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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浪潮(八) 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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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藺終於要回家了。

李斯琳抱著她不松手,還嚶嚶嚶裝哭:“你們為什麽不多待幾天?是穆叔叔不值得你們多待嗎?你們看我把你們女兒養得白白胖胖,每天除了睡就是吃,要麽就是咯咯笑,多可愛啊…”

顧峻川實在忍不了,在一邊打斷她:“我女兒,一直這樣。真跟誰帶沒關系。”藺雨落就在一邊打他:“你有毛病啊?你換別人帶試試?是誰在家裏思前想後說只有舅舅和幹媽靠譜來著?”

李斯琳見狀又把小小藺抱緊:“你們走吧,這孩子以後我會好好養著的。”她半是玩笑半是認真,認真的點在於她真的很喜歡小小藺,朝夕相處這幾天,她的心靈得到了安寧。有時候不開心,摸著她的小腳丫就什麽煩惱都消失了。而且她從來不知道小孩子笑起來這麽好聽讓人高興,咯咯咯;哭起來又這麽梨花帶雨讓人心疼,嗷嗷嗷。

小小藺在她懷裏嗷嗷嗷幾聲,摸摸她的臉,然後朝藺雨落和顧峻川蹬腿。

大家就都笑了,小沒良心,看到爸爸媽媽就忘了舅舅和幹媽。

藺雨落接過小小藺,著實狠親了一通,顧峻川在旁邊眼巴巴排隊,孩子到他手裏的時候本想板住臉裝酷,結果小小藺濕乎乎的小嘴貼上他的臉,他順手就把她扔高高了。饒你是塊鋼鐵,在孩子面前也酷不起來。

藺雨落笑盈盈地說:“這幾天都好辛苦啊,一家人吃個飯吧。”她用了“一家人”這個詞,說話的時候還特意看了眼李斯琳,見李斯琳還是瞪著小小藺,就捏了把藺雨舟後背。

去餐廳的路上藺雨落小聲教育藺雨舟:“你這嘴怎麽跟不上啊?就會講道理,插科打諢是一點不會。姐姐都替你著急。”

“啊?”藺雨舟後知後覺,不知她說的是哪句。他心猿意馬的,滿腦子都是今天小小藺走後,他應該睡在哪個房間。又或者晚上就剩兩個人了,該做點什麽。因為有約在先,說小小藺走後他們過成人世界,藺雨舟就惦記上這個成人世界了。

藺雨落多了解自己的弟弟,觀察他半晌說:“小舟,你有事瞞我。”

“啊?”

“別啊了。你跟李斯琳發生什麽了?”藺雨落問完話,看到藺雨舟臉騰地一下紅了,心裏猛然有譜了,弟弟跟李斯琳逾矩了。她頭腦中第一個反應就是松了一口氣。在雲南的時候她還跟婆婆說:好擔心小舟做一輩子和尚啊。您說人來這世上一回,難免有個七情六欲,像小舟這樣,遇到喜歡的姑娘也不會主動的,不會到死了都孑然一身吧?婆婆藺書雪笑她杞人憂天,說人家小舟聰明著呢,怎麽就至於打一輩子光棍兒了?除非他自己不喜歡談戀愛,不然他就能談。

這會兒藺雨落覺得藺書雪說得對了,她瞎操心的時候,藺雨舟已經跟李斯琳闖關了。

她不好問藺雨舟感覺怎麽樣,點菜的時候拉著李斯琳去衛生間,支支吾吾。

李斯琳在一邊著急:“要說什麽啊?痛快點唄。”

“我弟,小舟,他…還…行…嗎?”

李斯琳楞了半晌才反應過來,跟藺雨舟一樣騰地紅了臉。

“行嗎?”

“嗯。”

“要是不行,你多給他點機會,他晚熟…”

“藺雨落!”李斯琳堵她嘴:“你真愛操這個心!”

“不是,我是覺得高興!我做夢都想你倆修成正果,這幾年我看你沒那個意思,也不敢多想。現在你倆人都到這個地步了,我心裏當然高興。”藺雨落笑著說:“讓他感受小小的折磨、吃點愛情的苦這都沒問題,我也不會心疼他。只要結局是好的就行。”

“我折磨他幹什麽?”

“我的意思是別因為他是我弟你就讓著他,酸甜苦辣讓他嘗遍!以後才深刻。”

“你就是這麽搞顧峻川的?讓人家生不如死?”

“那我沒有。”藺雨落說:“我那時是真不喜歡他。但我後來喜歡他也是真的啊。”

顧峻川到現在都怨恨藺雨落,只要想起難受那兩年,就撈過她狠狠欺負一通。他總說:當初跟我那麽猖狂,怎麽樣?落我手裏了吧?

每每此時,藺雨落的小命就丟半條。斷斷續續地說:“以後女兒嫁人我要把關的。”

“把什麽關?”

“小心眼的男的不能嫁。”

顧峻川平常好歹算是北京城裏的一號知名人物,到了藺雨落這裏就是小心眼了。

李斯琳和藺雨落倆人一邊說悄悄話一邊咯咯樂,李斯琳想反正已經露餡了,索性就不裝了。跟藺雨落說小小藺在的時候他們連接吻都不敢有聲,更別提做別的了。你們夫妻呢?藺雨落就給她傳授經驗:自己的孩子,什麽時候深度睡眠顧峻川掌握得比她還清楚。她不用費心,到了合適的時候他將她扛到另一個房間。時間上麽,不像從前那麽敞開來,但解饞是可以的。

“好家夥。”李斯琳直呼好家夥,果然是生活磨出來的經驗。

“別說了,看看要不要加菜?”顧峻川說:“高沛文和蘇景秋也來。”

蘇景秋進門的時候滿臉不高興,李斯琳還要跟他討薪:“我上個月的錢你還沒給我結呢!現在晚了六個小時了。”

“財務明天才算賬。”

“幫你賣酒的時候怎麽不明天算啊?”李斯琳故意氣他,她跟蘇景秋拌嘴習慣了,反正誰也不會生氣。

“說到賣酒,昨兒你相親對象又來了。帶了幾個大佬,說是在商學院認識的,著實存了幾瓶好酒。回頭一起給你結。”

李斯琳嘿嘿一笑:“再攢倆月我能買車了。”

“家裏車那麽多,小舟拿去開。”顧峻川說:“放著也是著灰。”

“我們不開。我們想開自己買。”李斯琳想都沒想就想。

“誰跟你是你們?不是,我和高沛文錯過什麽了?你跟藺雨舟怎麽成你們了?”蘇景秋在一邊打岔,李斯琳和藺雨舟就被架到火上烤,兩個人都臉紅,藺雨舟猶甚,要鉆到地底了。

高沛文也在一邊逗趣:“我們,我們,談戀愛或者一家人才說我們。我們是共同體。你倆共同體了?戀愛了?”

“對啊,戀愛了?”

“對,戀愛了,今天吃這頓,就是為了慶祝這個。”顧峻川在桌子下踢藺雨舟一腳,小舅子木頭腦袋,別人推波助瀾一把。那李斯琳此時有口難辯,不說話就是應承了,就這件事,軟磨硬泡都得給它搞定嘍。

這一頓飯就圍繞著李斯琳和藺雨舟的“□□”,這個祝福那個祝福,還幫他們規劃展望未來。都是人精,你一句我一句,就連清醒的李斯琳都覺得喝了上頭酒,在席間承認了藺雨舟的地位:對,談戀愛了。

旁人交換一個眼神,這事就算成一半了。朋友麽,多懂彼此,誰在猶豫、誰在害怕、誰在胡思亂想都知道,說話都奔著解心結去。哪怕心結不解,這位置得給藺雨舟占住了,讓李斯琳的二十萬大哥、開公司的相親對象、16歲的心動男孩都先靠邊站,砸再多錢,也不是正牌男友。

蘇景秋喝了一杯紅酒就把酒杯一扣,不喝了。顧峻川笑他懼內,他說真不是。那司明明長著狗鼻子,湊到脖子那一聞,就知道他喝什麽酒喝了多少。

“然後呢?”

“然後呢?喝多了她就不理人。”

“那多好,你不是一直說看見司明明就心梗嗎?”

“她不理人的時候,也不知道哪來的那麽多朋友,還都是男的,也出去喝酒…”

大家齊齊爆笑出聲,沒有人曾想到過酒吧老板蘇景秋不能隨便喝酒,一身大紋身進家門就是忠犬。

“回頭跟司明明學學怎麽訓狗。”高沛文也不怕蘇景秋生氣,開了句玩笑。蘇景秋呢,嘆口氣:“說實話,就是離婚成本太高了,不然我早離了。”

李斯琳拿出手機對著他拍:“再說一遍!”

“你說話就說話,錄像是什麽狗東西。”

大家又笑,小小藺看到大家笑,也在那湊熱鬧,眼睛彎彎的,也笑。她笑了,大家就笑更大聲。總之就是一群好朋友吃了一頓開心飯。

散場以後藺雨舟和李斯琳站在餐廳門口目送他們走,藺雨舟小心翼翼去扯李斯琳手,她並沒閃躲。她又不傻,今天究竟為什麽有這個局,她看出來了。顧峻川嫌小舅子搞不定女孩,拉了救兵來,大家講話往一起拱,你認也得認,不認也得認,別想睡完了拍拍屁股走人。藺雨舟是他們所有人的弟弟,她是他們所有人的朋友,大家沒有壞心眼,就是想把他倆往一起趕。

李斯琳覺得“愛情”這道方程式,因為代入的值不一樣,導致運算結果一直在變。她原本想給彼此時間,他們都多看看、多想想,再做決定的時候就會更加慎重。倘若是對別人,開始就開始,反正戀愛是讓人愉快的事。但她也因為長久的單身而生疏了技巧,又因為那人是藺雨舟,所以舉足不前。

她總怕行囊太多,該丟下的時候兩個人都不知要丟哪一件,但事情逐漸失控,顯然丟下哪一件都要割肉一樣了。

走進家門後藺雨舟扯住李斯琳。

他不知自己哪裏來的蠻力,又或者這幾天的種種心情,感動、心疼、嫉妒、焦慮,總之這些催化出一個完全陌生的他來。他將李斯琳扯進懷裏,在她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吻住她。

小小藺在的時候,他們親吻不敢有任何聲音,偶爾有一兩次唇齒粘連出聲響,他們都如驚弓之鳥。而這一次,在嘴唇相遇之時,藺雨舟就輕嘆一聲,他的手臂橫在她身後,猛然用力,她就撞上了他。

她要閃躲,他追上去,隔著那一層薄薄的裙子,重重抵上去。

李斯琳的手按在門板上,在親吻間歇喚他:“藺雨舟,冷靜。”

“我就是太冷靜了,所以你總以為我的感情是虛空的。我是人,不是天上的雲,也不是空中樓閣,我會嫉妒,也會渴望。”

又重重碾上去,衣料摩擦有澀感,一直透進去,透到很深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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