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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就算我去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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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6章 就算我去坐牢

這天晚上,裴修明回來的特別晚。

或許是外面冰天雪地的緣故,他的周身都散發著陰沈寒冷的氣場,看上去心情不太好。我猜到他是知道了法院傳票的事情而擔心我,連忙安慰他說,“沒事的,老公,你別怕。等我進去之後我一定好好表現,爭取積極減刑,早點出來見你跟寶寶!一輩子那麽長,不差這幾年的。你別這樣哭喪著臉好嗎?笑一笑。”

他悶不吭聲地解開了西服掛在衣架上,沒理會我的打趣。

然後直接沖進浴室洗了個澡,等他出來的時候,神情又跟平時沒什麽兩樣了。他上床來摟著我的身子睡覺,大掌覆蓋在我的肚皮上,剛好這時候小家夥動了一下,我驚喜地說,“你感覺到了嗎?”

他摟著我,帶著濃濃的鼻音悶哼了一聲,沈沈的說,“感覺到了。”

然後我正準備擡頭看他的臉的時候,他關了燈,我伸手去撫觸他的臉,想要感受到他的氣息,沒想到雙手一下子被他捉住,他警告的說了一聲,“不許亂動,睡覺!”

然後我就吶吶地收回了手,面對著他,感受著他的呼吸。

我們兩個面對面睡。我的手習慣性的放在兩個人中間的床單上,一不小心,觸摸到床單上有一小粒濕潤的印記,心一下子亂了。

他哭了嗎?

我的心一下子慌了,連忙調整了呼吸,對他說,“老公,你別為我擔心,我真的沒事的。監獄的條件再艱苦,那也是人過的,別人能過我也能過。只是我要是真的進去了,你可要常常去看我,最好帶著森森一起去。這樣我們就跟在家裏一樣了,你們都不會忘了我,我也不會忘了你。只要我們的心在一起,沒有什麽能分開我們一家人……”

不知道為什麽,這時我忽然想起裴修明從重癥病房裏面剛剛醒過來的時候,他對我說的那些話。他慘然一笑,說,“小潔,你看,我也被人淩辱過。所以你真的沒必要因為夏偉才的事情而耿耿於懷,我喜歡的是你這個人,自然會包容你的過去。”

當時我的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我從來不知道裴修明可以這麽體貼。我心裏的那些自卑跟不堪,他從來都明白,他從來都體諒我……

而我為了這樣的一個男人,犧牲一點點的時間,又有何不可呢?

“老公,要是我真的進去了,你可不能找別的女人,也不可以亂玩,不然我肯定會吃醋吃死的!”我翻過身去別對著他,不讓他發現我的鼻音跟臉上的淚珠。

半晌,裴修明從身後摟緊了我,淡淡地“嗯”了一聲。

溫暖的手指跟我的手指十指相扣,縱容我們彼此心中有很多話都想說,但還是很有默契地保持了沈默。我是怕他擔心,而他,是怪自己無能,沒有辦法讓我免於牢獄之災。

這一夜,我們兩個人都睡得很不安穩,可能是越是臨近分別越是珍惜在一起的時光,裴修明總是不一會就親一下我的發絲,不一會就親一下我的額頭,不一會就親一下我的臉頰,好像怎麽都親不夠似的。而我好像古代被宣告死刑的犯人,現在格外珍惜行刑之前的好日子,生怕一眨眼就過去了一晚上,我們能廝守的日子就少了一天。

第二天,那個外國的康覆醫生沒來,趙沐琴跟我一起在花園裏散步。花園裏的花草都被白色的大雪給覆蓋住了,周遭的氛圍特別的清新。她跟我講裴修明很小的時候的事情,講自己生孩子的過程,講裴忠林當時是如何緊張她的……我聽著這一切,心裏滿是動容。

二十年過去了,趙沐琴心裏愛的那個人還是裴中林。

而我跟裴修明這麽相愛,肯定也能熬過這高墻內外的十年。

我對自己,對裴修明,都有信心。

外面忽然開始下寒雨,我跟趙沐琴趕緊回了屋子裏。趙沐琴坐在沙發上給森森織毛衣,而我坐在沙發上看最新的真人秀,心裏一想到這樣自由自在的日子馬上就要到盡頭,不由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門外忽然有人敲門,阿姨去開門,走進來的人是裴氏的法務部部長張遠,後面跟著陸青。張遠是毛欣的直屬上司,之前跟我也打過交道,我們彼此並不陌生。

“裴太太好。”他跟我打招呼。

“張部長好。”我頷首一笑。

張遠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才一開口就開宗明義地說,“裴太太你好,我是代表我的當事人裴先生過來跟您商談的,您看,趙女士是否需要回避一下?”

我楞了楞,感覺有些不對勁,但還是微笑著說,“張部長是不是弄錯了?我先生有什麽事情要跟我說自然會告訴我的,為什麽要委派你過來?”

“太太,是這樣的。”張遠有些抱歉地將手包裏的文件拿給我說,“裴總讓我把這份文件送給您,務必讓您盡快簽字。他的意思是協議離婚,你看一下文件上的財產分割,要是沒有異議的話,就簽字吧。”

趙沐琴楞住了,趕緊過來跟我一起看那封離婚協議書,我們都覺得這壓根不可能,明明他早上離開家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麽才一會,就變了?

可這白紙黑字上“離婚協議書”幾個大字一點不參假的。

我腦子一下子懵了,搞不懂裴修明為什麽會忽然變成這樣。他要是真的想跟我離婚的話,直接跟我說好了,為什麽還要借著張遠的口,過來跟我商議什麽狗屁協議?

趙沐琴也坐不住了,立即給裴修明打電話問是怎麽回事,裴修明沒接。她不甘心,繼續打電話給他辦公室,辦公室的電話接通了,一個陌生的女聲說,“您好,這裏是總裁辦公室,請問您有什麽事?”

趙沐琴說,“我是趙沐琴,你快讓裴修明接電話。”

“抱歉,趙女士,總裁正在開會,吩咐過了不會接任何人的電話。”然後幹脆地掛斷了。

張遠見我這樣,問我是怎麽想的。

我慘然一笑,自嘲地說,“我能怎麽想?我跟他結婚什麽都不圖,他一下子劃分這麽多的股權跟房產給我做什麽?你告訴他,想要離婚,我就算是凈身出戶都願意,唯一的條件是讓他自己回來跟我提。”

陸青跟張遠對視了一下,然後離開了,說公司還有事情,耽誤不得。

阿姨送他們出去,而我一個人拿著那份文件,獨自上了樓。

為什麽想要得到幸福那麽的難呢?就算兩個人彼此相愛,還是會有這樣那樣的無法跨越的溝壑,這就是現實嗎?

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眼淚滾滾而下。淚水浸濕了我胸前的衣服,我的全身都在發抖,碩大的肚子因為太過激動而一顫一顫的。

趙沐琴在門外敲門,焦急地說,“小潔,你怎麽回事?別悶在房間裏,有什麽事我們出來一起商議。這事肯定是裴修明那小子做得不對,平白無故的,怎麽會離婚呢!你等著媽,媽這就去公司逮他回來!”

後來聽趙沐琴說,她進公司的時候,裴修明真的在開會。但一聽說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心裏也知道擔心我,立即放下開著一半的會議,跟她一起回來了。

其實不管他是不是在開會,我只是氣他為什麽有事情不能光明正大地跟我商議,反而直接讓張遠過來跟我談什麽狗屁離婚協議。他把我當什麽了?一個可有可無的附屬品嗎?一封文件,草草的簽上“裴修明”幾個字,就可以決定我的婚姻了嗎?

我越想越難受,眼淚住不住地往下掉。

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裴修明回來了。聽到他在門口喊我的名字,我反而更加委屈了,我真的想不通,他為什麽忽然又不要我了。明明我能感覺得到,他是愛著我的呀。

最終房門被撬開。

他一步一步地走到我身邊,胡亂的扯掉領帶,然後在距離我比較遠的地方停下,像是鼓足了勇氣一般,艱難地開口說,“小潔,我們離婚吧。”

“為什麽?”我擡起頭,瞪著眼睛看著他。

他走近了,坐到床邊來,目光深沈地看著我,猶豫了半晌,才告訴我實情,“小潔,前天晚上喬沛林跟我說,他手上有當時酒店的監控視頻,能夠證明你無罪。但前提是,要我跟你離婚,然後我照顧譚思思一輩子……”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什麽?”

“我本來還想猶豫的,可是昨天我也看到法院的傳票了,我知道那代表著什麽。”裴修明伸手握住我的肩膀,“小潔,只要我們離婚,就能拿到視頻了,到時候你就不用擔心去監獄坐牢的事情了。我不能那麽自私,為了自己的愛情就白白犧牲你十幾年的青春。你今年才二十七歲,我不能那麽殘忍,讓你最好的十幾年都在監獄裏度過。小潔,只要我們離婚,一切問題都解決了,不是嗎?”

他的眼神裏滿是悲痛跟無奈,而我,在這一刻也明白了,為什麽他昨天晚上會流淚——是因為他已經下定了決心要跟我離婚。

我抽了抽鼻子,搖了搖頭,告訴他我的答案,“不,裴修明,我就算是去坐一輩子的牢,也不要跟你離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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