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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自然是要幫你補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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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6章 自然是要幫你補上

我跟裴修明趕到醫院的時候,給我打電話的那個護士讓我趕緊簽寫手術單。她皺著眉說,“之前留的是梁文駿先生的號碼,但是他的電話我沒打通,然後就打了你的號碼。”

“我是她女兒,人怎麽樣了?”我著急地問,“是做什麽手術?”

“一般病人病情惡化的話,我們是建議保守治療的,之前全身化療對劉女士的身體引發了很大的影響,她體質很弱,所以不能經受長期化療。現在她人暈厥了,我們正在對其進行基礎性的搶救措施。至於做什麽手術,我們的醫生會跟你進行講解。”

沒多久,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剛剛從搶救室出來,看了我一眼說,“你是家屬?抱歉,我們已經盡力了。”

“不可能的!”我搖著頭不敢相信,“下午的時候我們還說得好好的,說一起去三亞旅游的。她怎麽會這麽突然……你騙我!你讓我進去!”

裴修明緊緊地從身後抱住了我,我看著亮燈的搶救室拼命掙紮著,淚如雨下。

“裴修明,你放開我。”我辛酸極了,絕望得像一個落水的人,使勁撲騰,抓不住一棵稻草。

我想進去見我媽,看她最後一眼……

那個醫生非常抱歉地看了我一眼,見我比較激動,就跟裴修明解釋說,“病人的淋巴癌的發病部位本來就遍布全身,而且已經是晚期了,做手術根本無從下手。癌癥患者最後的幾個小時都非常的痛苦的,雖然我們已經給她打了相當一部分量的鎮定,但是比起癌癥的痛楚只能說是杯水車薪。她是個孕婦,不能受刺激,如果現在一定要進去的話,一定要做好心理準備。”

我無助地回望著裴修明,“求求你,讓我進去看一眼好不好,就一眼。”

裴修明抱緊了我,摟著我的身子安慰著我,想讓我靜下來。可是我怎麽能靜得下來?我的媽媽正在裏面受盡煎熬,我怎麽能忍心不陪著她?

“修明,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讓我進去。”我透過迷蒙的眼淚望著裴修明,用力掙紮著,“我就這一個親人,你不要這麽殘忍好不好?”

“你怎麽可能只有這麽一個親人?小潔,你還有我,還有森森,還有肚子裏的孩子。”裴修明看著我,眼底滿是擔心,“進去可以。那你告訴我,你準備好了嗎?”

我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他才同意跟我一起進去。

我不知道怎麽描述那種感覺,就是你最親的人在經受最痛苦的折磨,而你卻只能在一邊冷眼看著。我媽躺在病床上,蠟黃的肌膚包裹著她的身體,整個人又瘦又小,蜷縮在床上瑟瑟發抖。她的眼睛緊緊閉著,看上去痛苦又絕望。

我撲上去握住她的手,心底那種悲戚與慌張忽然爆發出來,哭著喊,“媽,媽你哪裏疼了?媽媽,你睜開眼睛看看我看看我。”

我媽全身都在顫抖,嘴巴緊緊地抿著,身上都是虛汗。我的心臟就像忽然被尖刀刺得千瘡百孔,再無一絲生氣。

醫生呢?醫生!

我倉皇著出去拽住主治醫生,“噗通”一聲跪在他的面前,淚眼婆娑,“醫生,求求你救救我媽!”

“周小姐,我們已經盡力了。我們之前采用的技術也都是國際上最先進的化療技術,跟同行業的專家也進行了交流意見。現在我們也是回天乏術,抱歉。”

最終,我媽媽還是走了,就在我離開病房跪著求醫生的時候,前後不到十分鐘。

我再一次走進去的時候,裴修明握著我媽的手,而我媽的眼睛閉著,臉上的表情還算安詳。

按照我們這邊的習俗,孕婦是雙身人,不可以參加往生者的葬禮,所以我媽的葬禮都是裴修明親自操辦的。我媽活著的時候沒見幾個親戚往來,死了之後裴修明不知道到哪兒找了那麽多的親戚過來,他說都是我媽的娘家人,他們來參加我媽的葬禮,會讓我媽的靈魂覺得有歸屬感。

我媽出殯的那一天,我一個人傻傻地留在家裏,陪著森森。

擡頭看著天上灰蒙蒙的雲朵,心裏很難受。

我媽這輩子受的苦太多了,下輩子,她跟我爸在一起一定要幸福。

我心裏堵得慌,整個人恍恍惚惚的,根本沒從我媽離世的陰影裏走出來。我到不遠處的湖邊上散步,仿佛一個人靜靜地吹吹風,就能夠走出狹隘一般。但今天不一樣,無論我怎麽深呼吸,腦海裏全是我媽曾經對我做的事情,她的默默付出,她的不求回報,她的隱忍善良,都叫我心酸不已。想著想著,心裏就絞痛的厲害,那種苦澀的味道一下子漫過來,浸濕我的四肢百骸。

然後我就一個人坐在湖邊上,握著木質的欄桿,嚎啕大哭。那種撕心裂肺、痛徹心扉的感覺,充斥在全身。心底的悲戚跟絕望,這點哭聲遠遠不足以表達。

世界上最疼我的那個人走了,可我還是固執地不願意去相信這樣的事實。她的笑容,她的善良,深刻而明朗,仿佛我一回家,就能看到她抱著森森,滿臉溫柔地說,“你看森森,長得好像你。你小的時候,也是這麽可愛。”

我不記得自己是怎麽暈倒的,好像哭得聲嘶力竭的時候,眼前一黑,就再也沒有記憶了。

等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躺在家裏的床上了,裴修明抱著我一聲不吭,而我很自然地往他的懷裏縮了縮,緊緊地圈著他的腰肢,靠在他堅實的胸膛上。

我像一只驚弓之鳥,倉皇地說,“不要走!不要離開我!”

“乖,我只是去給你拿點吃的過來。你在這樣下去,身體怎麽吃得消?”裴修明按住我的肩膀,很有耐心地說,“我可以不下樓,但是你要乖乖吃飯。知道嗎?”

“你怎麽忽然回來了?”我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湖邊的?天這麽熱,要不是你及時趕回來,我肯定都中暑了。”

“嗯?什麽湖邊?”裴修明說。

“不是你把我抱回來的嗎?”我問道。

裴修明搖頭,目光有一絲的遲疑,然後點了點頭說,“我知道是誰送你回來的了。”

我也想到了那個人……是他嗎?沈嘉寧?

阿姨燉了烏骨雞湯送上來,看樣子是煲了很久的,她一推開門我就聞到了撲鼻的雞湯香氣。可我一想起我媽,還是一點兒都吃不下去。裴修明也難得的有耐心,一口一口餵著我吃。

沒多久,也喝了大半碗。

這時候肖驍忽然打電話給我了,我怯生生地看了裴修明一眼,不知道是接還是不接。

裴修明也不做聲,我知道他是同意了,於是趕緊按了接聽鍵。

“餵?”

電話裏傳來肖驍著急的聲音,“周總,我陪著婷婷來看谷秀梅,沒想到谷秀梅一把掐住了婷婷,說她不是自己的女兒。我們費了好大的勁才把婷婷給救出來,婷婷也是氣急了,拿起水果刀就自衛,然後刺傷了谷秀梅。你看這事兒……”

我的神經一下子繃緊,問道,“婷婷人沒事吧?”

“婷婷沒事,就是收到了驚嚇。這谷秀梅也是奇葩,畢竟是自己的親生女兒啊,她怎麽下得去手的?”

“那谷秀梅呢?”

“谷秀梅也是小傷,醫生做了止血措施,現在也沒什麽大礙。周總,我們現在算是打草驚蛇了,我有點頭疼。”肖驍唉聲嘆氣的說,“人是我帶回H市的,我得負責啊。”

然後我就知道壞了,譚家人要是知道肖驍是我請的人,那豈不是更加看我不爽?上次譚市長的警告猶在耳邊,這次谷秀梅受傷我也脫不了幹系。

沒想到裴修明直接一把拿過我手上的手機,直接對肖驍說,“你們不是男女朋友關系嗎?你去探望他的母親這很正常,期間就算是發生了什麽意外也是偶然事件。肖先生,可別草木皆兵,我老婆懷著孩子呢,經不起嚇。”

這個裴修明……說真的,我以前怎麽沒有發現他這麽護短呢?

而且,我私底下做的那些事,他怎麽都知道?這家夥也太可怕了吧。

掛了電話之後,裴修明當做沒事兒人一樣把剩下的半碗雞湯餵給我喝完,然後抽出紙巾給我擦了擦嘴巴,然後才沈默地看著我,目光沈甸甸的,裏面充滿著危險又暧昧的氣息。

我知道怕了,幹咳了一聲,支支吾吾地問,“幹嘛這樣看著我?”

“你就是一天到晚給我捅簍子。”裴修明撇了撇嘴,“現在好了,把自己給繞進去了。”

“那怎麽辦?”我嘟著嘴,無辜的看著他,“事情已經發生了,你不能見死不救吧?”

“放心,死不了的。肖驍這家夥在道上混的順溜,不會那麽容易死。倒是你,在外面直接暈倒,要是沒人把你送回來,有沒有想想後果?”裴修明岔開話題,認真地說,“下次再也不許這樣,一個人出去不安全,知道嗎?”

“至於你捅的簍子,我自然是要幫你給補上的。”

我看著這樣的裴修明,忽然覺得很溫暖。

有一個人這樣關懷著你,霸道地命令你,用最好的方式對你,這就是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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