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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說放棄真的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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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章 說放棄真的好難

這個冬天來得特別冷,我窩在床上上網投簡歷,一邊尋思原來裴氏嘉禾的財務主管已經有了人選,再回裴氏怎麽都感覺格格不入,一邊搜索枯腸,不知道自己離開了裴氏還能幹點啥。

其實之前在裴氏嘉禾做個財務主管,我也不過是表面風光、虛有其表。大家都覺得能夠做到主管的位置,一定有主管的資歷。沒有人知道我三更半夜還在看書學習,有時候捧著書看著看著就睡著了。其實公司裏像程燕那樣的女人有很多,她們不相信別人的付出,只看到眼前的靠“潛規則”上位,所以有的時候不管你怎麽努力,就已經被打上了有色標簽,永世不得翻身。

帶著這樣的有色標簽,我幾乎很難再找下一家公司。

在職場裏的許多人,在意的是公平的晉升機制、合理的用人待遇,而這個社會,本身就是不公平的。哪有那麽多公平可言呢?

現在,我脫離了裴修明,成為了一個單獨的個體,不再服從於他的安排,自然是要回歸“她們”之中成為普通的一員。就像現在,到處投遞簡歷,去跟那些初入職場的求職者競聘同一個崗位。

脫離了原來的環境,又回到了原點。

其實,適合我的崗位並不多,很多單位的招聘公告都是十幾二十幾天之前發布的,少了時效性。想來也覺得有原因,現在是用人單位招聘的淡季,很多人事部門都要等到開了春才會發布最新的招聘公告。

在網上搜羅了一圈之後,我決定還是先找著,實在不行就等過了年再說。

這一等,又過去了三五天。

那天,王總忽然打了一次電話給我。

那天大概是臘月二十五,天氣還算晴朗,在H市很少見到這樣明媚溫暖的冬天,我正躺在陽臺上的躺椅上曬太陽。當時電話響了我接起來一看,是陌生號碼,本來不想接,但一想可能是上次那個陌生號碼換了個號碼來聯系我,便摁了接聽,沒想到竟然是王總。

電話那頭,她的聲音有些哽咽,像是剛哭過。

我有些著急地問,“霞姐,你怎麽了?聲音有點不對勁。”

她沙啞著嗓子說,“昨晚我剛出公司就被劉大玉帶人給攔住了,他們將我困在一間暗房內,折騰到現在……”

我急了,“你還好嗎?她有沒有把你怎麽樣?”

其實當時,我不應該問這麽蠢的話,劉大玉本來就恨王霞入骨,恨不得將她剝皮拆骨,這次好不容易得手了,當然要好好對付王霞。對方沈默了很久,我的手不由自主握緊了蓋在身上的毯子,再次確認了一聲,“霞姐,你還在嗎?”

“我在的。”她的聲音不高,透著沮喪,“周潔啊,劉大玉這女人真的不是人!是個畜生!她不止欺負了我,還拍了視頻……你知不知道一個職業經理人就代表著公司的形象,我有多麽辛苦才走到現在這個位置?如果這個視頻被劉大玉公布出來,我這輩子都完了!”

“霞姐,你現在在哪?”我有些不放心地說,“你一個人別胡思亂想,我現在就去陪你。”

王霞嘆了一口氣,說,“我在世貿中心附近,其實我知道自己是在造孽,我就想賭一把,看看在餘偉中心裏是我重要還是劉大玉重要,但事實證明,我自作多情了。對於男人來說,女人不過是可有可無的廉價品;而對於女人來說,感情卻是萬萬要不起的奢侈品。小潔,我……我現在身上沒有衣服,出不去。你來的時候,麻煩幫我帶幾件衣服過來。”

她身上沒有衣服?我震驚地聽著她的話,揣度著她言語裏的信息。劉大玉帶著人把她困起來,一定是下了狠心要把她往死裏整。

她那邊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頓了頓,有種說不盡的悵然透過來,我趕緊接話說,“霞姐,你別急,我馬上就到。天這麽冷,你先找個暖和的地方避一避,別凍著了。”

“我在世貿中心地下二樓的停車場最西北角的應急用品倉庫。”

“好,我來了。”

“那個,小潔……”

“嗯?”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有些猶豫,最終還是放棄了想說的話,苦澀地笑了笑說,“沒事了。”

掛了電話,我便火急火燎地收拾了幾件衣服沖出了家門。

等到了她所說的倉庫,我才知道,她當時其實是覺得自己太狼狽,也不想讓我看見,所以猶豫了一下。她當時,可能是在糾結究竟是要找餘偉中還是找我,最終,還是選擇了我。

上午十點,我將一大包的衣服從安全窗內將衣服拋進去。沒多久,就聽到她說已經穿好了衣服,然後我才喊了安保人員過來開鎖。

安保人員狐疑地看了我一眼,說這裏平時都沒人,她是怎麽進去的?

我顧不得理他,只催促他趕緊開門。並且在開門的那一瞬間,看到了憔悴的王霞。

有史以來最為狼狽的王霞,全身都傷痕累累的王霞,滿臉氣氛絕望最終化為空洞的王霞……

她見到了我,不好意思地攏了攏發絲,盡量讓亂糟糟的頭發順一點。我走近了,才註意到她嘴角跟眼角都有好幾塊淤青,原本美艷的一張臉,此刻已經變得面目全非。她穿著我的衣服,顯得整個人都嬌小了一些,鵝黃色的羽絨服將她的身體包裹著,只剩一雙沾滿了汙漬的腳此刻還裸露在外。白皙的腳背跟烏黑的腳底形成了鮮明的對比,那雙腳丫正踩在冰涼的地面上,互相害羞地揉搓著。

我懊惱地罵了自己一聲,“該死,怎麽沒想到這茬,應該給霞姐帶雙鞋子的!”

保安可不管她穿成什麽樣子,而是看到裏面真的有人,狐疑地看了我們一眼,問王霞,“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在這裏的?我昨天下班的時候,明明進來看過了,裏面沒人呀。”

王總不想回答他的話,而是有些感激地沖到我身邊,抓住我的胳膊,急切的看著我,“周潔你帶錢沒?帶我去買雙鞋子。”

我沒問王總,劉大玉究竟對她做了什麽,因為只要不是個瞎子都能看得出來,王總被人打了!而且還被脫光了衣服羞辱!一整晚,足夠發生很多很多令人膽寒的恐怖事……

我安慰地抱了抱她,故作輕松地說,“好的。”

那天王總去二樓的專櫃買了一雙很漂亮的舞鞋,白色的,上面系著白色的絲帶,給人一種純潔無暇的感覺。她跟我說,她小時候最大的願望是去學芭蕾舞,但是家裏窮,根本支付不起這麽高昂的學費,就連一套芭蕾舞的裙子都買不起。於是,她就眼饞地看著一群小姑娘在舞蹈房裏練舞,這事兒一直成為了她人生中的遺憾。走向工作崗位,閑暇的時間更是越來越少,但她還記得小時候自己曾經發誓就算是學不起芭蕾舞,也要買一雙漂亮的舞鞋。因為只要穿上那樣的舞鞋,就感覺自己美美的,真的會跳舞了一樣。

王總穿著那雙舞鞋,整個人都像是蝴蝶一樣,積極了起來。原本的陰郁感覺好似都在此刻煙消雲散,她又變成了那個容易滿足的小女孩,從未受過傷痛。

我猜想她一定是餓了,就帶著她到世貿中心樓上的烤肉店去吃了烤肉。這整個過程,王總還算是正常,等到吃完飯,她整個人的氣色才終於好了一點。

那會她的心情還算不錯,跟我講了一些裴氏最近的動態,原來裴修明已經將裴氏磁力材料跟裴氏地產分開了,另外在高新區經濟中心的科技大樓設立了裴氏總部。現在,他並不常來裴氏地產了,地產這邊的業務暫時都交給她來處置。

我悶悶地聽著,筷子戳在跟前的醬料碟子裏,說不清是悲是喜。

其實他的事,早就與我無關了,對吧?

她忽然問我,小潔,你恨裴修明嗎?

我看著她楞了楞,不知道她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半晌,扯出一絲苦笑,“恨有什麽用?”

她看著我,無奈地嘆了口氣說,“是啊,都過去那麽久了,恨有什麽用。對了,這段時間,在國外還習慣嗎?要不是毛欣,我還不知道你已經回國了呢。現在公司的財務主管是原來銷售部的崔恒山,你應該認識的……”

她在暗示我在嘉禾地產,已經沒有我的位置了。我看著她,點了點頭表示明白她的意思,“我知道的。”

王總也沒再說什麽,可見裴修明也把我給忘了,並沒有安排我生完孩子以後的工作。但我也不生氣,因為我想離開裴修明的遮蔽到職場上去歷練,那樣才能真正的鍛煉人。

最後分別的時候,王總嘆了口氣,她跟我說,“小潔啊,感情的事情,真的不能勉強。以前我覺得,男人跟女人之間,不過是緣來不拒,情走不留,等到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才知道自己一直都錯了,因為一旦開始了再說放棄真的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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