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房出來上了車，一路向北直奔吳都。

蔡崇志開著汽車在高速上狂奔了兩個小時，快一點時，兩人都餓了，就在某服務區停車吃飯。自然由喬盈盈決定吃什麽，她選來選去還是選了肯德基。

兩人像初次一起吃飯時那樣，蔡崇志啃漢堡，喬盈盈又點了一大堆吃的。

“你就吃個漢堡啊，夠不夠？不夠我分你點兒。”喬盈盈笑嘻嘻地重覆上回吃肯德基的臺詞。

蔡崇志也照用不誤，“不用，我夠了……你怎麽又點這麽多，吃得完嗎？”

“當然吃得完！”喬盈盈？？？把一對雞翅和一份吮指雞送到蔡崇志面前，“吃不完有你幫忙！”

“謝謝喬助理！”

“客氣什麽！咱們也是上過床的交情了！”

蔡崇志尷尬地看看周圍，還好沒什麽人，“你怎麽什麽話都說得出口？”

“這有什麽？我向來敢作敢當！”

蔡崇志去洗手間時忘帶手機了，手機在桌上振動個不停，喬盈盈探頭掃了眼，是一個叫“張琛”的人打來的，還連打了兩回，似乎有急事，喬盈盈見蔡崇志老不回來，就替他接了。

“蔡總……”

“蔡總上洗手間了，我讓他待會兒回你。”

張琛震驚，“你是……”

“蔡總的助理。”

“哦……”

恰好蔡崇志回來了，喬盈盈忙對著手機喊，“你別掛！”

然後把手機遞給蔡崇志，“你的電話，我幫你接了。”

張琛在電話裏告訴蔡崇志，有份付款需要他趕緊審批，供應商催得很急，再不給付對方要停貨了。

“那你馬上發過來，我電子簽一下就去辦吧。”

“哎，好——那個蔡總，你什麽時候招了個助理啊？”

蔡崇志朝喬盈盈看看，含糊說：“回去再說吧。”

放下手機，就看見喬盈盈目光炯炯盯著自己，“這人是誰？”

“生產總監。”

“他是不是問到我了？”

“嗯……”

“你回去打算怎麽介紹我？”

蔡崇志答不上來，反問：“你希望我怎麽介紹你？”

喬盈盈挑眉，“這得問你啊！你希望我是什麽？助理還是炮友？”

蔡崇志轉開視線，他不喜歡喬盈盈此刻不羈的口吻，仿佛回到兩人初遇時的情形，這也是他沒有信心的原因，她太善變了，自己摸不透她的態度，又從何談起兩人的未來呢。

他沈默地消滅著面前的食物，喬盈盈也不太高興，連飯都不想吃了，抿唇看手機，不再理會蔡崇志。

蔡崇志草草填飽肚子，把沒吃完的東西打包後裝在袋子裏拎上，然後招呼喬盈盈，“走吧！”

上車後，兩人依舊無話，喬盈盈心裏憋著氣，居然睡著了。

醒來看看窗外，陽光熾烈，道路被曬得泛白。她呆了會兒，思緒才重啟。

“醒了？”蔡崇志扭頭看看她。

“嗯……渴了。”

“水在儲物箱裏。”

喬盈盈取了水，剛要喝，想起蔡崇志開了這麽久的車也沒喝水，就把水瓶遞過去，“你喝兩口。”

蔡崇志露出笑容，“謝謝！”

兩人喝著同一瓶水，喬盈盈感覺心情開始好轉，“我們到哪兒了？”

“西塘。還有半小時就到吳都了。”蔡崇志說，“你剛睡覺的時候，我在想，說不定你是對的。”

“什麽？”

“肇事司機可能真的住在馬基村。”

喬盈盈興致一下就來了，“為什麽？”

“馬基村的監控探頭雖然不多，但還是有幾個的，這人卻能避開探頭溜了，說明他對那裏的路況很熟悉。”

喬盈盈高興，“對呀！怎麽之前沒想到呢？”

“不管怎麽說，先去馬基村看看吧！”

下午四點，他們終於來到馬基村，這裏的路比預料中的還難開，因為到處都在拆遷，蔡崇志努力把車開進村子，但沒多久還是發現無路可走了，一條單行道上傾瀉著好多廢料，把路給堵了。

“幹脆，咱們走進去吧！”喬盈盈提議。

蔡崇志也想不出更好的辦法，出於謹慎，他把車退出去，又調好頭才下車鎖門。

兩人沿著單行道的空隙一點點往裏推進，沿途兩邊都是私房，右手邊已拆得七七八八，左手邊卻多數未動，有些房子的二樓窗戶外晾著衣服，顯然裏面還有住戶。

喬盈盈仔細觀察這些完好的房子，雖然是農村私房，造得卻很講究，三層建築，門前還用水泥墻圍出一個很大的院落。

她指指這些院子向蔡崇志低語，“你說他們會不會把汽車停在院子裏？”

蔡崇志看了眼院子的門，“不會，車子開不進去。”

“那他們會把車停哪兒？”

“去後面看看，說不定有車庫。”

還真有，一整排，下了卷簾門。喬盈盈心癢癢，“要是能進去看看就好了。”

兩人沿車庫往前走，希望能找到一點突破口，最後一個車庫的卷簾門開著，有個老奶奶在裏面整理紙板箱，喬盈盈大喜，撂下蔡崇志就跑上前。

“婆婆！”她嘴巴甜甜地喊，“你還沒搬走啊？”

老奶奶直起腰來，看看喬盈盈，又看看她身後的蔡崇志，眼神裏滿是警惕，用方言嘰裏呱啦講了一通，蔡崇志聽不懂，但能感覺出來並不友善。他忙快步到喬盈盈身邊。

“她在喊什麽？”蔡崇志輕聲問。

喬盈盈聳肩，“她問我們是不是拆遷公司派來的，我告訴她不是，但她不相信。”

老奶奶走出車庫，朝側面的窄巷喊了聲什麽，喬盈盈等她回過身來，把手機舉到她面前又問：“婆婆，你有沒有看見過這種車子？”

老奶奶看也不看就拼命擺手，蔡崇志感覺不太妙，催喬盈盈說：“咱們走吧！”

喬盈盈不肯，“好容易碰見個活人，我得好好問問。”

“你看她什麽都不懂……”

話音剛落，窄巷裏就殺出一夥人來，為首的那個三十歲上下，一張肉肉的方臉，全身可見結實的肌肉，老奶奶跟他說了句什麽，回頭指指喬盈盈和蔡崇志，然後又鉆車庫裏去了。

方臉男用狐疑的目光打量他倆，語氣不善，“你們是幹什麽的？”

喬盈盈早就組織好了說辭，“我們是汽車市場調查員，在做一份調研報告，大哥，你們村裏一般都開什麽牌子的車啊？”

大哥一聲冷笑，“什麽汽車調查員？欺負我讀書少？告訴你們，我也上網的！現在大數據時代了，誰還搞這種調查，蒙誰呢你們！”

蔡崇志忙給喬盈盈解圍，“我們是一家傳統媒體，呃，還保留著很多傳統方式……”

“你他媽是做蛋糕的吧？還傳統工藝！我看你們一定是奸細！錯不了！說吧，到底想幹嘛？”

“我們真就是來了解車輛信息的……”

“滾！回去告訴老李，我們開的價一個子兒都不能少！別特麽想耍花招！”

喬盈盈臉色一沈，剛要開炮，被蔡崇志一把悶住嘴，在她耳邊低聲警告，“寡不敵眾，冷靜！”

他生怕喬盈盈沖動，緊緊摟著她，朝方臉陪笑，“那我們走，馬上就走！”

喬盈盈在他懷裏掙紮，蔡崇志沒手軟，硬是挾持般的架著她往回跑了，邊跑邊慶幸提前把車子掉好了頭。

等越過堵在路上的那堆垃圾，蔡崇志才松開喬盈盈，她嘴巴都被蔡崇志捂麻了，一獲自由就撲上去掐蔡崇志的胳膊，“混蛋！你捂死我算了！”

蔡崇志疼得齜牙咧嘴，卻沒敢反抗，息事寧人勸，“別急著窩裏鬥，趕緊上車，安全了再說。”

喬盈盈也看出情況不對，適可而止地報覆了一下就火速上車，蔡崇志從後視鏡裏恍惚看見方臉等人走出來的身影，他一秒都沒敢耽擱，發動車子後猛踩油門，一溜煙離開了這片是非之地。

直到拐上一條整潔像樣的馬路後，蔡崇志才放松下來，扭頭看喬盈盈，她滿臉沮喪，望著窗外發呆。

“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幹。”蔡崇志和她開玩笑。

喬盈盈轉過臉來，“我敢斷定，那個村子有鬼！”

“有沒有鬼都無所謂了，反正咱們盡力了。”蔡崇志突然放慢車速，指點喬盈盈往外看，“這裏應該就是你朋友被撞的地方。”

喬盈盈忙落下車窗細細打量。

鄧瑞茜發生車禍已是一個月前的事了，而這裏每天都在發生變化，原來是荒地的地方已經鋪上草坪，和馬路之間還隔著嶄新的綠化帶。自然也看不到“案發”時的任何細節了。

車子開過去後，喬盈盈把車窗關上，嘆了口氣。

蔡崇志問：“你想去哪兒，我送你。”

“你去哪兒我就去哪兒。”

“我得回公司。”

“那我去你公司。”

“你不是答應今天晚上陪你媽媽去吃飯嗎？”

喬盈盈聽他這麽說，忽然覺得很沒勁，“算了不用你送，我找人來接我——你在人民廣場放我下來。”

蔡崇志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喬盈盈已經在打電話了。

“大周……嗯，我回吳都了，剛到，你開上我的車到人民廣場來吧，我在藍星咖啡館等你。”

喬盈盈一口氣說完，對面的周閑卻吭哧吭哧像結巴了一樣，“盈盈，我，我可能沒辦法開你的車過來……”

“你有事啊？”

“不是，是你的車……有事。”

喬盈盈詫異，“我車怎麽了？”

“前天有個朋友來找我，聽說你的車在我這兒，他說想見識見識，我就開車帶他去兜風，結果倒車的時候沒留意，撞柱子上了，壞了個車燈……”

“那車子呢？”

“在卵皮他哥店裏修著呢！他哥不是開汽修的麽，就是你這個型號的車燈他店裏沒貨，正想辦？？？法找人訂貨呢，得等幾天……對不起啊，盈盈，我也沒想到會出這個事兒。”

喬盈盈嘆了口氣，難怪 4S 店沒給自己打電話，果然周閑找野路子修了。

“得啦！你別修了，我明天過去找你，把車開 4S 店裏去修。”

周閑再次吭哧，“那兒開價可貴，我不一定賠得起。”

“誰要你賠了？我自己修。”

“那多不好意思……”

“多年兄弟，你跟我客氣什麽？就這麽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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