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媽媽這輩子算是過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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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媽媽這輩子算是過糟了
厚厚的一疊錢，像一袋膨化劑，膨化了夏偉才。
他看著這滿滿裝裝的一信封的錢，忽然露出了欣喜發狂的笑容。這笑容沒有一絲聲音，卻叫我膽戰心驚。
“周潔，有了這筆錢，我就能給那些放高利貸的人結一部分月息，你和你媽就能過上一段安穩的日子了。”
他欣喜發狂的眼神裏，是令我寒涼徹骨的激動。
我坐在地上，這筆錢已無可形遁。
或許，他已被放高利貸的人逼迫得無路可走，所以昨晚那些人找上門來，他也只能裝裝孫子。但她憑什麽打我媽？真正的男人應該對付外面的惡勢力挺身而出，而不是在家裏欺負自己柔弱的妻子！
夏偉才是欺軟怕硬的主，在那些人面前，肯定怕。知道自己得不到好處，又沒有錢還債，能拖一時是一時。
我怎麽可能讓他把這些錢拿走，去給人家結息，這不是打水漂了？
我驚恐地看著他，將信封撿起來準備放回原位：“夏偉才你瘋了？這是我媽看病的錢！”
他才不會管那麽多，他趁著我此時剛從地上爬起來正虛弱，一把奪過那鼓鼓的紅色信封，起身摔門而出。
門，終於打開了。
而我，已沒了希望。
護士小姐吶吶地站在門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她畢竟是個善良的女孩，連忙走到病床前，扶我起來：“小姐，你還好吧？要不要報警？”
我想哭，也想叫，可是他已經把錢搶走了，哭、叫有什麽用？
報警？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母親。這個家已經破碎成這樣，難不成還要將夏偉才送進監獄，讓我媽一個人獨自生活？要是真的把夏偉才送進監獄，我媽還想挽回，那肯定又要走很多程序，少不了要花錢。
而且，對於一個原本就貧困的家庭來說，再喪失一個勞動力，只會雪上加霜。
所以，我媽醒來若是知道我報警把夏偉才抓起來，她肯定會怪我。
我嘆了一口氣，家裏的小事，忍忍就算了吧。
“不用了，謝謝。”
護士小姐好心地幫我處理了一下傷口，仔細看了一下，除了有些腫之外，倒沒什麽大事。她說用冷水敷一下會好得快些，我謝謝了她。
沒了，什麽都沒了。我無力地坐在看護椅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樣。
她走到病床前為我媽媽量心率，忽然微笑著說：“阿姨，您醒了啊。”
我媽看著四周潔白的墻壁，目光有些呆滯。
“心率正常。”小護士笑瞇瞇地收回器械，朝我點了點頭：“我去跟主治醫生說明一下情況。”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目送護士小姐離開。
護士小姐走遠了，病房內只剩下沈默。
半晌，媽媽的眼淚流了下來：“小潔，媽媽對不起你啊。都這麽大了，還拖累你！”
我差點心臟抽搐哭了出來，但還是掛著一幅笑容：“媽媽，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是我的媽媽，生我養我把我帶大，怎麽能說是拖累呢？”
我不舍地握住她的手，心裏難過極了。
“小潔啊，”媽媽眼裏滾動著淚水，憔悴的眼皮一垂，兩行豆大的淚珠滾了下來。我連忙用手背去幫她擦，熾熱的，灼得我心慌慌。
“你是不知道啊，這麽些年，我一直以為他會改。可是自從這次找了一個保安的工作，他三天五天就和那些個同事一起吃酒，吃完酒就玩牌。我原以為他只是三塊五塊地打，忍忍也就過去了。怎麽知道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在外面足足輸了二十萬！”
二十萬，不是一筆大數目，對於我來說，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媽，這是他輸的錢，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心中氣極：“那些人再來找的話，咱們就報警！又不是我們輸的錢，幹嘛幫他還？”
“不，小潔。”劉春麗堅決地看了我一眼，“這錢，媽媽得還。”
我驚得不知所措，“媽！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管好你自己已經很不錯了。幹嘛還要幫他還債？”
我不敢說剛剛夏偉才拿了我錢的事，怕她傷心，也更怕她擔心。
“媽，你好好在這裏呆著，什麽都不要想。”
只要媽媽沒事就好，錢，可以賺。如果剛剛我態度強硬一些，留下那筆錢，多好。我看著空蕩蕩的錢包，仔細盤算著銀行卡裏還有多少錢。如果媽媽要做檢查的話，我還要先去附近的取款機取錢。
“小潔，那天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發現夏偉才把我這些年攢的錢全輸光了……”媽媽神色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媽媽沒本事，辛辛苦苦才存了那麽一點點錢，等著你風風光光地嫁人時置一筆嫁妝。”
原來媽媽這麽些年，一直深深愛著我。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才疏於對我的照顧。可是，命運為什麽這樣的不公，讓這麽善良的女人遇到夏偉才這樣的吸血鬼，不斷地吸食著她的心血……
我不敢接話，只是笨拙地伸出袖子去幫媽媽擦淚。
“小潔，若不是念在你還沒成家，媽真是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讓我媽去死？
我的心裏，對夏偉才的憎恨，又深了三分。
“小潔，你說做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堅強。”
“這個世界上男人跟女人的力量、社會地位，本身就不是平等的。女人再堅強，也只是女人，女強人再強悍，也只是女人。”
“媽媽這輩子算是過糟了，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很多人都說知識改變命運，媽媽鼓勵你念了大學，但這個社會上，很多時候也要靠關系。工作生活上，都不要得罪人，因為你不知道，誰會在你背後捅你一刀。”
當時我不知道，媽媽說這句話的無奈。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為她答應幫夏偉才還債的事，耿耿於懷。我甚至覺得，她愛這個男人，甚於愛我，所以對她不理不睬。
越到後來，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我越能體會到我媽說的這句話。
我也漸漸明白，這個社會上的人心險惡，沒權沒錢沒勢，你什麽都不是。
能活得光鮮亮麗，八面玲瓏，才是本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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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一疊錢，像一袋膨化劑，膨化了夏偉才。
他看著這滿滿裝裝的一信封的錢，忽然露出了欣喜發狂的笑容。這笑容沒有一絲聲音，卻叫我膽戰心驚。
“周潔，有了這筆錢，我就能給那些放高利貸的人結一部分月息，你和你媽就能過上一段安穩的日子了。”
他欣喜發狂的眼神裏，是令我寒涼徹骨的激動。
我坐在地上，這筆錢已無可形遁。
或許，他已被放高利貸的人逼迫得無路可走，所以昨晚那些人找上門來，他也只能裝裝孫子。但她憑什麽打我媽？真正的男人應該對付外面的惡勢力挺身而出，而不是在家裏欺負自己柔弱的妻子！
夏偉才是欺軟怕硬的主，在那些人面前，肯定怕。知道自己得不到好處，又沒有錢還債，能拖一時是一時。
我怎麽可能讓他把這些錢拿走，去給人家結息，這不是打水漂了？
我驚恐地看著他，將信封撿起來準備放回原位：“夏偉才你瘋了？這是我媽看病的錢！”
他才不會管那麽多，他趁著我此時剛從地上爬起來正虛弱，一把奪過那鼓鼓的紅色信封，起身摔門而出。
門，終於打開了。
而我，已沒了希望。
護士小姐吶吶地站在門口，震驚得說不出話來。但她畢竟是個善良的女孩，連忙走到病床前，扶我起來：“小姐，你還好吧？要不要報警？”
我想哭，也想叫，可是他已經把錢搶走了，哭、叫有什麽用？
報警？我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母親。這個家已經破碎成這樣，難不成還要將夏偉才送進監獄，讓我媽一個人獨自生活？要是真的把夏偉才送進監獄，我媽還想挽回，那肯定又要走很多程序，少不了要花錢。
而且，對於一個原本就貧困的家庭來說，再喪失一個勞動力，只會雪上加霜。
所以，我媽醒來若是知道我報警把夏偉才抓起來，她肯定會怪我。
我嘆了一口氣，家裏的小事，忍忍就算了吧。
“不用了，謝謝。”
護士小姐好心地幫我處理了一下傷口，仔細看了一下，除了有些腫之外，倒沒什麽大事。她說用冷水敷一下會好得快些，我謝謝了她。
沒了，什麽都沒了。我無力地坐在看護椅上，感覺整個人都被掏空了一樣。
她走到病床前為我媽媽量心率，忽然微笑著說：“阿姨，您醒了啊。”
我媽看著四周潔白的墻壁，目光有些呆滯。
“心率正常。”小護士笑瞇瞇地收回器械，朝我點了點頭：“我去跟主治醫生說明一下情況。”
我勉強地笑了一下，目送護士小姐離開。
護士小姐走遠了，病房內只剩下沈默。
半晌，媽媽的眼淚流了下來：“小潔，媽媽對不起你啊。都這麽大了，還拖累你！”
我差點心臟抽搐哭了出來，但還是掛著一幅笑容：“媽媽，你這說的什麽話？你是我的媽媽，生我養我把我帶大，怎麽能說是拖累呢？”
我不舍地握住她的手，心裏難過極了。
“小潔啊，”媽媽眼裏滾動著淚水，憔悴的眼皮一垂，兩行豆大的淚珠滾了下來。我連忙用手背去幫她擦，熾熱的，灼得我心慌慌。
“你是不知道啊，這麽些年，我一直以為他會改。可是自從這次找了一個保安的工作，他三天五天就和那些個同事一起吃酒，吃完酒就玩牌。我原以為他只是三塊五塊地打，忍忍也就過去了。怎麽知道這個喪心病狂的混蛋，在外面足足輸了二十萬！”
二十萬，不是一筆大數目，對於我來說，卻是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媽，這是他輸的錢，跟我們有什麽關系？”我心中氣極：“那些人再來找的話，咱們就報警！又不是我們輸的錢，幹嘛幫他還？”
“不，小潔。”劉春麗堅決地看了我一眼，“這錢，媽媽得還。”
我驚得不知所措，“媽！你瞧瞧你現在的樣子，管好你自己已經很不錯了。幹嘛還要幫他還債？”
我不敢說剛剛夏偉才拿了我錢的事，怕她傷心，也更怕她擔心。
“媽，你好好在這裏呆著，什麽都不要想。”
只要媽媽沒事就好，錢，可以賺。如果剛剛我態度強硬一些，留下那筆錢，多好。我看著空蕩蕩的錢包，仔細盤算著銀行卡裏還有多少錢。如果媽媽要做檢查的話，我還要先去附近的取款機取錢。
“小潔，那天我打電話給你的時候，發現夏偉才把我這些年攢的錢全輸光了……”媽媽神色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媽媽沒本事，辛辛苦苦才存了那麽一點點錢，等著你風風光光地嫁人時置一筆嫁妝。”
原來媽媽這麽些年，一直深深愛著我。只是因為工作太忙了，才疏於對我的照顧。可是，命運為什麽這樣的不公，讓這麽善良的女人遇到夏偉才這樣的吸血鬼，不斷地吸食著她的心血……
我不敢接話，只是笨拙地伸出袖子去幫媽媽擦淚。
“小潔，若不是念在你還沒成家，媽真是死了算了！死了算了！”
我怎麽可能眼睜睜地看著讓我媽去死？
我的心裏，對夏偉才的憎恨，又深了三分。
“小潔，你說做女人，最重要的是什麽？”
“堅強。”
“這個世界上男人跟女人的力量、社會地位，本身就不是平等的。女人再堅強，也只是女人，女強人再強悍，也只是女人。”
“媽媽這輩子算是過糟了，但你的人生才剛剛開始。很多人都說知識改變命運，媽媽鼓勵你念了大學，但這個社會上，很多時候也要靠關系。工作生活上，都不要得罪人，因為你不知道，誰會在你背後捅你一刀。”
當時我不知道，媽媽說這句話的無奈。以至於後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為她答應幫夏偉才還債的事，耿耿於懷。我甚至覺得，她愛這個男人，甚於愛我，所以對她不理不睬。
越到後來，經歷過各種各樣的事情，我越能體會到我媽說的這句話。
我也漸漸明白，這個社會上的人心險惡，沒權沒錢沒勢，你什麽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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