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葉無憂擡眸, 他也沒有什麽辦法，一個是實力差距太大了，人家擡手間殺他和玩兒似的, 要他去拯救世界？開玩笑，先不說他是不是那樣的人, 他就算是, 這次也有心無力好吧！

“這個地方, 萬年來, 也就只有你一個人走了進來。”

「……下一句難道是，我們有緣, 你要不叫我一聲師父？」

「我都要緊張死了，希望無憂沒事, 就怕這個人對無憂有惡意！啊啊啊！」

「這種地方，果然是拳頭大才有理啊！」

葉無憂：“……”雖然現在確實危險，但直播間的這群沙雕們都說出這麽嚴肅的話了, 看來這次受到的刺激夠大。

“機緣巧合……這裏已然不是靈界，也不是魔界，當年我戮魔之後原地飛升, 卻被困在這個地方，足足萬年之久，”老妖怪語氣還算平和, 但大道的盡頭竟然是這樣絕望的地方，對方顯然心中有怨，葉無憂暗暗警惕起來。

“你雖然修為低微, 但卻非此世之人。”

葉無憂點點頭, 這個時候不承認也沒有辦法了。

“我確實不是此世之人, 我曾周游萬界, 也曾受那渡劫天雷，這可能是我來這邊的原因吧。”難道不是眼前這個看不出深淺的老頭子做的事情嗎？這麽說，對方也算是對他伸出了援手。

“善。”對方點點頭，“道心堅定，紅塵囂囂，浮世百千年之久……輪回八幡旗……你從哪裏接觸到這等邪物的？”

葉無憂皺眉。他根本沒有聽說過這種東西，他之前穿越來去，完全是那個垃圾系統的鍋，事情逐漸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如果那什麽旗的確存在，而且作用就是帶人穿越……葉無憂眼神暗了暗。

每個世界，他在最後感受到的那股來自原主靈魂的力量，系統都不知道，和這些東西有什麽聯系嗎？現在，一大堆線索擺出來，葉無憂缺乏的，就是把這東西串聯起來的線。

“沒聽過？那就奇怪了。”對方暫時還算善意，見葉無憂真的不清楚，就不再追問這個問題，“小子，我問你，什麽是永恒？”

葉無憂：“？”

這個人還真是奇怪，可能是萬年來第一次見到人，所以顯得話特別多，竟然和他現場論起了道。

不過，永恒？

什麽都不可能是永恒，沒有什麽東西是永恒存在的。

不過，真的要說的話……葉無憂腦子裏輪過他曾經見證的那些過往，悲歡離合陰晴圓缺……

“要說的話，輪回可算得上是永恒，不過……終究物是人非。”

人還是那個人，心境早已完全不同了。

彼時的一杯茶，如今品來，也不過如此。

“小子不錯，不妨告訴你，我原本是打算奪舍你，逃離這個地方的。”

葉無憂點點頭，似乎和對方談論的那個倒黴被奪舍對象不是他一樣。

事實上也確實不是他，嚴格來說，他穿越的這段歷程中，那些主動讓出去身體的靈魂，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被奪舍的對象，只不過心甘情願而已。

“是因為什麽，讓你放棄了？”

“凡人的因緣不過區區百十來道，而你……”

……

在葉無憂陷入困境的同時，修真/界多個地方的秘境發生不明原因的震蕩，其中就包括天衡門世代掌控的天衡秘境。

“門主，天衡秘境多處出現魔氣洩露，疑似有魔修潛入，我等申請進入秘境清剿魔修，請門主下令。”

天衡門的門主是一個形容枯槁的老者，他靜坐在他的洞府之內，自從六百多年前，門主頓悟之後閉關潛修之後，天衡門的最高處洞府，就再也沒有人靠近過了，那邊也被列做禁地，禁制重重，九重天上，連飛鳥都不曾路過。

洞府裏，門主長長的眉毛拖地，潔白如雪，原本應該是仙氣飄飄的人設，但配上洞府內不見光亮的環境，對方的眼睛在黑夜中泛起微光，一時間，有點詭異的陰冷感覺撲面而來。

“……準了。”一陣沈默之後，門主下達了他的指令。

“謝門主恩準，我等必會力靖天下，匡夫蒼生，除魔衛道，義不容辭。”領頭的人拱手，義正言辭，在得到滿意的回應之後，召來飛劍，迅速離開了這個地方，他走之後，洞府內的門主微微偏頭，眼底，有黑色的魔氣翻湧著，吞噬了眼底最後一絲清明。

“哢噠。”寂靜中，有什麽東西碎裂的聲音傳來，下一秒，洞府的大門處浪塵翻湧，蓬勃的靈氣傾瀉而出，轟碎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就立在洞府門口的淺金色璋壁，剎那間，魔氣翻湧而出，幾個呼吸中，又被好好的收了回去。

天衡秘境內，原本清澈的靈氣此時摻雜了一些若有若無讓人不適的氣息，進入秘境來討伐魔修的低級弟子們感受到了體內靈氣運行的滯澀。

“師叔，魔修，魔修在哪兒啊？”

“師叔，晚輩覺得此處有異……”

“天衡秘境之前我也來過，並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的，師叔！請師叔定奪。”

帶隊的老者緩緩轉身，唇角詭異的掛起，臉上，魔紋緩緩浮現。

“什麽？！你不是師叔，你是什麽人？！”

老者眼底驟然間閃過一絲清明，手中利劍反轉，直直的插入了自己的心臟——

“快、快離開這裏！”

竟然當場自盡，千百年來的修行，只在今日玉折此地，不過是想保護門下弟子而已。

魔界地脈湧動，魔氣噴湧而出，不過，萬年前的封印雖然效用減退，但效果依舊，魔界想要真的入侵到修真/界，需要破除封印。

唯有大量的怨氣，或者說負面情緒才能成功。

而這些年來，修真/界戾氣太重……修士只重修為不重修心，道心不堅……多年以來的壓力堆積在心底，只需要一點點的引導。

再加上，之前勉強站靈修這邊的楚天錚失去了男主地位。

修真/界，這樣的魔氣爆發，發生在各個角落裏。

上了年紀的老人家脾氣就是不好，葉無憂在對方短短幾句話中，原地頓悟，只不過，還不等他境界攀升，就被對方直接丟了出來——

「……」

「呼，出來了，好像是修真/界誒」

「終於出來了，還是外面安全嗚嗚嗚，不知道為什麽，對方明明沒有惡意，但就是慎得慌」

「大概是非人感太強了吧，活太久了，連人都情感都失去了」

「對，就是這種感覺，明明在說話，給人的感覺像是一塊石頭」

「主播以後也會變成那樣嗎？」

葉無憂還沒有從剛才那種玄之又玄的感覺中出來，沒有回答，但觀眾中有人想了想，認真的發了一句——

「諸位，無憂能活一萬歲，我估計只能活六十，操心這個作甚？」

彈幕瞬間安靜了下來。

確實，就算葉無憂不是修者，他穿越司的合同工，生命存在的長度比在座的各位都長，修真？修真根本不是凡人能奢求的。

什麽長生不死，都不是凡人該追求的。

葉無憂眨眨眼，周圍翻湧的靈氣中赫然帶著血腥氣味，蔓延在空氣中，給人一種很不妙的感覺。

右手從系統空間裏扒拉出來一件順手的武器，葉無憂朝著血腥味的來源而去，越走，他就越覺得這裏的環境熟悉——

「主播主播，你拿的是伯萊/塔嗎？！」

「好家夥，賽博修真」

「進來修真界之前，主播的畫風還沒有這麽清奇」

「這裏是天衡秘境吧，就是無憂剛來的時候禦劍空中飛行的那段路。」

一路順著記憶中的大致景色，飛過去之後，葉無憂瞳孔緊縮一瞬。瞬間調轉了直播間的鏡頭。

原本是天衡門立身之本的天衡秘境此時已經變成了一個魔氣誕生的源泉，葉無憂依稀能看見，有天衡門的弟子在其中苦苦支撐，更有弟子被魔氣侵蝕，對同伴出手……

葉無憂不站任何立場，他當過好人也扮過壞人，對魔界的一些存在，他並沒有惡意，但他沒有，澹臺無憂有，小修士最大的夢想就是執三尺長劍，降妖除魔蕩滌天下。

「嗯？發生了什麽？」

「沒看到，什麽都沒有看到！」

「肯定是一些不太好的鏡頭！」

“小孩子不建議看。”葉無憂聲音淡淡，手裏的伯萊/塔對著天空，砰——

“澹臺師兄！”

“是澹臺師兄！！”

“澹臺師兄來救我們了嗎？”

葉無憂微微搖頭，這些人啊，真是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你說他心懷惡意吧，其實並不是，有些人可能就是勢力，墻頭草兩邊倒，更多的人是沈默的羔羊……澹臺無憂心魔橫生，其實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些同門對他的貶低。

勝敗兵家常事而已，但是失敗之後的非議讓小修士開始懷疑自己的存在，懷疑自己的能力。

「這不就是pua嗎？」

「說實話，這種更討厭，完全沒有利益相關，只是憑借自己的喜好就攻擊別人，這些人一輩子吃不上四個菜！」

「樓上的，修士，辟谷」

「哈哈哈哈哈剛才還在生氣的，到這裏直接笑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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