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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6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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憑你有刀劍利器,也擋不住這勢必要踏出去的人。

眼看著秦玉軒離一處矮墻越來越近,就要遁出去了,站在正廳門檻前的秦檜,惡狠狠吼道:“一群廢物!給我用箭射!”

弓箭手迅速就位,排了好幾排,依次搭上弓箭。

衛隊們立刻退開,讓秦玉軒一人暴露在幾十支箭鏃下。他心底一寒,想要搶下時間逃出去,但還沒能抵達足以躍出院墻的地點,就聽到身後箭矢齊發的聲音。

秦玉軒一個轉身,折扇如白虹劃過,奮力把箭矢掃開。一根一根,掉落在地。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下一排的弓箭手放箭殺他,然後是再下一排……無數的箭矢向秦玉軒撲來,密密麻麻,他根本看不清,只能繃緊神經,憑借這些年練就的瞬時判斷力,拼死頑抗。

我必須逃出去,絕不能死在這裏,我還要給若兒、給若兒她……

心中狂烈的吶喊著,秦玉軒鬥志暴漲,似乎突然看到那魂牽夢繞的身影。

可是這瞬間的失神,造就了秦玉軒一個失誤。

胸口突然被一支箭射入,劇烈的痛苦轟的塞滿了秦玉軒的感官。

一大塊紅色綻開在衣襟上,秦玉軒抽搐著嘴角。他知道自己若再失神,必然要葬身於此。可是渾身都因為劇痛而軟了,揮著扇子的手,也幾乎不受控制。

整個身子都要麻木了,從胸口蔓延,蔓延到指尖、足尖。

眼前的場景逐漸變得模糊。眸中已成血紅之色,透過這層憤恨,他看見秦熹落井下石的笑。

弓箭手們拉起了弓弦。

嘩——又一排箭矢射了過來,近在咫尺!

奄奄一息,兩地情牽

風聲蕭瑟,一如蕭瑟的長空,洗不凈爭奪和紛亂。天空把這個小院包裹在裏面,使得院子裏的氛圍更加窒息。

秦玉軒已經手腳麻木,胸口的劇痛,讓他忽而清醒、忽而眩暈。眼看著箭矢朝自己撲來,又勉強撲開幾支箭。

本來,若是論武功,秦玉軒或許與柳辰逸不相上下。然而這次秦家用弓箭將他圍在此地,就算想脫身也快不過那一撥撥輪換的弓箭手。眼下被利箭穿心,便是失了先機,要如何才能活著出去這院墻?

秦玉軒不由在心中感嘆,平生也知道父母的狠辣無情,沒想到他們早有準備的把這套無情用在他身上。

“嗖”,眼前飛過一支箭,直直插入秦玉軒胸口。血從口中噴出,濺在地上、衣服上、發絲上,猶如點點紅梅,觸目驚心。

“嗖嗖嗖”利箭無眼,秦玉軒又連中了三箭。他趔趄好幾步,撞在了一叢灌木上。寬大的袖子被枝椏刺穿十幾個窟窿,和芬芳血色交織的一起,如妖孽般華麗而刺目。

秦玉軒只覺自己下一刻就會不省人事,透過模糊的視線,只見秦熹張狂的笑,像地獄惡魔一般冷。再遠一點,秦檜和王氏陶瓷般的臉上,唯有冷笑是燙人的,燙得秦玉軒渾身像被千根針同時紮入。

莫非自己今日真要命絕於此?!

秦玉軒登時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肉裏,有血珠一滴滴滾落。

又一排弓箭手上前,挽弓射箭,刷的,箭矢近在咫尺。

秦玉軒毫無恐懼之色,兩汪深眸間,倒映出的是這浮生亂世,而眸底鐫刻的,卻是姬若的身影。

她在巫縣很好吧,可以遠離這些紛紛擾擾。

她會想念他嗎?會擔心他的安危嗎?

或許這些已不重要了,秦玉軒所感到的卻是濃烈的悔恨。

自己一開始走入若兒的生活,就是個錯誤。她本是雪蓮般的清潔,卻被自己這雙惡毒的手,推入一片泥濘的汪洋,沈沈浮浮、難以靠岸。

而自己卻利用了她、傷害了她。

他何嘗沒有渴求過姬若的原諒,何嘗不想破鏡重圓?然而他害怕自己沒那個資格,他只想能陪在她近旁,保護她。再不求什麽別的了。

可是,千蘿的命數卻又……

現實和心願太矛盾了,萬千種滋味,都像一把生石灰在秦玉軒的胸腔裏化開,腐蝕他的千絡百脈。

這瞬間仿佛天地都是一片暮色,周圍的一切都風輕雲淡。

這時候,似乎有一道白色的影子掠過了院墻。

而那些疾飛的箭矢,離秦玉軒近在咫尺!

“啊!”同一時間在巫縣郊外的姬若,突然心裏狂顫了下,一股寒意從胃中升騰到臉上,結果一口香茶嗆到了嗓子,姬若連連咳嗽。

小竹桌旁,跟她同坐的楚嫻,忙拿起一張絲絹,順便幫姬若擦擦嘴角,笑道:“幹什麽啊,一驚一乍的,是我娘的竹葉清茗不好喝?”

姬若的心無法自控的狂跳著,她一摸額頭,竟是一層的冷汗。

“軒公子……出事了。”六個字,從粗喘中落下,卻是那樣擲地有聲。

楚嫻眉頭一挑,儼然不信,還說:“是你太想他了吧,別自己嚇自己。秦玉軒有武功,出不了什麽事。”

姬若檀口微張,又咬咬嘴唇,“我……眼皮跳得厲害。”

“哦?哪只眼皮?”

“……都跳。”姬若試著撫了撫眼皮,可卻跳得更淒厲了。

眼下明明是中秋時節,可不知為何,吹進竹樓的風,冷的像三九天一般,浸得竹板地上寒氣騰騰。

“為何會下雪呢?今年的氣候當真奇怪。”

楚夫人的聲音從外面傳來,她正訝異的瞅著天空,擡起玉手,接下一片雪花。

姬若的心覆又緊揪一下,她踉踉蹌蹌起身,東倒西歪的,結果突然,什麽東西從身上掉了出來,清脆的落在地上。

這是一支竹簽。

姬若撿起了竹簽,恍然感到眼冒金星。這是從前她與秦玉軒在城隍廟求得的戀人簽。這支竹簽上刻著八個字“雲開月明,失而覆得”。

恍惚間姬若如觸電一樣,淒聲道:“我要去越州!嫻姐姐,我要去越州找軒公子!”

楚嫻“啊?”了一聲,剛放下茶杯,姬若就已經沖出去了。

屋外正賞雪的楚夫人,沒註意到身後有人跑出,待終於聽出是姬若的腳步聲,楚夫人回眸,淡然笑道:“姬若姑娘是想離開這裏?”

姬若意識到自己失態了,急忙斂好衣裙,矮了矮身說:“楚夫人,這幾日多謝你們的照顧,姬若無以為報。但現在,姬若擔憂心中之人的安危,我自知我還不願敞開胸懷,可前段時間是他一直陪在我身邊,助我度過低迷。適才我突然有種不好的感覺,覺得他兇多吉少……我想去到他身邊!我們之間的事,是要兩個人都努力的,我其實、我其實從心底,是希望能有圓滿結果,可是之前的我卻一直那個樣子……”

一股氣說了這麽多,就像卸下了沈重的包袱,身子竟有些輕了。

楚夫人雙眸嫣然如珠,流轉之際,便已經窺遍了姬若心底的真實想法。這孩子啊,倒也難為她了,為情所傷而心性大變的她,其實潛意識裏卻是希望能挽回愛情的。如今她能開口喊出真正的心聲,楚夫人感到欣慰。

這時楚嫻跑了出來,喊道:“姬若,你真要去越州也行,我便一道跟去,瞅瞅到底什麽事把你嚇成這樣!”

姬若眼圈一紅,想著總歸是欠了楚嫻太多人情,剛想婉拒,眼前,竹中賢者卻突然出現。一身玄黑色的衣袍,身上還有著淡淡的竹香。只聽他道:“嫻兒,你此去卻是一劫,定要當心應付。”

不僅楚嫻吃驚,姬若更是吃驚:“前輩,您說什麽……”

倒是楚夫人在一旁掩嘴嬉笑著說:“看來這次不如平常一般小打小鬧了,嫻兒多留些心眼,千萬別眼高手低。”

“爹娘放心!”

楚嫻火辣辣一笑,飛雪滾邊的裙裾,隨落雪一陣晃動。

她禦起勝邪劍,帶上姬若,千裏迢迢趕去越州。

雪上加霜,出城艱難

風聲喧囂,宛如女子的悲鳴在姬若耳畔綿綿不絕。

一支細劍劃過澄空,掃下狹長的雲絲,逐漸散去。細劍上立著兩道纖細的身影。

白裙隨風而擺,像極了遨游天際的雪燕,楚嫻專心禦劍。

她身前的姬若,一張小臉扭曲得不成模樣,那上面寫滿了急切、擔憂、傷懷……各種各種情感都聚集在這裏,令她整顆心都不像是為自己而搏動的。

面前,長空萬裏。

下方,山河無限。

身旁,雲卷雲舒。

背後,日上中天。

正是這蒼莽的天與地,像個巨大的籠子,把姬若困在其中。天高地廣,縱然展翅翺翔,也永遠飛不出天空的邊界。

寒冷沿著袖子鉆入全身,姬若的血液,一點點被冷卻。

……軒公子到底還好不好?剛才的感覺,為什麽那般不祥,就像是死亡前的一剎那……

“若兒……若兒……”

此時還在越州的秦玉軒,昏迷間似乎聽到那個清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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