樣子特別詭異。

沈嘉寧趕緊拍了拍胸口,自我安慰道,“莫怕莫怕,我是來見裴修明的,不是來見鬼的。縱然他請了個鬼做門神,那我還是要去見他的,畢竟我爸下了死命令,這個單子是我的老婆本兒。我可不能把老婆本都賠在裴修明這家夥身上,他又不出櫃。”

阿姨也趕緊回了客廳,說實話,她也不敢往上看,生怕譚思思隨便扔下來個什麽砸破她的頭。之前老趙跟陸青都被砸過,老趙被砸得最厲害,額頭上縫了七針。

“裴修明。”沈嘉寧進了客廳,看到裴修明正在沙發上陪兒子看電視。森森已經會走路了,見到有客人來了,沖沈嘉寧甜甜一笑。

而裴修明的臉色卻冷冰冰的,睥睨了沈嘉寧一眼,陰陽怪氣地說,“沈總光臨,有失遠迎。”

“臥槽,裴修明這不是真的!我只不過是學習雷鋒做好事而已,抱了周潔一下,你就公報私仇,這說不過去吧?”沈嘉寧毫不客氣地走到沙發前坐下,阿姨給他倒茶。

“更何況當初是你要我送她去美國的。”沈嘉寧皺了皺眉,手指指了指上面,“那譚思思是怎麽回事?坐在窗臺上,萬一掉下來怎麽辦?”

裴修明冷哼了一聲,“這個你不用擔心,就算是她摔殘廢了,我也有財力能照顧她一輩子。”

他說的是“財力”,只是在金錢方面的付出,僅此而已。

沈嘉寧撇了撇嘴,沈吟地說,“你放棄D&R的合作案,換一條有用信息。”

裴修明冷冷的盯著沈嘉寧,微微皺了皺眉,似乎是早就對他這種做事方式習以為常,淡淡的說,“你每次都是這樣,生意場上靠著販賣私人秘密發家致富。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有的人根本不吃這一套。”

沈嘉寧神秘一笑,搖了搖頭,“恰恰相反,絕大多數的生意人都吃這一套。比如說,我告訴你我在出入境管理處查到夏偉才想要去美國,在辦理護照的時候被公安扣了下來。你想不想知道,他為什麽想去美國?難道這種社會的渣滓在美國也有念念不忘的故人?”

裴修明完全不買他的賬,漫不經心地說,“這事兒我知道,都半個月前發生的事了,老生常談。”

沈佳寧一楞,“那譚婷婷的事兒你總不會知道吧?譚振康想讓你娶她。”

裴修明笑了笑,像在聽一個大笑話,“且不說她喜不喜歡我,我都是有兩個孩子的父親了,怎麽娶她?倒是你,婷婷人不錯,可以試試。”

沈嘉寧面色一怔,“才不要!我喜歡處女。”

裴修明哈哈大笑,一下子戳破他,“那是因為你到現在還是處男。”

沈嘉寧的耳朵一下子紅了,“裴修明你胡說什麽?信不信我們友誼的小船說翻就翻!”

裴修明挑了挑眉,“那你去找周潔做什麽?給我一個讓我信服的理由。”

沈嘉寧遲疑了一番,然後壓低了聲音說,“我懷疑樓上的那位不是省油的燈。”

……

最終,兩人達成了一致協議,劃清了楚河漢界。

沈嘉寧離開的時候,往樓上的窗戶看了一眼,譚思思已經回房間了。但那鬼魅的臉蛋還在窗口的一角往他這邊看,對上那眼神的剎那,他承認自己被嚇到了。心裏啐了一口,曾經的大家閨秀譚思思,現在怎麽搞成這個鬼樣子!

裴修明回到空蕩蕩的臥室,推開門時床頭的壁燈打開著,散發著溫暖的橘色光芒,特別溫馨,就像周潔在家的時候一樣。她大著肚子躺在床上,認認真真地玩游戲,一縷頭發垂在臉龐而不自知,揚起臉沖他溫柔一笑,等著他走過去為她捋到耳後。

“修明,還沒睡?”趙沐琴剛好從房間裏出來想去看一眼森森,走到門口就看到裴修明杵在那裏。裴修明這才發現壁燈下空蕩蕩的,特別冰冷,不禁伸手揉了揉眉心,“媽,你怎麽也沒睡?”

趙沐琴嘆了口氣,無語地看了一眼最裏面的客房,有些埋怨地說,“你一去上班,她就開始鬧騰。中午的時候就聽高跟鞋砸在墻上的聲音,叮叮咚咚的,特別煩人。保姆跟月嫂基本上不敢出去,一出去就要被她給扔東西。我看,她房間裏的東西都被她給七七八八扔光了。修明,你什麽時候把她送走?她不是神經不正常嗎?應該住在三院好好治療才是,可別因為我們而耽誤了病情。”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4)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4)

裴修明皺眉,面色有些凝重,喃喃地問,“跟喬沛林說了嗎?”

一提喬沛林,趙沐琴更生氣了,“沛林這孩子也真是的,我跟他說了一大堆,他連個屁都沒放,直接跟我說這事兒跟他沒關系。可當初要不是他,譚思思能住到咱們家來嗎?”趙沐琴拍拍胸口順了順氣,“算了,一提他我也生氣。我去看我的乖孫了。今天晚上我陪森森睡,離她那個房間遠一點,受到的噪聲就小一點。”

“恩,媽你先去睡覺,這件事我來處理。”裴修明看著趙沐琴,淡淡的說,“不會等太久的。有的事情也要等喬沛林想清楚了,他想清楚了,一切就好辦了。我們都是一起長大的,不想看著他助紂為虐而不自知,最後走上錯誤的路。”

“我是搞不懂你們小年輕了,做事不考慮後果。”趙沐琴搖了搖頭,去跟森森睡了。

在此期間,喬沛林一直沒有來看望過譚思思。他怕他看到她,就會後悔自己當初所做的決定。其實事情發展到現在,他也疑惑,是不是哪裏做錯了?可就算是做錯了,那又如何呢?他根本沒有退路。他也有自己的初衷,他想無愧於自己的心,成全譚思思而已。

他不擔心裴修明毀約,因為裴修明跟沈嘉寧不一樣,沈嘉寧是有利益就湊上去的偽君子,不擇手段,而裴修明是正正經經的君子,一諾千金。當初拿到裴修明同意照顧譚思思的合約,喬沛林就把那份合約扔進了粉碎機,因為這份合約壓根沒有任何制約效用,做與不做,全看裴修明。

前三個月,趙沐琴約過他兩次,看在她是長輩的份上,喬沛林每一次都以禮相待。可是他只有禮數,沒有道理,只要趙沐琴提到譚思思,他就抿著嘴一言不發,跟啞巴了一樣。後來趙沐琴索性不見他了,有事直接打電話給他,說,“你管不管了?思思不知道從哪裏找來一只野貓,活活被她給淩虐死了,然後從二樓給扔到了花園裏,嚇得我午飯都吐了!喬沛林你別這麽自私好不好?我家還有個兩歲的寶寶,萬一到她手裏的不是只貓,而是森森呢?森森要是出了什麽事,你讓我怎麽面對千萬裏之外的周潔?怎麽面對我兒子?”

喬沛林也沒辦法,只是說,“這事兒你找裴修明吧,心病還需心藥醫。決定權在他手裏,他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原本,他想,要是周潔不放手,對著裴修明死纏爛打,傷害譚思思,他肯定不能坐視不理。這人只要一狠心,殘忍起來連自己都不認識。可周潔走得瀟灑極了,帶著孩子去了美國,還去念了個名牌大學,只剩下譚思思留在江北別墅裏面時不時的發瘋。這樣的結局跟喬沛林心裏料想的並不一樣,他這才發現,是他小看周潔,小看周潔跟裴修明直接的感情了。

後悔,也是從知道周潔離開的那一天開始的。

現在,他忽然仔細想起來這段時間發生的種種,心裏莫名煩躁。是他做錯了嗎?可誰又能告訴他,怎麽做才是對的?他一個人在辦公室坐到深夜,所有的情緒隨著夜幕的降臨而一點一點清晰,越來越接近淩晨,也越來越接近答案。不遠處城市CDB的景光燈射向天空,有的落在雲霄,有的落向無邊宇宙。或許,這個世界上有很多的感情,就像這落空的景觀燈一樣,註定付出就得不到回報。

第二天一早,秘書進來收拾辦公室的時候,才發現喬二少一夜沒回去。他頹然地靠在老板椅上睡著了,西服皺巴巴的,桌上的煙灰缸裏全是煙頭,下巴上長出一層青色的胡渣,看上去特別頹廢。秘書悄悄退出辦公室,趕緊讓保姆送一套幹凈的衣服過來,自己則到街角的咖啡廳給老板買了咖啡跟早點。

譚振陽一審判決之後當庭提出了上訴,現在二審終審,H市中級人民法院還是維持原判。死刑立即執行,十天之後判決生效。

雖然他在法庭上不認罪,可法官的判決都是公正的,這就是正義。或許他當初設計裴中林的時候,壓根沒想到二十年後,自己會被裴修明給設計了吧。不對,這不是設計。他的犯罪事實,就是事實,裴修明並沒有杜撰捏造,只是把所有的罪證都呈交法庭而已。

譚振陽執行死刑之前,監獄裏傳來消息說他想再見一面譚思思,還有裴修明跟譚振康。

裴修明坐在辦公室,陸青跟他說這件事的時候,他一點也不意外。這麽多年,他為的不就是這一刻嗎?就算譚振陽沒說想要見他,他也會去見他一面。問問他這些年,是否後悔過。

陸青遲疑了一下,問,“那要譚小姐那邊怎麽辦?你會跟她說嗎?”

“當然要說了,這可是她父親的大事。我可不希望她恨我一輩子。”裴修明頭也不擡地看文件,龍飛鳳舞地簽上自己的大名,“不過,她精神狀態不好,受不了刺激,我是不會同意讓她去監獄的。”

陸青說了聲“明白”,然後出去了。

陸青離開之後,裴修明緩緩走到落地窗前。

這裏是裴氏大廈的四十八層,站在這裏,可以俯瞰大半個H市的景觀,他喜歡這種看著自己打造的實實在在的成功,因為只有他自己知道為了這樣的成功自己付出了多少。可這成功的背後,總覺得少了點什麽。

姑且將缺少的這一部分,定義為周潔跟小妍心吧……若是有他們在,才算是錦上添花。

譚振陽終於得到了法律的制裁,到了這一天,裴修明終於松了一口氣,壓在他心頭的那座大山,終於被移開了。父親的死,終於沈冤得雪;父親的仇,也算是報了。可好好的一個家,還是這麽的支離破碎,零落不堪……這又怪誰呢?

怪譚思思?

不,也怪他自己。

晚上裴修明回到別墅的時候,阿姨站在玄關處說,“先生,今天思思小姐朝著要見您,已經折騰了大半天了,飯也沒吃。”

看來,她被關在裏面,也不至於什麽都不知道。

裴修明冷笑了一聲,說,“讓她早點睡吧,我不會見她的。”

阿姨有些為難地看著裴修明,“房間裏的被褥都被扔下來了,要是你不去見見,她今天晚上肯定是不會睡了。”

裴修明眸光一沈,有些慍怒地看了一眼樓上,快步走上樓梯,走到左邊最裏面的那間客房前,兩個保鏢正守在門口,而門上正傳來“刺啦——刺啦——”的聲音,在這樣的夜晚裏顯得特別詭異。

“開門!”

木質的門緩緩打開,房間裏的燈亮著,譚思思手裏拿著一片瓷片,死死地拽在手裏。她毫無血色的面孔盯著裴修明,然後就像以前那樣,溫柔地說,“修明哥,你終於肯見我了。”

裴修明冷冷的看著她,沒有說話。她身上還穿著上次那件白裙子,頭發長長的披散在肩頭,目光特別的幽暗。

“修明哥,爸爸要見我,你為什麽不讓我去?這是我們父女倆的最後一面,你沒有資格阻攔我。既然你都願意去了,為什麽不願意帶上我?”

裴修明依舊冷冷地看著她,一聲不吭。

譚思思又說了,“我就這麽一個爸爸,不管他是好人還是壞人,我都有權利去見他最後一面。裴修明,你不要這麽殘忍好不好?”她鼻尖一酸,然後一狠心用瓷片割破了自己的手腕,“要是你不讓我去,我死給你看!”

裴修明輕哼了一聲,笑了,“這一招,你又是學的誰的?”他冷冷的說,“我沒餘偉中那麽沒用,老婆一割腕就乖乖就範了,更何況,你又不是我老婆。我勸你別自討苦吃,門口那兩個保鏢的包紮水平欠佳,要是留了疤痕,可別怨我。”

說完他就摔門而去,譚思思眼裏的淚水,大顆大顆地低落。

趙沐琴看到裴修明怒氣沖沖地從房間裏出來,不由得緊了緊胳膊。她也是知道譚振陽要槍決的,其實她的記憶早在失憶三天之後就恢覆了,但是過往的事情讓她根本不想重提……那段過去,太難以啟齒了。她知道裴修明對譚振陽有多恨,正如她自己,得知譚振陽要被槍決的時候,忽然覺得這一輩子就跟夢一樣。現在夢醒了,所有的傷痛都過去了。

可裴修明呢?他心裏的恨,還在。

她想去勸裴修明,讓譚思思去見譚振陽最後一面,可話到嘴邊又說不出口。這個世界上,善良原本就不是最佳法則,弱肉強食才是。要是裴修明不反擊,現在被譚振陽玩弄於鼓掌之中,那時候,又是誰家歡喜誰家憂?

譚思思真的一夜沒睡,一直在作,整個別墅裏都是“咚咚咚”的聲音,裴修明實在是忍無可忍進,打開門說,“要是你再作死,我就真的讓你死。別說最後一面你見不到,惹怒了我,我讓譚振陽死無葬身之地!”

裴修明陰冷的目光就像月光下的惡魔,語氣殘酷極了。他平時冷峻的一個人,面癱著一張臉,但很少發火,但當他真的發火,那就是怒火沖天了。譚思思一下子被嚇懵,不敢反抗了,但當她看到敞開的門縫,又燃起了希望!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5)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5)

譚思思立即跑過去想要逃走,但裴修明怎麽可能讓她如願,一把拉住她,將她狠狠甩在地上。譚思思這幾天都沒好好吃飯,整個人又瘦又虛弱,被他一推搡就絕望地癱在地毯上。手邊還殘留著自己剛剛割腕落下的血滴,現在已經幹涸成了血塊。

她不知道從哪裏來一股勇氣,猛地起身,拿起地上的瓷片就去割裴修明的脖子,裴修明一把將碎瓷片打飛,但瓷片已經割壞了他的襯衣,很快鮮紅的血液湧了出來。

這時候已經是淩晨,門口的保鏢已經去休息了。半夜,趙沐琴想想還是覺得不放心,就趁著夜色出來看譚思思,剛好看到她房間的門開著,透出白色的光來。

一走近,就看到這麽一幕:頂著一頭亂發的譚思思坐在地上,裴修明胸前的衣料被劃拉了好大一塊口子,白色的襯衫鮮血淋漓。

趙沐琴一下子慌了,趕緊走上前去問裴修明傷勢如何。

裴修明悶哼了一聲,搖了搖手說沒關系。

譚思思看到趙沐琴,忽然跟看到了救星一樣,抱著趙沐琴的腿,請求的說,“媽,琴姨,求求你讓修明哥開開恩吧。我爸爸就要走了,我想去見他這最後一面。要是我錯過這次機會了,我這輩子都沒有辦法彌補了。不管怎麽樣,我爸曾經喜歡過你,喜歡一個人有錯嗎?媽,我知道你最心軟了,求求你讓我見見我爸,求求你……”

“喜歡一個人,就有理由去傷害別的無辜的人了嗎?思思,這事兒說不通的。”趙沐琴看著譚思思,嘆了口氣。其實她心裏也很為難,可她知道,裴修明決定了的事情,是很難再更改的。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思思,你也有責任的。從某種角度來說,你也是自食惡果。如果你安安穩穩的在喬沛林身邊,不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嗎?你明明知道修明恨你,還是默認讓喬沛林逼迫修明跟小潔離婚,這不是讓他變本加厲地恨你麽?這件事,關鍵還是看你自己的選擇,我幫你說話也沒有用的。”

最後,房間的門是裴修明親自鎖上的。

趙沐琴坐在樓下客廳給裴修明的傷口消毒,幸虧是瓷片割破的,傷口不算深,只是刺啦留了一條血痕。處理完傷口之後,裴修明就打了個電話給沈嘉寧,他說他已經做了最壞的打算,讓沈嘉寧準備好應對。

當夜,譚思思一個人倉皇地躺在房間的地毯上,手足無措。她知道這次裴修明是下狠心了,趕緊從房間的角落裏掏出了手機,打電話給喬沛林。這是她搬進江北別墅後第一次打電話給他。喬沛林聽譚思思哭哭啼啼說了一通之後,明白了是什麽事。他沈吟了一會,然後重重地嘆了口氣,說,“思思,你知道我說話他不一定會聽……我只能說,我盡力跟他談,也不保證一定能成功。”

掛了電話,喬沛林心中有些苦澀。畢竟他等她的電話等了這麽久,他曾經幻想過無數次,只要她願意打一個電話給他,告訴他她想回來他的身邊,那麽不管是狂風暴雨還是電閃雷鳴,他肯定立即開車過去接她回來,護她免於流離。

而她一直沒有。

她只是走投無路了,才會想到他而已。

“裴修明,出來喝杯酒。”喬沛林打電話給裴修明。

裴修明的聲音有些冷,“有話直說吧。我身上有傷,怕是不能陪喬二少喝酒了。”

喬沛林說,“思思想去見譚市長最後一面,這事你能不能通融一下?誰都有父親,她現在的感受你應該懂。”

裴修明冷笑了醫生,譏諷的說,“這句話應該是我說才對吧,誰都有父親,她應該懂我對她跟譚振陽的恨。喬沛林,如果是因為這件事請我喝酒,那就算了。我們的交情到此結束。”

“修明,這些都是上一輩的恩恩怨怨了,思思跟譚振陽不一樣。你不能因為恨譚振陽害了你父親就恨思思啊,她就不無辜嗎?”

這話一出,裴修明臉上的笑容更甚了,冰冷的語氣如冬日寒冰,“喬沛林,最沒有資格跟我說這話的人就是你。請問我跟你有仇嗎?小潔跟你有過節嗎?那你為什麽用視頻要挾我跟小潔?同樣的事情,允許你做一次,已經是我的底線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喬沛林的心一下子如墜深淵,是啊,他當初不擇手段地威脅裴修明跟周潔離婚,就已經是犯了裴修明的大忌了。要不是裴修明念在往日的情分上,依照著他的性子,早就跟他一刀兩斷老死不想往來了,絕對不會對他這麽客氣。

可他一想到譚思思哀求的聲音,心就無底線地軟了,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修明,不然你讓思思回來我身邊吧。我明天一早就去接她……”

“晚了。”

裴修明掛了電話,只留下喬沛林茫然地聽著電話裏的忙音。

十天後的秦城監獄,裴修明跟譚振康出現在譚振陽面前。

譚振陽沒有看到譚思思,急了,“大哥,思思呢?”

譚振康看了一眼裴修明,有些無奈地說,“思思她精神不太好,過不來。”

譚振陽一下子怒了,拍打著跟前的鐵欄桿,怒吼道,“裴修明,是你幹的對不對?我就這麽一個寶貝女兒,為她我花費了大量的心血,就是讓你這小子糟蹋的?”

裴修明輕蔑一笑,“別往自己臉上貼金了。譚市長,你的眼光一直都不太好,先是看上我媽,再是認為自己這個女兒奇貨可居……呵呵,多諷刺!你的女兒,送給我糟蹋我都不要。”

譚振陽定定地看著裴修明,那目光惡毒得像是要將他撕碎,“一定是你不讓她來見我的,一定是你!”

裴修明點了點頭,在接待室的椅子上坐下來,淡淡一笑,說,“的確是我。可你能奈我何?”

譚振陽絕望了,看著譚振康,“大哥,你可一定要幫我報仇啊。我不想死,這個裴修明,你一定要幫我把他給整的身敗名裂!不然我就算是做鬼也不瞑目的!”

譚振康輕輕嘆了口氣,無奈的說,“振陽,事情已經發展到現在這麽一步,你還是執迷不悟嗎?死刑立即執行是什麽概念,就是再過幾個小時,你就是個死人了。為什麽還要執著於這些虛無的愛恨情仇呢?”

譚振陽不可置信地看著譚振康,“大哥,我做什麽決定,你不是一向最支持我的那一個嗎?我們兩個才是一家的,同一個媽媽生的,身體內留著相同的血,你為什麽要幫著外人說話?”

譚振康說,“決定你生死的事兒不是我說了算的,我一不是律師,而不是法官。振陽,已經到了這一步,就放寬心少算計一點吧。多喝點酒,想吃什麽跟我說。我買了新衣服送給你,是你最愛的那家定制,最新的新款,待會你在裏面換上,給我看看合不合身。”

譚振陽生氣了,喊了一聲,“哥!”

多說幾句跟少說幾句又有什麽區別?既然結局早已寫好,不如調整心態安心啟程……

最終譚振陽的骨灰是譚振康拿走的,譚振康再怎麽無動於衷,當事人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弟,他不可能看著裴修明把自己弟弟的的骨灰給直接隨風揚了。

這件事對譚思思的打擊挺大的,當天,裴修明剛把車子停在門口,就看到譚思思坐在二樓的窗戶上柔柔地問,“修明哥,我爸爸的骨灰呢?你替我帶回來了嗎?我要找個好地方把他給安葬了,這樣他就能安息了。”

裴修明擡起眸子瞄了一眼譚思思,冷冷的恐嚇說,“你別從上面摔下來,這裏是二樓要摔肯定摔不死。非但摔不死,而且聽說會七竅流血,死狀肯定特別醜。”

譚思思被嚇得不輕,立即縮了腳回到房間裏。

裴修明沒再理會她,她只好撥通了喬沛林的號碼,問,“沛林,我爸的骨灰真的被我大伯給拿走了嗎?”

“恩。”喬沛林說,“你父親的後事都是譚董在操辦,你回來吧,只要你願意離開江北別墅,就可以跟伯父一起主持你父親的葬禮。”喬沛林實在是不忍心,譚思思連自己父親的最後一面都沒見著。他喃喃地說,“思思,你回來吧。反正你在裴家也不幸福,你回來,我照顧你,我們一起去國外生活,好不好?”

可譚思思這女人就是愛鉆牛角尖,一聽說要從江北別墅搬走,立即搖了搖頭說,“不,沛林,我生是裴家的媳婦兒,死是裴家的鬼。江北別墅是裴家的別墅,我一定是要住在這裏的。我不能離開這裏,離開了這裏,我的幸福就沒處安放了。”

她的聲音又恢覆了往日裏的那股空靈,“喬沛林,我知道你喜歡我,可是我喜歡的人從始至終都是裴修明,只要跟他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我都是快樂的。”

這一刻,喬沛林甚至都懷疑自己是不是失聰了,根本聽不懂譚思思說的話。

她已經走火入魔了,再也回不來了。

他掛了電話,心裏越來越恐怖地意識到,若是再不剎住,譚思思可能就真的瘋了……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6)

副卷一 你不知道的事(6)

喬沛林過來接譚思思的這天,外面下著雨。

他說,“思思,今天是你父親下葬的日子,我帶你去見他最後一面。”

譚思思坐在窗臺上,一直沒下來,外面的雨絲打進來,沾濕了她的衣裳,她好像根本察覺不到一樣,高興地笑了笑,有些失神又有些興奮地說,“沛林,你來了?今天真是個好日子,我爸爸死了。那個賤女人也要死了,我要她跟那個小孽種跟著我爸爸陪葬!”

喬沛林楞住了,譚思思說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又想聯系什麽人去害周潔?她已經瘋了,他不能陪著他瘋!

“思思,你下來再說好嗎?外面下雨,別凍著了。乖,下來,我帶你回家。”喬沛林耐著性子說。

譚思思想了想,搖著頭說,“我不要回家,這裏就是我的家……”

喬沛林緩緩向前,想要抱住譚思思,可才前進了一步,譚思思忽然就回頭了,淩厲地看著喬沛林,“你要幹什麽?你是不是要幫著裴修明把我趕出去?沛林,我知道,你們都惦記著周潔,你們以為裴修明最愛她,想她早點回來。可我這輩子都不會給你們這個機會的!”

“思思,不是的。我只是來接你回去。”喬沛林深吸了一口氣,耐心地說,“思思,你生病了,知道嗎?生病了的人,是要去醫院的。而且今天是你爸爸下葬的日子,我們先去看看他,好嗎?”

最終,譚思思是被喬沛林給抱下來的,這個瘋女人,懸空踢了好多下,喬沛林整個人都有些吃力。兩個人身上都濕透了,裴修明冷眼拿了一套衣服給他換上,問,“想清楚了?”

喬沛林重重地點了頭,“想清楚了,她不懂事我不能不懂事。我先帶他去葬禮上磕個頭,然後請醫生給她治療。”

這時候阿姨忽然從外面沖進來,手裏握著一只手機,說,“先生,花園裏有只手機,是您的嗎?”

裴修明接過手機,雨水已經將手機打濕了,但這只手機是防水的,還沒打開,屏幕上就顯示了一條短信,“預付款已收到,事成之後聯系。”

喬沛林看到手機的那一瞬,猛地看了一眼譚思思,這是他為譚思思辦理取保候審的那天換的新手機,他當然記得。

裴修明握著手機的手漸漸緊了,猛地拉過譚思思的手,把手機打開來給她看,“你做了什麽?買兇殺人?”

譚思思一片茫然地看著手機,好像在努力地回想著什麽,忽然“哦”了一聲,笑著說,“這個手機,跟我的手機好像……”

“譚思思!”裴修明額頭青筋暴起,恨不得立即撕碎了她,問,“你哪來的地址?”

譚思思雖然被粗暴對待,但整個人還是很淡定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