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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救救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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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救救我的孩子

我臨窗而立看著窗外忽如其來的大雪,和肚子裏的小東西一起感受著冬天的美麗。很快的,醫生將檢驗結果的單子送過來,我仔細地看著檢驗單,舒了一口氣。上面寫著,回聲正常,暫無明顯異常。

幸虧,孩子沒事。

我一出門,就看到裴修明側著身子在打電話。

裁剪合體的黑色西裝顯得他整個人更加安靜沈穩,與窗外飛揚的白雪形成靜與動的對比,整個人看上去英俊筆挺,他看見了我,溫柔地舉手示意我等一會他。很快,我聽到他在電話裏面冷冷地說,“這件事本就是你做錯了,你自己看著辦。”

百無聊賴地看了一會雪,裴修明剛準備過來找我,電話又響了,他舉起來看了一會,接了。

我想,這兩天他都陪著我,應該是有很多事需要他處理吧。

我覺得有些餓了,想回病房裏找些水果吃。沒記錯的話,早上陸青買了很多水果送來了。有我最愛吃的菠蘿蜜跟火龍果,興許是下雪了,又或者是醫生說肚子裏的孩子沒什麽大礙,我的心情還不錯,站在門口便笑著問,“陸青,你買的水果放哪兒了?”

但奇怪的是,並沒有人回應我。難道他去辦理出院手續了?

我推開門進去,自己在櫃子裏找吃的,可我翻了很久都沒有找到。

門口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以為是陸青過來了,高興地說,“陸青,你把水果放……”可我的話還沒說完,譚思思穿著粉色皮草和黑色短裙出現在我的面前,她嘴唇上口紅的顏色很粉嫩,顯得整張臉清秀白凈。

我震驚地看著她,她也正看著我,淩厲的眼神沈了沈,最終停留在我隆起的肚子上。

我下意識地護住肚子,或許是她開著門的緣故,感覺外面的冷風呼啦啦地湧入房間,氣溫陡然變冷。她像是做了很大的決定,問,“周潔,你跟你肚子裏的孽種還沒死,很得意吧?但那又如何,就算生出來也是個傻子,修明不會要一個傻子做孩子的,留下它只會拖累你。”

我下意識地緊緊地抓住了床尾的欄桿。此時此刻,那一天在機場無助的恐懼感忽然襲來,我還是有些害怕的。

譚思思她既然敢背著裴修明對我出手一次,也會對我出手第二次。她現在一定是怕裴修明知道是她做的,所以,先來威脅我。

“譚小姐……”我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再次鼓起勇氣擡起頭來,笑得特別不自然,“對於你忽然出現在機場問詢室的事情,我一字未提,這點你大可放心。我不會破壞你跟裴修明之間的關系。你先坐,如果是來找裴修明的話,我去喊他過來。我有點不舒服,失陪了。”

其實我的聲音在顫抖,扶著欄桿的手也一片濕漉漉的冷汗。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怕她,明明此刻她臉上一本溫婉,而我卻感覺毛骨悚然。

“周潔,你以為我會繼續相信你?原本我已經說了,同意讓你生下孩子,只要你答應離得遠遠的,我就不追究你。”譚思思的唇角上揚,眼裏卻透著一股狠厲,“因為你,修明跟我鬧翻了,還讓我不要再找你,這件事不是你說的那是誰說的?我們原本就好好的,就是因為你的出現,才會變成這個樣子。”

她忽然瘋了一樣撲過來,拉住我的頭發,將我拉到病房外。

我頭皮吃痛,又害怕她將我推倒,伸手鉗制住她的雙手,她又拉又扯的,引來了好幾個病人家屬圍觀。我護著自己的頭部,看著她,“譚思思,我知道你恨我,但我無論如何都不會放棄這個孩子。”

“你本來就不配有他的孩子,你才是錯的那一方。別以為修明哥只愛你一個,天下女人多得是,隨便是哪一個做小三,只有我譚思思才是他的正妻。周潔你真不要臉,靠著孩子博同情,爭憐惜。”

譚思思的聲音越來越大,這樣以來,醫院裏已經有好幾個圍觀的群眾對著我指指點點了。我看著這些陌生的面孔,感覺自己孤立無援。

陸青忽然趕過來,看到這麽多人,立即幫我解圍,“思思小姐,裴總馬上過來了,您還是不要做出什麽出格的舉動,惹他生氣。”

而譚思思絲毫沒有放過我的意思。

我見陸青過來了,他應該會幫助我,連忙拉住扶手。

譚思思立馬換了一副嘴臉。她拉住我的手就往自己身上拉,最裏面還說著“你推死我啊,你推死我啊,我也懷孕了,到時候看修明是幫你還是幫我。”

她也懷孕了?

我一失神,譚思思忽然趁機用力一推,我只覺得重心不穩,右腳一下子踩空。她整個人又湊了上來,將我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掰彎,只聽“噗通”一身,我摔下了樓梯。

從九樓滾到了八樓半,筆直的樓梯堅硬的棱角,全都貼著我的身子碾過。我唯一想到的就是用手撐著肚子,防止這棱角傷害到肚子裏的孩子。終於,一陣天翻地覆之後,我重重的摔在兩層樓之間的平臺處。腦袋摔在墻上,額頭嘭的撞在地磚上。但那種疼痛遠抵不過肚子裏的絞痛……

我看到了陸青立即奔下來,但已經晚了。大腿處不知道有什麽東西在往下流,熱熱的暖流,源源不斷……我努力地睜開眼睛去看陸青,但眼皮怎麽也睜不開,而且肚子裏的絞痛讓我疼得快暈過去,冷汗一陣接著一陣,我忍著疼痛嗚咽著,僅剩下的一點力氣說,“求你,救救我的孩子……”

陸青終於走到我面前,一把將我抱起,沖進了急診室。

而譚思思似是魔怔了一樣,靚麗純情的臉上忽然浮起一陣古怪的表情,喃喃自語,“明明是你你先推我的,明明是你先推我的……”

我疼得死去活來,根本就不想聽她說話,可是她一陣跟著我到急診室的門口。我躺在推車上,看到了陸青白色羽絨服上全是鮮紅的血跡,隱約感覺肚子裏的孩子還在掙紮,可我無能為力,“醫生,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還在動……”

面對我的哀求,醫生露出悲憫的情緒來,但護士很快就喊道,“陳醫生,聽不到胎心了。”

“周小姐,你的羊水已經破了,胎兒收到撞擊,現在是保不住了。現在我們只能盡力保住你,胎盤還未成熟,所以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我們會馬上對你進行手術。”

血液,在我的下身汩汩流淌。

迷糊中,護士小姐急匆匆地端來盛著血水的盆子,接了一盆又一盆。

“周小姐,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決定不給你用麻藥。現在我給你擴宮口,待會可能會有些疼,我會控制力度,但你要堅持住。萬一有殘留,還要刮第二次。”

疼痛來得更鮮明,我覺得一點力氣都沒有,連叫都叫不出聲。

“姑娘,別憋著。”護士小姐看我這個樣子,很心疼,“叫出來會好受一點。而且你還年輕,以後,還會有孩子的。”

這句話無疑是一把催人淚下的尖刀,直直地刺入我的胸口。我的孩子,這是我跟裴修明唯一的孩子,怎麽可能還有……我握著她的手,一陣淚流滿面之後,發出了鬼哭狼嚎一樣的哭喊聲。

不知道哭了多久,累了,困了,倦了。我陷入了無邊的黑暗裏,感覺自己的身子很沈恨沈,周遭一下子安靜了。真想一輩子睡下去,再也不要醒來。

不知道裴修明現在在做什麽呢?

譚思思也懷了他的孩子,這個時候應該在慶幸,幸虧還有一個安然無恙吧。

人的一生好像總是這樣,你越珍惜的東西,在越重視的人面前越是不值一提;而你一旦擁有之後,也是註定會失去。老天爺就是這樣,將人分為三六九等,他們站在金字塔的頂端,享受著奢侈的生活,夢一樣的婚姻,相匹配的伴侶;而我在社會底層,就算是失去一個孩子,那也不算什麽事,畢竟這個世界上,每時每刻都有女人在做流產手術,我不是唯一的。

二十多年來,我經歷的一切都在告訴我,凡事都要靠自己,等到別人無處可依賴的時候,才知道自己是多麽的脆弱。小時候我爸將我保護得太好了,一直寵著,所以後來沒了他我們才會那樣的不習慣。思維定式總認為一家應該有個男人,這是因為整個社會普遍的價值觀,要求一個家庭要有一個男人,不然就會面對別人異樣的眼光。

我一直以為,自己可以安心的做安全的大多數,我不可能去跟譚思思爭寵,因為我知道自己爭不過她。她有權有勢,還能偽裝成警察對我用私刑。之前都是因為裴修明將我保護得太好的緣故,她沒有機會下手。一旦下手,我就應該知道,她不毀了我的孩子是不會罷休的。

她說得也沒錯,就算我生下來孩子,生活也不可能不同。裴修明還是她的,孩子也是她的,我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你瞧,這就是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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