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人生沒有彩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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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2章 人生沒有彩排
我的聲音有些發抖，“知道了，謝謝你。”
放下電話，我就有些坐立難安。原本我想著自己就此跟他一刀兩斷，但想到霞姐的事情，還是心有不忍。關於澄清她死亡原由的這個發布會，關系到她這輩子的名聲，我一定要去。
至於競聘總經理還是算了，我不是二楞子，撒泡尿照照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穿著一身職業裝去了裴氏總部。
新的裴氏總部是在市中心新建的一棟大樓內，整座大樓恢弘開闊，氣質不凡。遠遠望去，湛藍色的玻璃幕墻上印著“peis”的黑色logo，低調而沈穩。
剛到樓下，就看到了陸青正在翹首像是在等什麽人，忽然見到了我，大步走到我身邊來。一個月不見，他整個人格外意氣風發，他看著我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有些譏諷地說，“周小姐，難道你就想穿著這身淘寶貨來代表裴氏發言？”
我不明所以，側過臉問，“陸助理，不是說我只要參加新聞發布會就行了，為什麽要我發言？”
“我現在不是助理，而是特助。”陸青冷哼了一聲說，“而且王霞的事情並不簡單，第三者，未婚先孕，賣肉上位，都算不上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現在裴氏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正因為她的裸身門被推上風口浪尖上。今天這麽多人在場，對王霞，肯定是貶大於褒，等著看裴氏的笑話。裴總讓你來，自然有他的道理……”
陸青這言語裏掩飾不了對王霞的鄙夷，他看不起這種靠肉體交換經濟利益的女人。我吶吶地閉上了嘴巴，不用說，我在他的眼裏應該也屬於那種不光彩的女人了。
其實剛開始認識陸青的時候，他身上並沒有這麽多乖張氣焰，當時他剛從國外回來，整個人內斂而謙卑。我不信區區一個職位上的小晉升，就讓他這麽的看不起我，這其中肯定有別的原因。
他將手裏的袋子遞給我，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盤，“你先把衣服換上，只剩十分鐘了。”
我冷笑著看了他一眼，揚眉道，“陸大帥哥，好幾不見，眼光這麽挑剔了？”
他嘲諷地卡著我，像是十分滿意我的反應，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說，“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在告訴你要敬業一點，而且，裴總不喜歡等人。”
可能真的是沒得選擇吧，這一刻我接過他手裏的袋子，直接奔進洗手間就去換衣服。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衣服上五位數的標簽，我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也不是沒錢，現在我有三千萬……可能真的是窮慣了吧，從來沒想過要亂花一分錢。
呵呵，窮人果然有窮命，有錢也不會亂花。
誠然，五位數的大牌穿在身上跟三百二的淘寶貨有天壤之別，換上衣服，鏡子裏的人多了一分霸氣與專業，又補上了一點唇妝，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新聞發布會是在三樓的大宴會廳，現場已經被媒體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之前裴氏的幾位副總都已經落座，只等著姍姍來遲的裴修明。
而我被陸青拉著從前門進去，站在第一排的地方，等著主角進場。
終於，他過來了。裴修明修長筆挺的長腿邁到我面前頓了一下，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還沒等我說話，就徑直走上了發言臺。
他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其中之一就是陳夢夢。陳夢夢也註意到了我，友好地朝我笑了一下，露出兩只可愛的虎牙。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在已經千瘡百孔兩人再無交集的時候，還是選擇要靠近他，曾經有那麽多次我很想離開他很想離開裴氏，然而一切都過去了，我為什麽反而沒了骨氣離開？
因為我的羽翼還沒豐滿？還是因為我心裏惦記那個剛剛足月的孩子？
我不明白。
正當我看著他出神之際，他一開口，壓下了整個會場的喧嘩。一片寂靜中，他低沈穩重的聲音頗有穿透力，“各位新聞媒體的朋友，大家上午好。針對我們地產分公司總經理王霞女士的意外逝世，我們感到非常痛心。想必大家也是對網上謠傳的權色交易有所耳聞，我代表裴氏，感謝大家對這件事的關心。作為王霞女士的直屬上司，我認識她已經有五年了，對她的人格和品行還算了解。我們裴氏表示，這種對員工的中傷純屬子虛烏有，一旦再發現，我們會追其法律責任。至於王霞的個人情況，我想請她之前的助理周潔周小姐說兩句，希望你們對她這個人能夠有客觀的了解，並且對這次事件也作客觀報道。”
我忽然明白裴修明的意思了。
他希望我將王總的事情洗白，洗刷劉大玉潑在她身上的汙水。可僅僅憑我的一家之言，他們能信服嗎？
我轉身上臺，打開麥克風，對眾人致辭，無非是一些官方口吻的話語，感謝大家對王霞女士的關心，我作為她的下屬跟朋友對此表達一下個人看法之類。
我看著這群黑壓壓的人群，鎂光燈一下下閃得晃眼。我忽然有些緊張，望著臺下一百多張的陌生面孔，忽然有些發虛，“王總是我見過我最敬業最堅強的女性，她不靠任何人，從最底層做起……”
裴修明在臺下鼓勵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朝他看了一眼，然後轉向全體觀眾，迎上那一只只黑漆漆的鏡頭。
“接下來，我還是將話筒交給裴總吧，”剛剛陸青已經給我說過，裴總會借此機會表彰一下王霞，也算是公司對她的一種悼念方式，我點開陸青所說的那個PPT，身後的大屏幕將展示王總在嘉禾的職業生涯，可是兩秒鐘之後，場下一片恍然，記者們爭著想要發言，臺下的很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裴修明忽的一沈，我慌張地轉身一看，大屏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王總的職業生涯先進事跡之類而是我挺著大肚子在花園裏散步的情景，有的是在江北別墅那邊的人工湖邊看風景，有的是在音樂廣場上等著我媽跳廣場舞……各式各樣的照片裏我大腹便便，而下面紅艷如血的文字直截了當地說明了，我就是裴氏第二個王霞，靠給男人生孩子上位！
很多記者都不淡定了，一下子湧了過來，提前布置的安保在這一刻還是顯得人手不夠。一個個話筒堆到我面前，“我聽說周小姐出國交流之前是嘉禾地產的財務主管，那麽現在回國了又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的呢？”
“三年前，沈曼如小姐曾經在公共場合指責您做了她好閨蜜的第三者，請問您這照片上的孩子是曼如小姐閨蜜老公的嗎？能否告知一下他的姓名呢？”
“聽說你在做王霞的助理的時候，跟著她在一起結交了不少達官顯貴，你跟那個男人之間是不是也是王總牽線搭橋的？”
我緊張地看著臺下，所有的人都黑壓壓一片湧了過來，裴修明陰沈著臉，陸青滿臉的震驚，而陳夢夢卻站在一旁揚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慌張地伸手去按遙控器，摁下開關鍵，但遙控器像是壞了，根本不聽使喚。我著急地翻過來看背面，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遙控投影儀的遙控器，而此時，畫面卻在不斷滾動，甚至出現了好幾張我跟王總一同出席飯局的照片，一下子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一個個伸過來的話筒逼得我喘不過氣，耳朵開始轟鳴。我不知道怎麽來面對這樣的狀況，因為我跟裴修明直接簽訂的協議，就註定了我不可能將這段見不得人的關系說出去半個字。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小醜，好心好意地過來給裴氏解圍，卻落得了一個這樣被人嘲諷鄙夷的下場。
我顫抖著雙腿，悲戚地看著眾人。我知道這種時候，裴修明不方便上臺來給我解圍，他也不會傻到牽扯公司女員工的私生活。他叫了陳夢夢上來攙扶我，我掙脫開了陳夢夢的手，撲在講臺上，抓起麥克風。
人生沒有彩排，每一刻都是直播，這句話說得真他媽對！
我吸了一口氣，指著身後的大屏幕，哆嗦著雙唇說，“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這是我的私事，我又不是公眾人物，沒必要將自己的事情跟你們分享。你們有空來關心我一個小職員的私生活，不如去關心關心H市的經濟發展年度規劃，不如去關心關心H市的環境汙染pm2.5指數，而不是死死咬著一個意外事件不妨。我承認王總死得很悲慘，但這是誰的錯？就像王總這樣，她為了公司為了事業付出了自己的青春，你們看不見她在背後付出的十倍百倍的努力，看不見她一個女人在職場的無奈，只看到她的世貿裸身門、未婚先孕？不要以八卦獵奇的心態來看這件事，對已經過世的人多一分尊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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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聲音有些發抖，“知道了，謝謝你。”
放下電話，我就有些坐立難安。原本我想著自己就此跟他一刀兩斷，但想到霞姐的事情，還是心有不忍。關於澄清她死亡原由的這個發布會，關系到她這輩子的名聲，我一定要去。
至於競聘總經理還是算了，我不是二楞子，撒泡尿照照也知道自己幾斤幾兩。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穿著一身職業裝去了裴氏總部。
新的裴氏總部是在市中心新建的一棟大樓內，整座大樓恢弘開闊，氣質不凡。遠遠望去，湛藍色的玻璃幕墻上印著“peis”的黑色logo，低調而沈穩。
剛到樓下，就看到了陸青正在翹首像是在等什麽人，忽然見到了我，大步走到我身邊來。一個月不見，他整個人格外意氣風發，他看著我身上的衣服皺了皺眉，有些譏諷地說，“周小姐，難道你就想穿著這身淘寶貨來代表裴氏發言？”
我不明所以，側過臉問，“陸助理，不是說我只要參加新聞發布會就行了，為什麽要我發言？”
“我現在不是助理，而是特助。”陸青冷哼了一聲說，“而且王霞的事情並不簡單，第三者，未婚先孕，賣肉上位，都算不上是什麽光彩的事情。現在裴氏好不容易積攢起來的口碑，正因為她的裸身門被推上風口浪尖上。今天這麽多人在場，對王霞，肯定是貶大於褒，等著看裴氏的笑話。裴總讓你來，自然有他的道理……”
陸青這言語裏掩飾不了對王霞的鄙夷，他看不起這種靠肉體交換經濟利益的女人。我吶吶地閉上了嘴巴，不用說，我在他的眼裏應該也屬於那種不光彩的女人了。
其實剛開始認識陸青的時候，他身上並沒有這麽多乖張氣焰，當時他剛從國外回來，整個人內斂而謙卑。我不信區區一個職位上的小晉升，就讓他這麽的看不起我，這其中肯定有別的原因。
他將手裏的袋子遞給我，擡起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盤，“你先把衣服換上，只剩十分鐘了。”
我冷笑著看了他一眼，揚眉道，“陸大帥哥，好幾不見，眼光這麽挑剔了？”
他嘲諷地卡著我，像是十分滿意我的反應，以一個過來人的身份說，“我不是針對你，我只是在告訴你要敬業一點，而且，裴總不喜歡等人。”
可能真的是沒得選擇吧，這一刻我接過他手裏的袋子，直接奔進洗手間就去換衣服。不知道為什麽，看到衣服上五位數的標簽，我忽然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我也不是沒錢，現在我有三千萬……可能真的是窮慣了吧，從來沒想過要亂花一分錢。
呵呵，窮人果然有窮命，有錢也不會亂花。
誠然，五位數的大牌穿在身上跟三百二的淘寶貨有天壤之別，換上衣服，鏡子裏的人多了一分霸氣與專業，又補上了一點唇妝，整個人看上去神采奕奕。
新聞發布會是在三樓的大宴會廳，現場已經被媒體記者圍了個水洩不通，之前裴氏的幾位副總都已經落座，只等著姍姍來遲的裴修明。
而我被陸青拉著從前門進去，站在第一排的地方，等著主角進場。
終於，他過來了。裴修明修長筆挺的長腿邁到我面前頓了一下，他意味不明地看了我一眼，還沒等我說話，就徑直走上了發言臺。
他身後跟著兩名助理，其中之一就是陳夢夢。陳夢夢也註意到了我，友好地朝我笑了一下，露出兩只可愛的虎牙。
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為什麽在已經千瘡百孔兩人再無交集的時候，還是選擇要靠近他，曾經有那麽多次我很想離開他很想離開裴氏，然而一切都過去了，我為什麽反而沒了骨氣離開？
因為我的羽翼還沒豐滿？還是因為我心裏惦記那個剛剛足月的孩子？
我不明白。
正當我看著他出神之際，他一開口，壓下了整個會場的喧嘩。一片寂靜中，他低沈穩重的聲音頗有穿透力，“各位新聞媒體的朋友，大家上午好。針對我們地產分公司總經理王霞女士的意外逝世，我們感到非常痛心。想必大家也是對網上謠傳的權色交易有所耳聞，我代表裴氏，感謝大家對這件事的關心。作為王霞女士的直屬上司，我認識她已經有五年了，對她的人格和品行還算了解。我們裴氏表示，這種對員工的中傷純屬子虛烏有，一旦再發現，我們會追其法律責任。至於王霞的個人情況，我想請她之前的助理周潔周小姐說兩句，希望你們對她這個人能夠有客觀的了解，並且對這次事件也作客觀報道。”
我忽然明白裴修明的意思了。
他希望我將王總的事情洗白，洗刷劉大玉潑在她身上的汙水。可僅僅憑我的一家之言，他們能信服嗎？
我轉身上臺，打開麥克風，對眾人致辭，無非是一些官方口吻的話語，感謝大家對王霞女士的關心，我作為她的下屬跟朋友對此表達一下個人看法之類。
我看著這群黑壓壓的人群，鎂光燈一下下閃得晃眼。我忽然有些緊張，望著臺下一百多張的陌生面孔，忽然有些發虛，“王總是我見過我最敬業最堅強的女性，她不靠任何人，從最底層做起……”
裴修明在臺下鼓勵地看了我一眼，微微點了點頭。
我朝他看了一眼，然後轉向全體觀眾，迎上那一只只黑漆漆的鏡頭。
“接下來，我還是將話筒交給裴總吧，”剛剛陸青已經給我說過，裴總會借此機會表彰一下王霞，也算是公司對她的一種悼念方式，我點開陸青所說的那個PPT，身後的大屏幕將展示王總在嘉禾的職業生涯，可是兩秒鐘之後，場下一片恍然，記者們爭著想要發言，臺下的很多人都對我指指點點。
裴修明忽的一沈，我慌張地轉身一看，大屏幕上播放的根本不是王總的職業生涯先進事跡之類而是我挺著大肚子在花園裏散步的情景，有的是在江北別墅那邊的人工湖邊看風景，有的是在音樂廣場上等著我媽跳廣場舞……各式各樣的照片裏我大腹便便，而下面紅艷如血的文字直截了當地說明了，我就是裴氏第二個王霞，靠給男人生孩子上位！
很多記者都不淡定了，一下子湧了過來，提前布置的安保在這一刻還是顯得人手不夠。一個個話筒堆到我面前，“我聽說周小姐出國交流之前是嘉禾地產的財務主管，那麽現在回國了又是以什麽身份站在這裏的呢？”
“三年前，沈曼如小姐曾經在公共場合指責您做了她好閨蜜的第三者，請問您這照片上的孩子是曼如小姐閨蜜老公的嗎？能否告知一下他的姓名呢？”
“聽說你在做王霞的助理的時候，跟著她在一起結交了不少達官顯貴，你跟那個男人之間是不是也是王總牽線搭橋的？”
我緊張地看著臺下，所有的人都黑壓壓一片湧了過來，裴修明陰沈著臉，陸青滿臉的震驚，而陳夢夢卻站在一旁揚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我慌張地伸手去按遙控器，摁下開關鍵，但遙控器像是壞了，根本不聽使喚。我著急地翻過來看背面，才發現這根本就不是遙控投影儀的遙控器，而此時，畫面卻在不斷滾動，甚至出現了好幾張我跟王總一同出席飯局的照片，一下子把我推到了風口浪尖。
一個個伸過來的話筒逼得我喘不過氣，耳朵開始轟鳴。我不知道怎麽來面對這樣的狀況，因為我跟裴修明直接簽訂的協議，就註定了我不可能將這段見不得人的關系說出去半個字。我覺得自己真是個小醜，好心好意地過來給裴氏解圍，卻落得了一個這樣被人嘲諷鄙夷的下場。
我顫抖著雙腿，悲戚地看著眾人。我知道這種時候，裴修明不方便上臺來給我解圍，他也不會傻到牽扯公司女員工的私生活。他叫了陳夢夢上來攙扶我，我掙脫開了陳夢夢的手，撲在講臺上，抓起麥克風。
人生沒有彩排，每一刻都是直播，這句話說得真他媽對！
我吸了一口氣，指著身後的大屏幕，哆嗦著雙唇說，“我不知道這些照片怎麽會出現在這裏，但這是我的私事，我又不是公眾人物，沒必要將自己的事情跟你們分享。你們有空來關心我一個小職員的私生活，不如去關心關心H市的經濟發展年度規劃，不如去關心關心H市的環境汙染pm2.5指數，而不是死死咬著一個意外事件不妨。我承認王總死得很悲慘，但這是誰的錯？就像王總這樣，她為了公司為了事業付出了自己的青春，你們看不見她在背後付出的十倍百倍的努力，看不見她一個女人在職場的無奈，只看到她的世貿裸身門、未婚先孕？不要以八卦獵奇的心態來看這件事，對已經過世的人多一分尊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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