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8章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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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胤知道王綽為什麽要雇他了,除了做遮擋房事的那一片羞恥的簾,還得兼職疏解壓力的排氣管道,然後用哄騙來的信任做盾牌,勸餘調稍微看開一點,不要走極端。

任胤從小到大都是優等生,盡管內心糾結痛苦,但還是把這事做得很好。

“我只有一個要求,就是如果真有那麽一天,至少別傷害到他自己。”王綽側過臉,對任胤囑咐道。黯淡的燈光下,那只灰蒙蒙的眼睛死氣沈沈,讓人不寒而栗。

別傷害自己,剩下的就不管了嗎?

看餘調那個不穩定但又很健康的勁頭,應該更擔心他傷害別人吧,反正自己沒能從他的巴掌下逃過去。長此以往也不是辦法,總要用科學的方法糾正過來才行。

為了良心能得到片刻安寧,任胤是真心期盼餘調能過得好,所以忍不住道:“可他有暴力傾向。”

“還好,並沒有打死人。錢我已經付給你了,是不夠嗎?還是你爸爸的病情不太穩定?”

王綽看了他一眼,不鹹不淡道:“再說我看你也有幾分樂意。”

這話的意思太深,要把人淹死在裏面,任胤鼻翼快速翕動,卻無法呼吸。

太難受了,被錢財脅迫,在難以忍受的處境裏日日煎熬、內疚,太難受了。

比如每當王綽在屋裏操著昏睡不醒的餘調,任胤不能阻止不說,還得一邊聽動靜,一邊給他們看門放風,狼狽得像條狗。

再比如那天早上,餘調翻來覆去檢查任胤的手,又好奇又信賴地問:“任胤,我昨天要醒不醒,總覺得像是咬了你一口,怎麽現在一看,你手上什麽都沒有?”

當然沒有,什麽都不會有,因為你咬的另有其人。

這話說不出口,任胤只能強笑著含糊其辭,然後加大劑量。

要是真虛榮也說得過去,也好翻臉,偏任胤是為了盡孝,所以良心和孝心只能選一個,而按這個趨勢來看,到最後連真心也要失去。

“問這麽多,你很關心他嗎?”王綽突然不冷不熱地發問。

媽的......任胤真的很想現在沖上去,弄死這個陰晴不定的富豪、對餘調窮追不舍的癩皮狗、賤不兮兮的受虐狂。

可殺了王綽以後呢?誰來處理首尾?爸爸又該怎麽辦?

還是那句老話,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於是拳頭捏了又放,頸側的青筋炸起又平息,最後還是選擇了服軟屈從。

任胤低聲下氣解釋道:“我只是看他這樣,覺得有些可憐。”

王綽意味深長地看了任胤一眼,半真半假調笑道:“你知道他有暴力傾向,那你知道他打我時可比這個狠多了嗎?我也可憐啊。”

一收一放,恩威並施,王綽轉瞬又露出個笑臉,“不過這是我們兩個人之間的事,就不用麻煩你了。你也不必杞人憂天,擔心我對他不好。要知道我廢了這麽大功夫,不是專為了虐待他的。

我很愛他。”

說完,王綽轉過身,背對任胤,意思是要請客出門。

於是任胤知道不能再問了,再問就不合適,再問王綽就要煩了。

再問......就什麽都沒有了。

等任胤走了,又只剩下王綽一個人,一個人縮在被水淹過泛潮氣的地下室,苦熬白天。

自把公司暫托專業人士監管,孤身一人來到這荒村後,王綽便開始晝伏夜出。他再沒見過幾個日出,更別提日落。只能像個見不得光的吸血鬼一樣自縛於囚籠之中,捆綁在十字架上,受刑。

碰巧,所有的刑具都以他自己的肋骨為原材料,所以尺寸剛好合適,磨利的骨頭從肺腑橫貫至嘴巴,堵得王綽一句話也說不出口,只好在夜晚貪婪地、偷偷地癡癡吮遍虞堯之全身。

多麽好。

陰莖填滿虞堯之,

虞堯之又填滿他的心竅。

當然,王綽偶爾也會反思——

自己這是變態了嗎?

應該沒有吧,哈哈。

只是覺得要瘋了。

可怎麽能不瘋呢?

在這樣的環境下。

舉目四望,天花板矮得像要塌陷,陰濕的墻面長滿苔蘚,寥寥無幾的家具立在爛糟糟的泥地上。燈光驅不走黑暗,屋裏的邊邊角角都和失眠過度的眼圈一個顏色——

青得發黑。

王綽坐在爛桌子前,左左右右偏頭,照著爛鏡子,那樣子多少有點兒神經質。

唔,臉的狀態不錯,只是頭發根又白了,虞堯之走後頭發就白了,再多補品也挽救不了,難以解愁。白了不好,有點兒顯老。萬一被虞堯之看見嫌棄,可怎麽得了,所以必須要修補。

怕被察覺沒帶別人來,凡事都要親力親為,王綽熟練地從箱子裏拿出染發劑,開始一層層往上頭抹。

再好的染發劑也有點兒辣頭皮,微麻的氣泡感讓王綽瞇起了眼睛。

在出神,在想。

想到底什麽時候才能去見虞堯之呢?一天、兩天、三天......再看看任胤的進度,應該是今天或者明天。

“萬物倒塌又被重建,

唯重建者再度歡愉。”

迫不及待了。

不知為何,忽然就從任胤想到了林聘,想起他年紀輕輕嘴倒挺硬,不肯說,怎樣問都不肯說。

不過有的是辦法。

撬不開林聘的嘴,還可以撬掉他的牙。

剛好這嘴親過虞堯之,上刀子割掉也不算誤殺。

於是林聘的牙齒意外掉落,白滾滾地滲著血在地上翻,混著慘叫碰撞,叮哩啷當響。

嘴裏流血、流黑血;

漏風、漏口風。

可憐啊。

幸而王綽態度良好,願意負責,給出的賠償足夠再換一口純金的。

等林聘補好牙後,王綽又款款而來,非要和他見面,說是想當面道歉。

他一下下拍著林聘的後背,感慨萬千,“意外,真是意外,還好事情解決了,成了意外之喜。從此以後,你可比皇帝還要厲害,是真正的金口玉言了。

怎麽樣,有什麽想說的嗎?”

林聘膽子早破了,他青白著一張臉,嚇得直打哆嗦,吞咽了半天口水才說:“祝你們百、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謝謝!謝謝!”

王綽爽朗大笑,接著又親熱地摟住林聘僵冷的肩膀,貼近了輕聲道:“雖然兩個男人沒法生孩子,但我很愛他,這祝福也實在合心意......所以還是收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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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物倒塌又被重建,唯重建者再度歡愉。

———葉芝·《天青石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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