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五十年才能收回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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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五十年才能收回本錢
第二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我就輕輕地地起床了。
出門買早點的時候，發現媽媽的皮包放在鞋架上，我替她將皮包收起來的時候，發現了幾張小卡片散落在地上。
幾張小卡片上畫著漂亮又性感的女人，下面寫著聯系電話，徐某某。每一張卡片的內容都不盡相同，但大體的意思都一樣。我心中納悶：媽媽包裏放這種小卡片做什麽？難道她最近又開始兼職代發小卡片了？
這樣疑惑著，我將小卡片收了起來，放在她包裏。媽媽的包，還是我考上大學那一年，我們一起買的。當時有一家商店清倉，所有包包只要三十五元，媽媽一眼就看中了這款紫色的皮包。想來那店家也是胡扯，原價兩百多的真皮包，現價只賣三十五，過了今晚沒有這個價！用了這麽多年，我才啞然失笑，哪有真皮的包到處起層的？
倒是那一回，媽媽為了慶祝我考上了當地的重點大學，給我買了許多衣服，一共花了五百多塊錢。
或許是自小窮慣了的緣故，我對這些小錢分外敏感。因為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而現在，我的銀行卡裏還有一筆“巨款”，但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可貴。
胡思亂想著，已經買到了小區門口那條街上最好吃的包子。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起床了，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衣服搓在洗衣板上，不斷地發出“噌噌”聲，媽媽擡頭看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道，“小潔，以後過日子要學著省錢。你原本賺錢就不多，女孩子要多攢錢才有安全感。”
我頗不以為然：“媽，我沒亂花錢。真的。”
“那你怎麽把自己的錢拿給你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有多少錢都能糟蹋掉，而且他又不掙一分錢。下次他再問你要錢，你就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看他敢怎麽著你！”
媽媽看樣子是知道了夏偉才問我拿錢的事了，我遲疑著問：“媽，你知道了？”
“你還打算瞞著我到什麽時候？”她將手上的泡沫擦了擦幹凈，然後取出圍裙兜裏的手機，“你把手機落床上了，夏偉才一早就打電話過來，讓你轉錢給他，讓他買什麽機票。我一聲不吭地聽他說完，才知道原來你之前已經給過他十萬塊了！小潔，你實話告訴我，這十萬塊你哪來的？你明明才工作不到三個月，不可能攢到十萬塊！你告訴媽媽，是不是跟那些姑娘一樣，在外面學壞了？”
我悶著頭，不敢回答。
我覺得自己沒有學壞，但事實上，我已經學壞了。
媽媽見我不吭聲，更是怒火中燒：“你是要把我活活給氣死嗎？你是多大的膽子，敢將十萬塊現錢就給了這個畜生！”
我一擡頭，就看見媽媽已經捶在了我身上，泣不成聲。
她的聲音沙啞，落在我身上的拳頭卻絲毫不減半分力度：“小潔啊，媽媽一直以為你是最聽話最乖的女兒，你為什麽要背著我給錢他？你不知道現在賺錢多難嗎？這個社會太覆雜，媽媽不肯讓你學壞啊，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她的力氣很大，一下子把我跟拉跪到了地上。我們母女倆就這樣互相跪著，我抱著她，發現自己的臉上已滿臉淚痕。
“媽媽，你別哭，我知道錯了。”我哽咽著，無地自容。
媽媽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背靠著沙發，坐在了地上。我看著她通紅的眼圈，心裏也明白她是擔心我，但又不能告訴她實情，只好撒了個謊說那錢是公司的財務梁文駿借給我的。
“媽，他是公司財務部的。財務部工資高，他又是我同學，所以就借了錢給我。你別擔心，我已經和他說好了，這錢我分期還給他，一個月還一點，總歸能還清的。”
媽媽楞了楞神，像個孩子一樣破涕而笑，問：“你真的沒有不學好？”
“真的。”我笑著朝她點了個頭，“買的包子快冷了，我用微波爐轉一下。媽，來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我問起媽媽包裏的小卡片，媽媽果然說是在幫人發廣告，一天三十塊錢。聽她這麽說我才放心了，又囑咐了幾句，讓她發的時候註意安全，現在賓館什麽的，比較亂。
最終，我遲疑著說：“媽，要不然，我給他買一張飛機票回來吧。你看，他在廣州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缺胳膊少腿的，以後還是咱們不得脫身。”
媽媽放下了筷子，嘆了一口氣：“小潔啊，按理來說，他欠的錢是他欠的錢，跟我們沒關系。但你這麽一說，媽媽又覺得他以後要是生病了要死了，還是你的事兒。雖然我們都知道他是什麽人，但要是過個二三十年，他老了，你又不贍養他，這街坊領居的，說起來難聽。但這錢絕不能你出，媽媽知道你沒錢。”
她走到沙發旁邊，掀開一層沙發面，然後從布層中掏出一疊錢來，仔細數了數，然後遞給了我：“這是五千塊，你直接在網上買了機票給他，讓他回來，不要給他打款。免得，他又去賭……”
我看著她手上的一疊紅鈔，我從沒覺得五千塊錢有這麽多，厚厚的一疊，每一張，都是媽媽的辛苦錢。我沒有伸手去接，因為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媽，我長大了。這點擔當還是有的。這錢你存著，別給他就好了。”
說完，我伸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親昵地把她推到餐桌旁：“媽，你吃早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很後悔。我只希望通過這次事，他能夠懂得珍惜身邊的人，珍惜你，好好找個工作，慢慢還錢，總有一天能還掉的。”
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夏偉才從聯防隊失業之後，最多只幹過幾年保安，除了喝酒抽煙，一年最多餘個一萬五，這樣算來，那些人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收回本錢。
而夏偉才今年已經五十了，應該活不到一百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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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的清晨，天剛蒙蒙亮，我就輕輕地地起床了。
出門買早點的時候，發現媽媽的皮包放在鞋架上，我替她將皮包收起來的時候，發現了幾張小卡片散落在地上。
幾張小卡片上畫著漂亮又性感的女人，下面寫著聯系電話，徐某某。每一張卡片的內容都不盡相同，但大體的意思都一樣。我心中納悶：媽媽包裏放這種小卡片做什麽？難道她最近又開始兼職代發小卡片了？
這樣疑惑著，我將小卡片收了起來，放在她包裏。媽媽的包，還是我考上大學那一年，我們一起買的。當時有一家商店清倉，所有包包只要三十五元，媽媽一眼就看中了這款紫色的皮包。想來那店家也是胡扯，原價兩百多的真皮包，現價只賣三十五，過了今晚沒有這個價！用了這麽多年，我才啞然失笑，哪有真皮的包到處起層的？
倒是那一回，媽媽為了慶祝我考上了當地的重點大學，給我買了許多衣服，一共花了五百多塊錢。
或許是自小窮慣了的緣故，我對這些小錢分外敏感。因為每一分錢，都來之不易。
而現在，我的銀行卡裏還有一筆“巨款”，但我卻一點也不覺得可貴。
胡思亂想著，已經買到了小區門口那條街上最好吃的包子。回到家的時候，媽媽已經起床了，正坐在小板凳上洗衣服。
衣服搓在洗衣板上，不斷地發出“噌噌”聲，媽媽擡頭看了我一眼，恨鐵不成鋼道，“小潔，以後過日子要學著省錢。你原本賺錢就不多，女孩子要多攢錢才有安全感。”
我頗不以為然：“媽，我沒亂花錢。真的。”
“那你怎麽把自己的錢拿給你爸？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是什麽人，有多少錢都能糟蹋掉，而且他又不掙一分錢。下次他再問你要錢，你就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看他敢怎麽著你！”
媽媽看樣子是知道了夏偉才問我拿錢的事了，我遲疑著問：“媽，你知道了？”
“你還打算瞞著我到什麽時候？”她將手上的泡沫擦了擦幹凈，然後取出圍裙兜裏的手機，“你把手機落床上了，夏偉才一早就打電話過來，讓你轉錢給他，讓他買什麽機票。我一聲不吭地聽他說完，才知道原來你之前已經給過他十萬塊了！小潔，你實話告訴我，這十萬塊你哪來的？你明明才工作不到三個月，不可能攢到十萬塊！你告訴媽媽，是不是跟那些姑娘一樣，在外面學壞了？”
我悶著頭，不敢回答。
我覺得自己沒有學壞，但事實上，我已經學壞了。
媽媽見我不吭聲，更是怒火中燒：“你是要把我活活給氣死嗎？你是多大的膽子，敢將十萬塊現錢就給了這個畜生！”
我一擡頭，就看見媽媽已經捶在了我身上，泣不成聲。
她的聲音沙啞，落在我身上的拳頭卻絲毫不減半分力度：“小潔啊，媽媽一直以為你是最聽話最乖的女兒，你為什麽要背著我給錢他？你不知道現在賺錢多難嗎？這個社會太覆雜，媽媽不肯讓你學壞啊，你知道嗎？你知道嗎？”
她的力氣很大，一下子把我跟拉跪到了地上。我們母女倆就這樣互相跪著，我抱著她，發現自己的臉上已滿臉淚痕。
“媽媽，你別哭，我知道錯了。”我哽咽著，無地自容。
媽媽哭了很久，哭累了，就背靠著沙發，坐在了地上。我看著她通紅的眼圈，心裏也明白她是擔心我，但又不能告訴她實情，只好撒了個謊說那錢是公司的財務梁文駿借給我的。
“媽，他是公司財務部的。財務部工資高，他又是我同學，所以就借了錢給我。你別擔心，我已經和他說好了，這錢我分期還給他，一個月還一點，總歸能還清的。”
媽媽楞了楞神，像個孩子一樣破涕而笑，問：“你真的沒有不學好？”
“真的。”我笑著朝她點了個頭，“買的包子快冷了，我用微波爐轉一下。媽，來吃飯吧。”
吃飯的時候，我問起媽媽包裏的小卡片，媽媽果然說是在幫人發廣告，一天三十塊錢。聽她這麽說我才放心了，又囑咐了幾句，讓她發的時候註意安全，現在賓館什麽的，比較亂。
最終，我遲疑著說：“媽，要不然，我給他買一張飛機票回來吧。你看，他在廣州人生地不熟的，萬一缺胳膊少腿的，以後還是咱們不得脫身。”
媽媽放下了筷子，嘆了一口氣：“小潔啊，按理來說，他欠的錢是他欠的錢，跟我們沒關系。但你這麽一說，媽媽又覺得他以後要是生病了要死了，還是你的事兒。雖然我們都知道他是什麽人，但要是過個二三十年，他老了，你又不贍養他，這街坊領居的，說起來難聽。但這錢絕不能你出，媽媽知道你沒錢。”
她走到沙發旁邊，掀開一層沙發面，然後從布層中掏出一疊錢來，仔細數了數，然後遞給了我：“這是五千塊，你直接在網上買了機票給他，讓他回來，不要給他打款。免得，他又去賭……”
我看著她手上的一疊紅鈔，我從沒覺得五千塊錢有這麽多，厚厚的一疊，每一張，都是媽媽的辛苦錢。我沒有伸手去接，因為我的心裏很不是滋味。
“媽，我長大了。這點擔當還是有的。這錢你存著，別給他就好了。”
說完，我伸手去拉住了她的手，親昵地把她推到餐桌旁：“媽，你吃早飯。事情已經發生了，他也很後悔。我只希望通過這次事，他能夠懂得珍惜身邊的人，珍惜你，好好找個工作，慢慢還錢，總有一天能還掉的。”
我知道這是自欺欺人。夏偉才從聯防隊失業之後，最多只幹過幾年保安，除了喝酒抽煙，一年最多餘個一萬五，這樣算來，那些人至少要五十年才能收回本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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