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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肯相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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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不肯相信我

人的脾氣就是這樣,有時候一發即不可收拾,有時候一下子怒意全消,全看你怎麽對待。

臘月二十那天晚上,陸青忽然開車到樓下來接我。

他說裴修明回來了,接我去見他。

在車上,我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第一次覺得從品城公寓到江北別墅之間距離那麽遠。

車子停在別墅門口,阿姨見了我,笑意盈盈地說,“周小姐,先生在樓上等你呢。”

這話說得,怎麽聽怎麽暧昧。我害羞地將落在臉頰上的一絲碎發別到耳後,小跑著上了樓。

主臥裏的大燈沒開,昏暗中看得見陽臺處有一點猩紅的微光。那微光一會兒明亮起來,一會兒又暗淡下去,在黑夜裏劃出一道好看的弧度。我遲疑地站在他身後,問,“你找我?”

裴修明一回頭,轉身朝我溫柔地一笑,摟過我的肩膀,邀請我一起看外面的景色。一年之前,這裏曾是荒野林立,寸草不生;一年之後的現在,人工湖風景秀麗,湖邊的燈光朦朧,偶有夫妻帶著孩子在湖邊散步,時不時地傳來嬉笑聲;旁邊的高檔住宅小區幾乎滿員入住,窗戶前人影綽約,每一棟樓都燈火通明。

我站在這裏,好像是古代的妃嬪跟皇帝一起共賞萬裏江山一樣,因為眼前就是裴修明從無到有,一手創建的江山。因為他的付出,這裏才會成為人們安居樂業的最佳場所。

“好看嗎?”他問。

夜風吹來,有些寒涼,我吸了吸鼻子,對上他亮晶晶的眸子,“好看。”

他將身上的外套脫下來,披在我的身上,“聰明人看一眼,傻子看一夜。剛剛我回來的時候,忽然看到這樣的景色,覺得自己就像個傻子。但我思前想後,還是決定將你接過來。我希望你跟我一起變傻。”

“你才傻。”說著我頑皮地想要掙脫開他的手臂。

裴修明他手裏的煙,不知道什麽時候不見了,忽然一把扣住我的肩膀,灼灼地看著我。他的眼睛裏好像倒映著一池的星光,璀璨無比。

我們兩個人的距離很近很近。我聞到他身上清新的沐浴乳的味道,應是剛洗的澡,主臥裏的那一款,很好聞。

我急促地呼吸著,略帶笑意地看著他。我感覺他就像是一只老虎,稍微一張嘴,就能將我拆骨入腹。我緊張得一聲不吭,眼睜睜看著他低下頭來,聞著我身上的味道。他呼吸間有淡淡的煙味,混著薄荷的清新,席卷而來。

健壯的身子緊緊地貼著我的,我伸手去擁抱他,感受到他身上健壯緊實的肌肉,以及他胸膛內堅強有力的跳動。

兩個人的呼吸彼此起伏,隨即,我的唇被他附上一絲柔軟的冰涼。但這冰涼很快消融,化作一股蝕骨的溫暖。

這一刻,所有的言語都顯得蒼白,我緊閉著雙眼,感受著來自於眼前這個男人的熱度與力量。

“想我了嗎?”

當然想,很想很想。

他冰涼的指尖觸碰到我的手心,我們彼此十指相扣。

很快的,他的手指被我捂熱了。眼裏氤氳著的水汽瞬間模糊了雙眼,我不知道怎麽說才能表達好自己的感情,只覺得他的面容在我的眼裏格外清晰,不遠處的燈光映在我的眼裏,眼裏有些模糊不清的微光。

豆大的眼淚刷刷落下,我悶哼了一聲,假裝有些不舒服低下頭去將淚水抹去,他溫柔安慰我說,“收到了收到了。你的心意,我都收到了。”他忽然幽幽的嘆了一口氣,“浪浪,要是沒有我,你可怎麽好?”

我楞了幾秒,“這兩個月我過得還不錯。”

“既然已經決定跟著我了,就不要胡思亂想。我說過的,會將你納入我未來生活的規劃之中,以後我生命裏的每一天,都有你。”

這句話,既是承諾,又是表白,我有些不知所措。我傻傻地看著他完美的側臉,感覺整個人都軟掉了,融化了。

見我沒什麽反應,他忽然自顧自地說,“好吧,我浪費感情了。”

“你終於承認你愛我了嗎?”我問。

他唇角輕揚,按住我的手往下,“禁欲了兩個月,今天終於能開葷了,搞得跟個小青年一樣。”

我嬌羞地貼近他的胸膛,“你說話怎麽這麽赤裸裸的?是不是年紀大了,嘴巴閑不下來,老講葷段子。”

“噢!”他若有所思,忽然對我挑了眉,“我記得前幾天誰說我早衰來著,今天,我就讓你試試你男人是不是早衰。”

我心裏幸福得要死,臉上卻笑得跟尷尬,“我真的是說的提前衰老,跟早衰搭不上邊兒,好嗎?”

他將我放在床上,解開我的衣裳,然後整個人靠了過來。

如果說還有什麽事最尷尬的話,就是我此刻胃裏忽然而至的痙攣。我對天發誓剛剛我是想親上去的,結果卻做了一個截然相反的動作——推開了他,然後捂住嘴巴飛快地沖向衛生間。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趴在盥洗臺的臺面上吐得昏天暗地。過來之前在寢室吃了幾粒葡萄,現在它們又一小坨一小坨地從嗓子眼兒裏蹦出來,整個嗓子甜得發膩,又有些淡淡的酸味。吐到後來,就只剩下酸水。

我漱了口,一邊撐著墻壁一邊轉過身,才感覺像是撿回來半條命。

裴修明已不知道什麽時候站在我身後,他的目光盯得我渾身不舒服,問,“你懷孕了?”

衛生間暗黃的燈光下,他整個人都顯得嚴肅而淡漠,眉眼跟面孔都是冷冰冰的,一絲溫度都沒有,語氣更是涼薄到近乎殘忍。他傲然地看著我,陰冷的眼神直勾勾地不放過我臉上每一絲細微的變化,“孩子是誰的?”

我擡頭看他,只覺得心臟難以遏制地劇烈抽搐,連忙解釋道,“自從流產之後,我的例假就不太規律,這樣算起來,已經一個多月都沒來例假了。”

這不是解釋,這是越抹越黑。

他握著我的手臂,力量大得驚人,“周潔,我不是傻子!你跟我說實話。”

而我腦海裏只有一種感覺:就算我們之間已經互表心意,他還是不願相信我。

兩個人在一起,連最基本的信任都沒有,可能長久嗎?

我看著這樣的裴修明,心裏有悲傷,也有絕望。但又害怕他生氣,只得說,“我說的就是實話,信不信由你。”

“我給過你機會。你不說實話,現在就去打掉它。”

他冷冷地放開我的手,我一失重往後一個踉蹌,盥洗臺的棱角撞得我腰疼。

他說完便走了出去,冷峻的背影如刀削一般,淩厲傷人。

我一個人慢慢地滑坐在地上,偶有流水的“滴答”聲傳來。

他忽然又大邁步折回,抓著我的手往外拉,一直把我拉到主臥。主臥的大燈開著,明亮到刺眼,裴修明從衣櫥裏選了幾件衣服扔在我身上,“穿完,我帶你去醫院。”

我低頭一看,自己的衣服已經不小心被水打濕了。

我捏著衣裳,止不住全身發抖,“去醫院做什麽?我又沒病?”

“要我幫你穿?”他挑眉看我。

雙腿有些不由自主地打顫,但好歹識時務,哆嗦著將衣服換上,他的眼光太過冰冷,我感覺整個人如同被剝光了放在冰窖裏,連心都涼透了。我不可能懷孕的,不經意間失聲尖叫,“不可能的。”

他一步步走過來,抓著我的頭發,冷笑著說,“什麽不可能?是不可能懷孕,還是我不可能會知道?沈嘉寧他媽的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讓你這麽聽話?”

我掙紮著想要推開他,這一瞬間,我甚至感覺裴修明又變成了剛剛認識他時的暴戾模樣。頭皮發麻,無力地解釋著,“我真的沒有,我跟沈嘉寧之間什麽都沒有,我壓根不認識他。裴修明,你為什麽不肯相信我?”

他一把將我扔在床上,我整個人驚呼一聲,嚇得不輕。裴修明的身體忽然壓了過來,冷峻的臉在我跟前放大,淩厲的目光仔細地掃視著我的臉,“這副欲拒還迎的樣子做給誰看?我倒是願意相信你,可你他媽的給我解釋解釋為什麽會懷孕?”

“我不知道……”

例假確實不規律,而我剛剛嘔吐的樣子也確實像是懷孕。他認為我懷孕了,我能理解,但是他為什麽偏偏不願意聽我的解釋?

很快,他拉著我下樓,晚飯都沒吃,直接驅車帶我去了最近的軍區總院。他握著手機打了一通電話,讓對方立即到急診室。

事情的發展根本由不得我控制,仿佛下一秒,就被他決定生死。

下車的時候,我幾乎是逃的,因為車內壓抑的氣氛讓我喘不過氣來。但他的步伐更快,他拉著我直奔急診室,將我推到醫生面前。

這是個非常白凈的男醫生,個子高高的,卻極瘦削。

醫生微微一笑,雙頰的兩個酒窩非常明顯,語氣裏頗多無奈,“明明是一張試紙能夠解決的事,你裴大總裁偏要興師動眾。”

裴修明僵硬的臉更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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