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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要學著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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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2章 要學著死心

遇到困難的時候,第一時間想到的人總是裴修明;需要被保護時候,第一個沖上來的人總是裴修明;感覺自暴自棄的時候,冷言冷語激勵我、一句話噎住我說喪氣話的人也是裴修明……

不得不承認,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我都貪戀他的好。

我一直以為,不到最後一刻他不會離開我;但他三個月前就決定放棄我了,消失了這麽長的時間,這就是打臉的最佳答案。

跟譚思思秀恩愛的新聞時不時要刷一下,讓整個H市知道他們有多恩愛。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他這段時間一定是在跟譚思思在一起。

我閉上眼睛,他終於看穿了我,覺得我自私了?

“是啊,你說的沒錯,我承認我自私。我只知道生活在自己的小世界中,只在乎自己關心的人,從來不在乎你的商業版圖,對你的事業也一點用處都沒有。我是自私,你每次都把最好的給我,但我還是不知好歹地想著你給我的好,別的女人也有一份,而且說不定還沒有別的女人的好,所以你給我的我也從來不稀罕。”

我轉過身去背對著他,圓滾滾的肚皮靠在床單上,終於有了些踏實的感覺,聲音悶悶的,“你終於看清了我的真面目,那你現在可以出去了。如果你對我的好是有限的,無法做到從一而終,那麽就不要再來關心我,不要讓我誤會你,也不要讓我有你還在乎我的錯覺。以前我總是容易感動,別人對我有一丁點的好我都銘記在心,發誓自己一定要加倍的還回去;但現在我不那麽覺得了,人就是要無情無義冷血一點,才會不容易傷心。我以前覺得你對我的好,讓我開始一點一點地相信這個世界還是很美好的;但是從另一方面來看,你對我這麽好,對譚思思一定更好吧,我不是一個乞討的人,渴望著你的施舍。”

他在我身後沈默著,伸手撫過蓋在我身上的被子,又停了下來,沒有別的動作。

我幽幽嘆了口氣,說,“等我真的要生了,你再回來看我吧。我已經習慣了一個人睡,忽然多出一個人,我會不習慣。”

房間裏一片安靜,幾乎能聽到彼此之間的呼吸聲。他放在半空中的手僵了一下,沒接我的話。

可能他覺得我說的都挺有道理的,也可能對於消失的這三個月,他壓根沒想過要對我解釋。他雖然就在我的身邊,但這感覺卻像是隔了千裏之遠,陌生又冰冷。

“小潔,你別怨我。”他嘆了口氣,然後給我掖好了被子,緩緩地走了出去。

縱然我心裏不斷地咆哮著:不要走,不要走……可是這一切就像是夢一場。夢醒了,他終歸是要離開,回到那個女人身邊。

我知道自己沒資格這麽喊住他,因為他是有婦之夫;而我跟他之間,只是單純的契約關系。

唯有拼命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

人,總是這麽奇怪,明明心裏想要的要命,卻總是得不到;明明註定了得不到,卻還是會傷心絕望。

其實這樣去消費感情是錯誤的,一而再再而三地絕望,再多的愛只會在一次又一次傷害後消磨殆盡。哭過了,也就忘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腿上忽然抽筋了。劇烈的酸痛傳來,我抱緊了被角,翻滾了兩下還是沒用,不由得泛出一陣冷汗。

或許是發現了我的不正常,原本睡在一側的裴修明忽然抱住了我,將我拉入懷裏。我沒來由地被他拉著往他身上倚靠,直接撞在他結實的肌肉上,感受到他有力的心跳,以及那股淡淡的熟悉的沐浴乳的香味。那股陌生又熟悉的味道讓我有些出神,我悲戚的心湖就像是被清風吹拂過一樣,蕩起一層又一層的波紋。

但腿肚子裏的抽疼還是讓我禁不住呻吟了一聲,告訴他,“疼,抽筋了。”

他這才面色凝重地為我按摩雙腿,他的動作算不上熟練,但多少有點用。他熨帖的掌心一下又一下按壓著我的小腿,暫時地舒解了我的疼痛。

我看著他認真的樣子,就像有一只溫柔的無形的手,撫慰著我的千瘡百孔的心。裴修明的溫柔,跟毒藥一樣,明知道是飲鴆止渴,我還算願意笑著接受。我一邊恨自己這麽容易就感動,一邊奮力地想要推開他的懷抱。他冷哼了一聲,“別亂動,一會就不疼了。”

我四肢無力地埋在床上,他將我的腿拉到他的腿上放平,然後蹙眉問,“好些沒?孕婦要多補鈣,關陽沒跟你說嗎?”

我側著身子,忽然又迎來一波抽痛,小腿裏感覺有筋快要被崩斷了,整個左腿也都不是我自己的了,全身劇烈地顫抖。我猛吸了一口氣,還不忘鬥嘴,“當然說了。其實這種東西還是要靠身體吸收,湯湯水水的,用處沒那麽明顯。”

“那你多吃點,可能營養都被孩子吸收了。”他沈著臉,雙眸中閃著一把火光,忽然擰著眉毛,雙唇微抿,說,“小家夥怎麽這麽壞?明明知道媽媽身體弱,還一個勁兒地折騰……”

這聲“媽媽”讓我失了神,強行忍下心中的苦澀,悶不吭聲。

“多吃點,你現在是兩個人,一定要補。”

我苦笑著說,“我補了做什麽?又長不高了。”

他看我還能跟他鬥嘴,知道我應該是好些了,就將我的腿放了下來。溫柔的問,“餓不餓?我下去弄點東西給你吃。”

我搖了搖頭,肚子卻不爭氣地“咕嚕嚕”響起,好尷尬!

他輕笑了一聲,“跟我別客氣,以後吃赤豆元宵的機會不多了……”

是啊,不多了。再過兩個多月,我就徹底跟他分道揚鑣了。我忍住心中的傷感,故意嘟著嘴表示不滿,“怎麽又是赤豆元宵?能不能換一個?”

他站在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那不行,我只會做這個,要吃別的你自己動手。”

我哀怨的看了一眼門口,要我動手?我已經餓得兩眼發花,想想還是算了,悶著頭說,“隨便你做什麽吧,你做什麽我吃什麽,真的要餓死了。”

他點了點頭。

關門的聲音傳來,整個房間又恢覆了寂靜。空蕩蕩的,一切都好像沒有發生過;而我知道他來過了,因為空氣中充滿著他的氣息。

我笑自己:周潔,你無藥可救了。

過了好久,我都快睡著了,裴修明還是沒上來。我詫異地下樓,難道他已經回盛世名門了嗎?

走到樓梯口,才看到裴修明正圍著圍裙在廚房裏忙得不可開交。一身灰色的休閑裝顯得他身形挺拔,短短的頭發白皙的脖頸,從後面看來特別有親切感。會做飯的男人真是性感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要去擁抱他。

我躡手躡腳地走到他旁邊,他正聚精會神地煎雞蛋。六分熟的雞蛋,美味又好看,關鍵裏面的蛋黃還能流動,金燦燦的,勾人食欲。

我詫異地看著他:不是說,只會赤豆元宵的嗎?

剛剛,是在逗我?

他聽到腳步聲回頭看了我一眼,粲然一笑,“等不及了?乖乖坐著,馬上好。”

裴修明冰涼的指尖碰到我的臉蛋,我便挪開了。

他見我在鬧別扭,也不生氣,直接走過來抱著我到餐桌前,慢慢地將我放在椅子上,然後將煎蛋用白瓷盤子裝好放在大理石餐桌上,自己在我身邊拉了張椅子坐下。餐桌上已經擺好了食物,香菇雞肉粥,牛奶,果汁,三明治,還有吃過好幾次的赤豆元宵。

我看著這滿滿一桌子夜宵,有些動容,但還是不敢流露一絲一毫情緒。

有人曾經說過,“為什麽許多人明明在當備胎,卻依舊甘之如飴?因為對方不拒絕,對於備胎來說,已經是留下來的理由了。愛上一個人,會令人變得卑微。甚至都沒有奢望占有,只要有借口留下就好了。所以,被愛的人啊,千萬別以為拒絕是傷害。有時候拒絕,反而是放人一條生路。”

所以,我們互相保持距離,其實對彼此都好。

我低著頭,直接拿起勺子開吃。

裴修明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知道我是真的餓了,不由得笑了笑,“看來是兒子都把營養給吸收了,看你都瘦了。”

“哪裏瘦了?睜著眼睛說瞎話。”我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正好迎上他的目光。一雙黑曜石一樣的眸子氤氳著好看的光芒,長長的睫毛像扇面一樣覆蓋著,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好看。

不知道為什麽,這一刻我覺得他眼睛分明寫的滿了溫柔,稍微一看就會醉了。

時光像流光,從罅隙裏流逝;雙目交匯之處,就像是有磁石一樣吸引著;他紅潤的唇角漸漸地湊過來,最終,停在距離我鼻梁一公分的地方。他鼻間的呼吸聲噴灑在我臉上,忽然伸出手來,擦去了我嘴角的一點湯汁。

他倏然離開,我驀然眨了眨有些酸澀的眼睛,低下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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