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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難以啟齒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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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難以啟齒的溫柔

外來的和尚好念經,比如沈曼如這樣有智商沒情商的女人。說著說著,整個采訪就變成了她的個人專訪,那個記者舉著話筒,不知道是繼續好還是先停下。

周圍的人都有些懵了,那個工作人員將我請到旁邊的招待室:“周小姐,請到這邊來。”

“對於這件事情,我感到非常的抱歉。至於曼如小姐的話,還請您不要放在心上。我想,周小姐你既然決定選擇了我們的樓盤,肯定是貨比三家的,我還是希望您能考慮一下。”我擡起眼看他胸前的徽章,上面寫著“銷售經理——崔恒山”。

我沈吟了一會,微笑著說:“其實不瞞你說,我就看了你們嘉禾盛世的樓盤,剛好一下子就喜歡上了。至於曼如小姐的無禮,我知道不是貴公司的問題,只是我想問一下,她在嘉禾集團扮演著什麽樣的角色?能夠這麽的為所欲為。”

他站起來給我倒了杯茶,嫩綠色的茶葉在沸水中上下翻騰,自有一番飄逸感覺,“其實曼如小姐是法國很有名的藝術大學的學生,但可能是因為懷才不遇的緣故,她的名氣也不是很大,於是就想回國工作。然後前幾天,上頭忽然說她要過來實習。你知道的,這種富家女,個性本來就張揚跋扈,實習也是走過場,不會真的踏踏實實幹的。”

我笑了,說:“好一個懷才不遇,只願她的親舅舅能識得這匹千裏馬。”

崔恒山豈非聽不懂我言語中的諷刺,楞了楞,說:“周小姐明白就好,這次的事情怎麽說都是我們的有所怠慢。這樣吧,您也別為難我們,我向我們王總爭取看能不能給您再打個折扣,以表示我們的誠意。”

做銷售的男人,都這麽能說嗎?一下子就把握住了消費者的心理。我詫異地看著他,“冒昧問一句,崔經理,你幹這一行多久了?”

“挺久了吧,我從高中畢業後就在嘉禾工作了,今年二十八。這樣算起來,已經有十年了。”

“哦。”那是挺久了。

做過銷售而且成功了的男人,不管走到哪裏,都能吃得開。因為決定一個人價值的,不是朋友,而是市場。

崔恒山一直面帶微笑地看著我,這讓我感覺有些不好意思,最終我決定妥協,“那這事就這樣吧,我先走了。”

他伸出手來給我一個禮節性的握手禮,說:“謝謝你的配合。希望我們以後能成為朋友。”

這件事當然沒有就這麽結束,因為我推開門,就看到沈曼如大喊一聲:“對,就是她!她不講理,這個不要臉的第三者,破壞我閨蜜的婚姻。我不過是站在女人的立場上,做了任何一個女人為了維系自身家庭而做的事情。”

我冷笑著,不理會她,直接走了出去。

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我的身上,但我何懼?很快,有女人在背後竊竊私語,說我看起來清純可愛,實際上滿身騷味;也有男人在背後竊竊私語,說明明是婊子,還要咄咄逼人,以一個受害者的姿態示眾,真是裝清高。

世上本無事,庸人自擾之。

如果我是沈曼如,一定不會這麽蠢,將這麽一件小事推到風口浪尖。要知道H市就這麽大,一點點的事情就會眾人皆知。我相信總有冷靜的旁觀者會說出實情。真相只有一個,如果做新聞的媒體只聽片面之詞的話,那他就不配做新聞了。新聞,講究的是客觀分析,還原事實的本質,我相信當場的別的客戶會為我作證。

回到寢室做了一桌子菜,等著媽媽跟毛欣下班,這就是我的幸福與期待。

不一會,外面下雨了,我趕緊去陽臺關上了窗戶。深秋的雨絲淅淅瀝瀝地打在玻璃窗上,劃出一條條美麗的弧線。不遠處的景色被雨水洗刷了個一番,到處透著清新。

我一楞,看到了停在樓下的黑色凱迪拉克,臉上的微笑漸漸凝固。看這款車型,真的很像裴修明的。這麽回事?這麽容易就想他了。

然後手機就響了,說曹操曹操到。

“你回國了怎麽不跟我說?”裴修明的語氣冷冷的,透著一絲不耐煩。

“呃,我休假了。”我回到廚房,隨手關了天然氣,掀開鍋,心滿意足地看著鍋裏燉著得很白很白的鯽魚湯。

“嘉禾給你休假,我可沒給你休假。”他故意將聲音拉的很長很長,聽得我耳朵癢癢,他問,“你一個人在嗎?”

“嘭——”的一聲,砂鍋的蓋子掉在了我腳上,我疼得跳腳。

“怎麽了?”

“啊,沒事。”幸虧沒摔壞,我彎腰蓋子撿了起來,“你剛剛說什麽?”

“我……你給我好好呆著,我馬上來。”他掛了電話。我腦袋一伸,就看到那輛車的車門開了,衣裝革履的男人關了車門,小跑著走了過來。

這一刻,我的心裏是感動的。第一次看到他這樣緊張焦慮的樣子,原來,他也有這樣一面。雖然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但我感覺到他是在關心我。我倚靠著陽臺上的磨砂玻璃門,心裏有種異樣的情緒湧動。

平靜了呼吸,打開門,看到熟悉的那張臉,英俊清朗。深邃的雙眼皮裏,倒映著我的身影。他先是一頓,然後大邁步將我緊緊抱住,我小小的身板差點被他撞倒。

“浪浪,我想你。”他緊緊地握著我的手,握了好一會兒,才遲鈍地說出這幾個字。然後,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回應他的,是我緊緊抱住他腰的雙臂。

“你不想我嗎?”他的嘴唇將我點燃,我踮起腳來回應他,將答案付諸在這深深一吻裏。

“我手臟的,先去洗一下手。”

我不敢在他的柔情裏沈淪太久,因為我怕自己會止不住向他傾訴我的思念,我的感覺,也害怕媽媽和毛欣回來看到他。

裴修明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裏直播的球賽,而我對著不斷流動的自來水,發了好一會的神。然後壓了壓水池上的洗手液,仔細將手洗幹凈了,擦幹之後回到了客廳。他看著我,讓我坐到他旁邊,拿了一塊幹凈的毛巾將我身上濺到的水漬擦幹,淡淡地說,“下次別這麽傻站著,誰要是甩你一巴掌,你也別客氣,直接十倍還她。”

我一驚,他怎麽知道我跟沈曼如的事?

我無力地笑了笑,“算了,她其實也沒多壞,她說的也是實話。你跟譚小姐已經訂婚了,我本來就是第三者。她看我不順眼,也是人之常情。”

裴修明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然後說了句:“我想喝魚湯。”

我去鍋裏盛了一碗魚湯,端過來的時候,他放在木制茶幾上的電話響了,我和他都望了過去,屏幕上不斷跳動著兩個字:思思。

譚思思。

那一瞬空氣都好似靜止了,整個空間變成了一塊凝固的固體玻璃,只有桌上的電話不停地震動著。手機一邊震,一邊在茶幾上慢慢地滑動,發出嗡嗡的響聲。

我感覺他的眼神忽然變成了我看不懂的深沈,然後他頓了頓,將手上的毛巾放在了茶幾上,然後拿起了電話。我繃緊了身子,感覺手裏的湯燙得厲害,但我卻不知道要將它放下來。

裴修明遲疑的看著電話,並沒有馬上接通,而是直接掛斷了。

我緊張的身子瞬間松弛了下來,彎下腰將魚湯放在茶幾上。他看著那一碗魚湯,我連忙喊:“等會,燙。”

他這才拉過我的手,看到我手掌上的紅印子,默不作聲地幫我揉了揉。

我們倆都很識趣的沒有去提打電話的這個人。他是因為無法解釋,而我是因為不敢知道。手心裏的疼痛感漸漸消散,房間裏回蕩著電視機的聲音,因為我們都很有默契地沈默了。安靜得可怕,我絞盡腦汁都沒想到一個好的話題岔開。最後竟然問:“你想吃什麽?我做給你吃。”

裴修明想都沒想,說,“你看起來有客人。我隨便吃點就好。”

“這樣好嗎?”

裴修明點頭,“好。”

“那我給她們留一些菜,我們先吃吧。”

裴修明溫柔地看了我一眼,終於松開了我的手說,“我先嘗嘗這魚湯的滋味如何,再做決定。”

“討厭~~”

我話還沒有說完,桌上的電話又響了。我擡頭望著裴修明,他不耐煩地蹙眉。臉上快速閃過一絲慍怒的神情,他吸了一口氣,然後拿起手機往陽臺那邊走去。我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裏忽然無比失落。

我聽到他溫柔地喊,“Sunny。”

我的心就像是被無數的芒針刺著一樣,千瘡百孔,疼極了。我盯著茶幾上的那一碗沒喝的魚湯,調高了電視機的音量。奔跑著的球星又進了一個三分球,全場傳來歡呼聲。在舉起遙控器的那一剎那,我聽見他在電話裏說,“你不是說最喜歡Oscar de Renta的婚紗嗎?這些你決定就好。”

他們要結婚了啊,就像沈曼如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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