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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奔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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籠屜被掀開, 白氣直往外冒,滿當當的白皮包子,一行一行地挨擠著, 裏頭菌菇的香味兒漫溢出來,光是聞著味兒, 便令人口舌生津。

“姑娘, 您的手藝可真好, 我在這邊都能聞見包子香呢。”

蕎麥在隔間聞見包子香味兒, 便揚聲喊道。

她是顧湄從別家請來的小丫頭,也沒簽什麽契, 只是相熟,有時她忙著做飯或畫花樣子的時候, 幫忙照看一下團團。

顧湄忍不住笑了,也要揚聲回道:

“放心,少不了你的, 你一會兒多拿幾個,回去給你娘和弟弟也嘗嘗。”

顧湄說著便伸出手要拿。

這大約是一時太過高興了,便燙著了手, 她嘶了一聲,趕忙放在唇下吹了吹,吹完了還是忍不住的往那白面團上揪了一塊下來, 忍著燙在嘴中磨來磨去的,卻舍不得吐出來。

真的是很香啊,鄉野之間的味道, 她從前沒有機會, 也沒有那個心情來嘗。

此時聽的院裏一陣腳步聲, 顧湄擡頭、剛準備出門去瞧瞧, 砰的一響,聲門被人一腳踢開。

門外光線大盛,她被刺得瞇了瞇眼,再睜眼時,便見了一張陰沈而熟悉的臉,那人人高大的身影模糊又清晰,卻不似以往般溫和,眉間盡是陌生的肅殺,仿佛隱忍著,下一刻便要卷起驚濤駭浪。

她身子晃了一晃,像翩躚而落的枯葉。

他的聲音響在耳畔。

“顧湄,你憑什麽,過這樣心安理得的日子呢?”

她顫抖著哆嗦著唇,仿佛在找回自己的聲音。

“鄧……鄧知遙。”

好像有孩啼聲哇哇的哭了起來,顧湄飛一般的跑到裏間,想護住她的團團。

卻下一刻團團就被他拎著領子捏在掌心裏。

“鄧知遙!鄧知遙!”

“不要——”

“我的孩子——”

她驚聲尖叫,喊著他的名字。

顧湄忽然驚坐而起,看著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才恍然虛驚一場,只是一個夢境。

可夢裏的恐懼與戰栗,卻經久不散,耳邊仿佛還有團團的哭聲,可她再一細聽,果然真是團團的哭聲,團團是真的哭了。

顧湄趕忙下了床,點了燈燭,往小床裏看,將團團抱在懷裏,輕輕的哄著。

卻在指尖碰到他肌膚的那一剎那慌了起來,團團渾身燒的滾燙,哭聲仿佛撕裂了一般。

顧湄心神一慌,顧不得其他,趕忙隨便披了一件衣服,拿著風燈便沖出了院門。

***

夜色深濃,春風帶著些寒意迎面吹來,懷裏的團團仍哭個不止。

顧湄將她頭上的虎頭帽又往下拽了拽,將她護的緊了些。

指尖碰觸間,那溫度燙的驚人。

她加快了腳步的速度,幾是一路狂奔,才來到了季郎中的門前。

好在兩家的院子隔的也不算遠,只是幾排的屋舍,她又向來與季郎中相熟,幾下將門叩響響,季郎中便趕了出來。

見是顧湄,又見她懷中的團團燒的臉頰燒的通紅,趕忙將兩人請進去,望聞問切,細看了病癥,便寫下了藥方,吩咐婆娘速速熬一碗過來。

好在折騰到後半夜,團團的燒熱終於退了下來。

季大夫說,怕是春日裏吹了風,所以才發了高熱。

又同顧湄說春夜寒涼,現在帶回去,別又吹了風,倒不如留在我這兒,觀察個一晚上看看,待明日天暖和了再帶回去。

顧湄與季郎中夫婦平日裏相熟,此事牽涉到團團,她不敢大意,便答應了下來。

在將團團哄的睡熟後,才想起出門時匆忙,銀子也未帶,小院裏也未落鎖。

因著兩家離的甚近,便想著先回去一趟,只托給了季夫人照看。

哪知一路回去,剛走到自家小院兒門前,便見那門扇半開著,在夜風裏微微的晃動。

她不禁停了腳步,蹙起了眉,她隱約記得,雖然出門時匆忙,可她是依著習慣,扭過門上的大鐵環,門該是合上的,此時怎麽會半開著

正想著,忽聽裏頭傳來了聲響,像是還有悶棍敲在人血肉上的聲音,一時眉頭擰得更深,屏息細細往裏聽。

“說!是誰派你來的!”

“再不說莫怪爺將你這雙腿都打斷了!”

這聲音很是粗渾硬氣,顧湄聽在耳中覺得有些熟悉,似是在哪裏聽過。

“軍……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小的就是個辦事兒的。是大夫人,是大夫人,小的是奉楊家大夫人的命令,大夫人命小的將那顧姑娘和孩子連夜綁上船,往南送,小的沒有半分謀財害命的心思啊,還請軍爺明鑒。饒了小的,小的上有老下有小……”

那人一邊哀嚎著一邊求饒。

楊夫人,顧湄心尖兒一顫,那豈不就是楊明怡的繼母,她為何要這般算計自己?

可是她眼下分不出心神來想這些,只因她越聽越覺得那漢子的聲音耳熟,便輕聲將門悄悄又推開了些,借著月光往院裏瞧去。

好在裏頭的人提了風燈,於是院中的情景便清晰的印在眼前。

有個仆從模樣的人鼻青臉腫的,被另一人一腳踩在腰上,此時正哭嚎著。

她順著那黑靴的腳掌往上看,驚得頓時後退了兩步。

那漢子身上的服飾她認的。

她原本聽著那人呼喊著軍爺,以為另一人是縣衙的差役捕快一類,卻不想那人身上的服飾她卻認的分明。

是鄧府的侍衛!怪不得聲音那樣耳熟。

顧湄指尖掐進掌心裏,一顆心狂墜不止。

燈光裏那個漢子的臉,忽然又模糊,但顧湄卻認了出來,她見過這張臉,她雖然叫不上名姓,卻見過他從前是鄧知遙身邊的禁衛。

想到這一點,她再也不敢耽擱,也顧不得門扇,飛快的奔跑出了街道。

鄧知遙……鄧知遙來了!

他找到她了,是鄧知遙啊……他來抓自己回去了!

可是不行,她不能回去,要怎樣恨她折磨她,她都認了,可是團團呢?團團要怎麽辦?他會否因著自己而牽怒團團?而即便不遷怒,待團團長大了,她要如何面對這些事?

一旦他知道了團團的存在,她便再也逃不掉了。

她會一生都被鎖在鄧宅裏,他不會再允許她離開一步,而後糾纏到底,至死方休。

她停下了奔跑的步子,扶著墻壁急促的喘息著。

牙齒將舌尖咬破,疼痛讓人清醒了幾分。

不能慌,從前也不是沒有預想過這種情況,她做了準備的。

於是她繼續往前走,這次腳步卻慢了許多,細細聽著身後的聲音,確定並沒有人跟蹤後,她開始一路快步往南奔,往鎮上那座尼姑庵跑去。

好在等她到了的時候,天色有些微亮,有早起的小尼姑,開了庵門清掃著庵院內的灰塵。

那小尼姑擡頭,見到顧湄來,認了出來,同她行了一禮裏:

“顧施主安好,可是趕著來上頭香的?”

顧湄捏緊了袖中的手,同她點了點頭:

“打擾小師傅了,家中女兒昨夜起了高熱,便想著今日來上這頭香,祈一祈福。”

所謂頭香,則是一日中的第一柱香,上香者覺得心意更誠,便會更靈驗。因此會有很多人家趕早入庵,只為上柱頭香。

上小尼姑阿彌陀佛一聲,便讓了路。

“我佛慈悲,願顧施主心願達成。”

與那位小尼姑拜了別,顧湄便一路匆忙而入,草草上了炷香,便求了間禪房。

她來到那座舊日常入的禪房,入了後院裏,一簇桂花樹下,依著從前的標記,將藏在樹下的木盒挖了出來。

她直接拿手撥開其上的泥土,一打開盒子,見裏頭那張度牒還安然無恙,這才松了一口氣,急急地揣入懷中。

又找了個尼姑借了一身僧衣,出了尼姑庵,回鎮上去了。

所謂度牒,給僧侶尼姑們發的身份憑證,有此為證,他們可以免交賦稅,最重要的是持有度牒,僧侶尼姑們則可出入城門關卡,雲游四方,毫不費力。

顧湄從決定在這延綏鎮安身的那一刻,就為自己想了出路,萬一有朝一日鄧知遙要找到這兒來,她要如何逃脫。

如今她不過是一個無名婦人,想要打通關系,弄到一份假的戶籍和路引,十分不易,況且還很可能禍及到楊家,於是她便將主意打到了度牒上。

關於度蝶的地下交易一直都有,她便攢了銀錢,幾番打探下,從一個小尼姑那裏買下了這一張度牒,就是為了逃生時出城之用,如今恰好派上了用場。

只要一會兒回去,她將自己換上一身尼姑裝束,再帶著團團只謊稱她是自己抱養來的孩子,憑著度牒便可順利出了這鎮子,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

只是她萬萬沒有想到的是,她剛出了尼姑庵,便被一隊人馬拿了下來。

“顧姑娘,寧王殿下有請。隨小人們走一趟吧。”

作者有話說:

抱歉上個周更新不穩定,總是鴿,這周開始會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說一下緣由,本來打算好了,兩個文一起寫,等新文存稿用的差不多了,這文也會完結。但是新文漲幅一直不理想,所以大家可能也看到啦,上一個周我一直在換新文的文案,分去了很多精力,但現在都穩定下來了,經力會回歸到這篇文上。

另外,還是給新文打個廣,我付出了很多心血在裏面,它真的好看,是小媽文學+追妻火葬場+強取豪奪很刺激,劇情也很轉折,小可愛們可以去看一眼嗎?然後喜歡的可以順手收藏一下~戳專欄 《明月難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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