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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看上去快爆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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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你看上去快爆炸了

裴修明一直沒再推門進來,我以為他回盛世名門去陪譚思思了,就百無聊賴,早早地睡了。

直到半夜,我胃痛得厲害,摸黑吞了兩粒止疼藥後嘴裏苦得要命,只好起身去樓下喝水,這才註意到書房裏的燈還亮著。

我坐在樓下沙發上,溫暖的陶瓷水杯傳來滾燙的溫度。

空蕩蕩的別墅裏,有一種別樣的安靜。客廳裏的鐘擺指向午夜十二點,而他主持的會議還沒有結束。我躡手躡腳地走到走廊,聽到低沈又沙啞的英文從書房裏緩緩地流瀉而出。

他的聲音就像悠揚的大提琴,渾厚而富有磁性,非常的動聽。在這樣的夜晚,給人一種莫名的溫暖來。我在心裏暗暗驚嘆: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努力,一如既往的工作狂。

我想推開門去看他,但在我的手指搭上門把手的那一刻,忍住了。

我下樓給他倒了一杯白開水,等到白開水沒那麽燙了,再端上樓。

卻不知道在這一小段時間裏,他已經將千萬裏之外的工作夥伴罵了個狗血淋頭。

我輕輕地推開書房的門,就聽到他有些疲憊地說,“抱歉,我發了這麽大的脾氣,但是你們知道的,嚴肅不茍才是我們的工作要求。中國有句古話叫‘失之毫厘謬以千裏’,意思是說工作中最小的錯誤,經過蝴蝶效應,都會導致我們最後產品的致命瑕疵。我們不允許這樣的瑕疵出現在我們的產品身上,因為我們的目標是追求完美。”

他註意到了推門進來的我,轉移了話題說,“現在距離一點鐘還有部分時間,我想聽聽你們反對這個方案的意見。”

或許是耳機用了太久耳朵不太舒服,他將耳麥給拔了,換了一個稍微防松的方式躺在老板椅上。

果然,一段陌生的英文從一體機的音響內傳來,聽起來精力充沛,一點兒都不累,而且氣勢洶洶,“畢竟就像市場調研所說的……”

我將溫水遞到他面前,壓低了聲音說,“喝點水消消火,你看上去快爆炸了。”

他勾了勾唇,然後接過我手上的玻璃杯,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這點水怕是消不了火。”

我感覺自己的老臉一紅,立即縮回了雙手,“沒句正經,我去睡覺了。”

“哇哦,boss,這是誰的手?三更半夜的,你旁邊有女人?”遠程視頻裏面藍眼睛白皮膚的男人做出誇張的表情,還對著鏡頭搖了搖手,“你好,我的中文名字叫藍大帥,東方姑娘,露個臉好嗎?”

我尷尬地看著電腦裏面很懂禮貌的西方人。

裴修明不動聲色地在自己這邊的麥克風選項上點了關閉。

他挑眉看著我,“三更半夜來打擾我工作,是在邀請我?”

“才沒有,裴總,你想多了。”

我感受到他充滿危險訊息的氣場,幾乎是落荒而逃,卻聽見身後視頻裏那個男人喋喋不休,“我的上帝啊,我知道她就在你身邊。Boss,你好小氣,讓我看一眼都不行嗎?”

裴修明點開了麥克風,“閉嘴。我們繼續剛剛的話題。”

不知道裴修明是什麽時候才回房間休息的,要不是半夜感覺有一雙溫暖的手覆蓋在我的胃部,為我舒緩疼痛,我都覺得他這個鐵人一夜沒睡。

我醒來的時候,身旁已沒有了人。

裴修明的習慣非常好,就算是很冷的天氣,也會出去跑步。所謂“起的比雞早,睡得比狗晚”說的就是他這樣的實幹家吧,整天有操不完的心,做不完的事情,而且超級自律,跑步都不帶晚點。

我站在前可以盡覽整片人工湖的景色的露臺,初春的薄霧淡淡地籠罩著湖面,裴修明穿著一身黑色的的運動服從很遠的湖邊跑回來,隱藏在白色霧氣裏的男人也看見了我。

我在註意到他的目光之後,連忙縮回了自己的目光,不安地看了一眼樓下的一樹怒放的黃色臘梅,迎著風盛放的嫩黃色花瓣發出一縷淡淡的幽香,沁人心脾。

不知道為什麽,裴修明不再喊我“浪浪”了。或許他也清晰地認識到,我是一個有個性有血肉的人了,而不是他養的一個寵物,更不是他床上的夥伴。他喊我“周潔”的時候,我才意識到,或許只有不愛他了,才會感到被尊重。

我對著眼前的湖光山色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後緩慢地呼出。

裴修明已經跑到了別墅門口,我也回到了室內。

吃早飯的時候,他忽然皺了眉說,“今天會有醫生過來給你看一下胃,我看你之前吃的藥好像沒什麽用。”

“不用了。”我委婉地拒絕,“之前那個醫生有叫我一個療程之後去醫院覆查。”

“我在美國的時候也得過很嚴重的胃病,是關陽治好的。過來的醫生就是關陽,我信得過他,信不過你之前去的那個莆田系醫院。”

“莆田系……”我目瞪口呆地看著他,最近是有聽過莆田系醫院的一些傳聞。但不會那麽巧吧,我去的那個可是三級甲等的醫院。

裴修明淡淡地看了我一眼,略帶恐嚇地告訴我,“那個藥你可以不用吃了,止疼藥的藥效只會越來越短,而且對神經不好,別給吃傻了,影響我兒子的智商。”

我雖然心有餘悸,但絕不可能承認是自己的疏忽,只好瞪了他一眼,“誰說是兒子了?八字還沒一撇呢。”

“我說了算。”裴修明看著我,忽然若有所思,“如果你不願意生兒子的話,我可以在合同上加上一條直到你生出兒子為止,怎麽樣?”

我心裏氣急,但面上還是輕蔑地笑了一聲,“我不怕你裴大總裁錢不夠多,我只怕你太太的小肚雞腸容忍不了那麽多孩子。真當自己娶了尊宰相,肚子裏能撐船吶?”

我舀了一勺子甜甜的赤豆元宵,濃濃的紅豆香味傳來,嘴裏還不忘諷刺他,“你最好跟譚思思商議一下,什麽時候留宿在這兒,什麽時候留宿在盛世名門。我可不希望她再找上門來,我被打了罵了倒不算什麽,怕就怕到時候我真的懷孕了,她故技重施,讓我白辛苦一場。”

裴修明挑了眉看我,問,“我在你眼裏就這麽不值得信賴?”

我點了點頭,只覺得今天這赤豆元宵煮的非常好吃,甜而不膩,怎麽喝都不夠。

“你手裏的這碗湯是我煮的,裏面下了毒,你怎麽還喝得津津有味?”裴修明淡淡地看著我,似乎等著看我是什麽反應。

我又舀了一勺子塞進嘴裏,對他的說法嗤之以鼻,“拜托,唬人也找個像樣點兒的借口。這碗赤豆元宵是阿姨剛剛從廚房裏盛出來,端給我的,中間絕對沒有假人之手。”

阿姨剛好端了豆漿從廚房裏出來,溫柔地說,“周小姐,這鍋赤豆元宵可是先生早上特意煮給你吃的,我可不敢邀功。”

我驚訝地看著這碗赤豆元宵,深紅色的豆沙勾芡出濃濃的湯,小小的元宵一粒粒在湯裏排排站,幾瓣腌制後的桂花瓣兒灑在其中,可謂用了不少的心意。

我不再說話,悶聲將這一碗赤豆元宵吃了個幹凈。

裴修明告訴我,以前他在國外念書的時候,胃疼發作的厲害,有個小學妹就煮了這樣一碗甜湯給他喝。當時他的心裏暖暖的,覺得喝了這碗甜湯,像是胃部的一場饕餮盛宴,一直被粗暴對待的胃部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疼愛。那個小學妹說很喜歡他,終於有一天,問他能不能做他的女朋友。

他一邊不害臊地說著這些話的時候,還一邊擡起眼瞄著我的反應。

我淡淡的喝了一口豆漿,沖他揚起一抹明媚的微笑,“裴總,連譚思思這樣的女人你都肯辜負,顯而易見,你也不會答應這個小學妹。因為如果你答應了,她也會被譚思思給解決掉,那是對小學妹的不負責任。”

“我給她的答案是,我雖然不喜歡她,但是我很喜歡她煮的這種甜湯。這樣的甜味讓我感覺溫暖,也讓我覺得日子或許可以不用那麽苦,或許終有一天苦盡甘來的時候,我會做這碗甜湯來送給我最在乎的人。我想對他負責也來不及了,她已經是一家非常有名的美國企業的老板娘了。”

裴修明說這些話的時候嘴角勾出一陣溫柔的笑意,讓我感覺他整個人都溫情了不少。

“裴總,我不得不承認您的口味一般。這甜湯太甜,下次不要做給我吃了。”

我咬緊了牙齒,整張臉顯得緊繃繃的,有些生氣。不是因為甜湯背後的故事,而是他那句“最在乎的人”。嘴裏的甜味太濃,有些澀意從舌根傳來。

不要搞笑了好嗎?你最在乎的人,可以是你的母親趙沐琴女士,也可以是你的妻子譚思思小姐,或者是未來一天我剩下的孩子,但絕不會是我。

裴修明臉上又恢覆了淡漠,“我也是第一次下廚,準備做給思思吃的,既然你說不好吃,那我就不帶給她吃了。”

我的雙拳不由得在桌毯下面握緊,指節傳來淡淡的酸痛感覺,提醒著我這才是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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