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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塵

在錦悅的記憶裏，對瑤華的法器帶著些不愉快的回憶，事情來源於十七歲的某一天。

學堂裏要舉辦百業會，這是每一批學生例行的集會，實際也就是展現一下部族的青年才俊，調動大家的積極性，對學生來講，集會最重要的一個環節，當屬百尚學子的授予。

所謂百尚學子，就是每一屆的學生裏最卓越的那一位，百物尚佳，也算是學生時期裏最高的榮譽了。

可這事兒，和錦悅這樣的學渣沒什麽關系，用腳趾頭也想到，這樣崇高的榮譽，當然非瑤華莫屬，這屆學生裏面，還有比他更能裝杯的麽？

這次百業會，聲勢浩大，居然把地點定在了山下一個繁華小鎮上，這可讓錦悅那群人樂了花，終於有一次正大光明下山放風的機會了，於是他們商議合計，一拍即合，要去做一件只能在鎮上才能做的人生大事——

嫖妓！

好在成年禮前告別自己的處子之身，在同窗裏面也有吹噓的資本。

於是在山下被安頓好了，集體吃完飯後，一行人就偷溜出去了。

除開異性，同修一般是住一間屋子，可是他逃學逃課早就成了日常，瑤華也懶得管他，一個人正好落得清靜。

一行人到了青樓，就叫了姑娘點了好菜開始花天酒地。

他們早就估算好了，明日的集會，一開始肯定是那群長老叨叨念，然後各種跳舞啊奏樂啊，晌午還有餐宴，等到百尚學子授予的時候，怎麽也到大下午去了，他們只需要在餐宴之前偷溜進去就可以了。

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幾個人喝得天花亂墜，忘了今夕何夕。

錦悅更是醉生夢死，沈醉溫柔鄉，一覺醒來，竟是日上三竿了。

錦悅猛地坐起，才發現身邊躺了一個衣不蔽體的美貌姑娘，再瞧瞧自己，也是衣衫不整，昨日迷迷糊糊的，根本想不起發生了什麽，難道他就這樣告別了處子之身？

那姑娘也醒了，順勢攀附上來，錦悅一楞，問道，“現在何時了？”

姑娘摟著他的脖頸，嬌道，“快至未時了公子。”

錦悅一驚，趕緊跳下床，來不及了來不及了，胡亂地抓起衣物往身上套，“我那幾個兄弟呢？”

姑娘慵懶地枕著手臂，笑道，“早就走了，只剩公子你一人了。”

“兔崽子們竟然敢耍我！你怎麽不叫醒我？！”

“呵呵，來這裏玩樂的公子都是大爺，妾身哪敢呀？”

“......”錦悅火急火燎地穿起衣服，“我腰帶呢？我腰帶呢？我外衣呢？”

姑娘朝床邊努努嘴，錦悅看過去，一臉黑線。

那腰帶皺巴得不成樣子，外衣也被弄得破破爛爛，這衣服穿上去了，也是一副衣衫不整的模樣。

錦悅算算時間，應該來得及趕回去悄悄換一套幹凈衣服再去那個什麽授予會吧。

套弄好就推門往外走，剛開門，老鴇早在門口候著了。

“小公子昨夜睡得可好？”

錦悅一個勁地往樓下趕，“馬馬虎虎吧。”

“姑娘伺候得可好？”

錦悅腦子空白了一下，這個的確是沒有什麽印象，“呃，就，還行吧。”

“小公子這麽急是要趕上哪去呀？”

錦悅瞪了她一眼，心道這人怎麽這麽煩，一直跟著他念念叨叨作甚，“當然是有急事！”

到了前庭，正往大門走，卻被老鴇攔了下來，“小公子可是忘了什麽事？”

錦悅瞪著她，“什麽事？”

忽然就站了幾個大漢擋住了正門，老鴇搖著團扇，纖長的手指比了個手勢，“小公子可是忘了付茶錢？”

“茶錢？”錦悅眉頭一蹙，緩了下神，明白指的是昨夜裏在這裏尋歡作樂的錢，“那幾個兔崽子沒給？”

老鴇搖頭，“那幾位爺走的時候，說您醒了一起結了。”

“操！一群龜孫子！”整他不說還要他結賬！怪不得老鴇大早就守在門外，原來是怕他跑了。“行，我結。”

老鴇笑著帶他走到櫃臺，算盤打得劈啪響。

錦悅往懷裏一掏，懷中空蕩蕩的，再一掏，臉色一變——完了，好像是沒帶錢袋？

老鴇狐疑地看著他，錦悅又上上下下地搜了幾次，果不其然，沒帶錢袋！

回頭看看幾個大漢，似乎已經在摩拳擦掌了，他回頭看看老鴇，尷尬地笑了笑，“媽媽，我今日沒帶盤纏，您就幫我記個賬吧？”

老鴇哼了一聲，二人的地位瞬間轉換，“小公子，我們這兒可不興賒賬啊。”

“好媽媽，你看我這打扮也不像是騙吃騙喝的人，我回去取了錢，一定給您送來。”

老鴇打量著他，譏笑道，“小公子，我瞧你這模樣，該是玉浮山下來的吧？”

錦悅也擺了擺架勢，“既然你認得，那便好說了，你去玉浮山打聽打聽，我錦悅的名號，無人不知的，怎可能欠你的錢。”

“小公子，我們這萬花樓是從來不興賒賬的，這事要真傳到了玉浮山上，想必對小公子你的名聲也不好。”

“你......”這威脅的口氣讓錦悅好生不爽，可仔細想想，又是那麽回事，“那你說，要怎麽著吧？”

“公子既然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想必也是帶著些隨身物的，只要能抵這茶錢，便作數。”老鴇說著盯了一眼他腰間的佩玉，“我看這麒麟玉就不錯。”

錦悅一把護住佩玉，冷哼道，“這是我母親的遺物，你也配？”

老鴇也不著急，笑呵呵道，“不給也行，小公子就待在此處，我們萬花樓就出點力，找個人幫你傳個話，過來把茶錢交足了，我們也不會刁難小公子。”

“本公子說了會來還錢便一定會，你陰陽怪氣個什麽勁？趕緊把門開了！”

“小公子若是不依，可別怪我不客氣了。”

錦悅什麽時候受過這氣，袖口一揮便往正門走去，“本公子想走就走，什麽時候輪到你這破妓院來管束了？”

剛上臺階，便被大漢攔了下來。

“滾開！”

錦悅雙手一推，卻被最前面兩個大漢彈了回來。錦悅心道不好，這幾個護衛是練過的，照剛才推搡那一下，這七八個人一起上，他根本吃不消啊。

可氣勢上決不能示弱，錦悅怒道，“知道我是誰嗎？我可是皇族後裔！我母親是......”

話還沒說完便被那大漢推了胸口，“我管你是誰？！睡了我們家姑娘就要給錢！”

“誰睡了？你們昨天把我灌得不省人事，睡沒睡還說不清呢！”

“好啊你這油頭粉面的小子，睡了不敢承認，今日我就把你打到認！”說著拳頭揮了過來。

錦悅也不是好欺負的，握著拳就要上去搏，可他那三腳貓的功夫，一群壯漢的圍剿下，兩三下就占了下風，不過多時，就被人按在了地上。

“玉浮山上的人，皇族後裔，就這點本事？”

錦悅有苦說不出，只恨自己在學堂偷懶耍滑，沒學到點真本事，要是瑤華在，還輪得到這群臭魚爛蝦耀武揚威？

最後錦悅被按在地上，大喊道，“別打了別打了！”

老鴇一個眼神，大漢便停了手，“小公子，怎麽說？”

錦悅坐在地上，臉上已經掛了彩，“找人贖我！”

“好，”老鴇喚人拿來筆墨，給了錦悅一方麻布，“寫個手信。”

錦悅拿起筆，想了半天，要他再找那群龜孫子他是萬萬不願意的，居然敢這樣整他，回去還找他們算賬呢！

想來想去，還是瑤華靠譜，雖說免不了一頓罵，但瑤華一定不會見死不救，再說瑤華嘴巴緊，也不會洩漏風聲，再算算時間，這才午後，他應該來得及跑一趟吧......

錦悅拿起筆刷刷舞了幾下，把布扔給了大漢，“去萬和山莊，找瑤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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