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無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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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宋瓊爺爺奶奶結婚已經四十八年,數十年如一日伉儷情深。

島民們聽說要為老夫妻補辦婚禮,都很積極幫忙布置場地等事宜。

甚至遠在外地的宋瓊父母和他大伯一家,也在得知後趕回來參加儀式。

挑選好的禮服,是季清歌帶著助理親自送來溪荀。

有些尺碼稍微有偏差,她直接當場進行修改調整。

人生中第一次穿上漂亮的婚紗和禮服。

幾位老姐妹互相打趣,誇讚著喜笑顏開。

秦世雲也作為宋瓊奶奶的伴娘試穿禮服。

虞歸看著她開心的樣子眼眶發熱,內心充滿遺憾和自責。

如果自己早一點回來,在爺爺還在的時候,為他們也補辦一場婚禮該多好。

看到虞歸眼裏泛起淚光,季清歌不動聲色撫摸她的後背安慰。

深呼吸平覆了心情。

虞歸攬住季清歌,“謝謝你清歌,還特意過來幫忙。”

兩人勾肩搭背,仿佛回到了學生時代。

季清歌笑著回憶。

“我一直都記得你說故鄉特別美,奶奶做的雞蛋羹無人能敵。之前因為我們都忙抽不出時間,這次也算是兌現了一起來的約定。”

她們倆是初中同學,多年的好友。

即使高中大學都不同校,也還是經常在周末相約出游。

因為職業具有相關性,兩人在工作場合偶爾也會碰到。

目光掠過虞歸光潔的脖頸。

季清歌突然發現,她除了配合工作才會摘下的項鏈不見了。

季清歌還能清楚地記起當時故意逗她,問是誰送的。

虞歸輕撫項鏈上造型別致的吊墜,眼裏是掩不住的甜蜜,“你還明知故問。”

“你跟嚴...”

男士試禮服的房間門打開,岳霽白打頭走出來。

平時穿著隨意的男人,穿上筆挺的黑色西服,矜貴氣質油然而生。

配上那張俊朗的臉,讓人目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恰巧視線重合,岳霽白對虞歸挑眉,“想誇我可以直說。”

虞歸輕笑,“打扮一下倒確實人模人樣,可惜長了嘴。”

“噢—”

岳霽白拉長音,眼裏意味深長,“承認了你早就覬覦我的美色,那天晚上是故意占我便宜。”

他就這麽當著眾多人的面直言不諱。

虞歸氣得臉都紅了,恨不得沖過去掐死他。

“我占你便宜?岳霽白你有毛病啊,自戀加妄想癥,趕緊治治去吧!”

這邊兩人鬥嘴,季清歌看到有人拉著秦世雲私語,“世雲,我看這倆孩子啊,有戲。”

秦世雲聞言笑了,語氣溫柔慈愛,“小白是個好孩子。要真能成,我肯定是同意的。”

婚禮前夜,江渺明天作為花童之一,換上禮服被虞歸拉著去提前彩排過流程。

路上江渺看虞歸緊張還跟她開玩笑,“你激動的跟是你要結婚一樣。”

虞歸跟江渺手拉手甩著玩。

她含笑的眸子熠熠生光,反過來逗江渺。

“你就不激動?這輩子估計就這一次,二十幾了還能當花童。”

江渺噗嗤笑出聲,“也是,你這麽一說,我確實也有點激動了。”

兩人到了沙灘上布置好的婚禮場地。

燈倒是開著,但其他人都沒在。

江渺走上兩邊有鮮花裝點的長臺子,忍不住開口抱怨,“宋瓊這人,自己爺爺奶奶的大事,還沒咱們積極上心。”

虞歸似是不經意松開江渺,蹲下去摸是不是真花。

“那你可冤枉他了。這臺子好像都是他跟著一起搭的,這幾天一直奔波個不停。”

隨著一聲響,絢爛的煙花在天邊綻放,照亮了沙灘。

江渺回頭看不由皺眉,“怎麽這時候放啊?是不是誰誤點了?”

聽到她這麽不解風情的話,虞歸感動的眼淚都差點給憋回去了。

長臺盡頭的背景板被降下來的幕布遮住,響起抒情浪漫的音樂。

“江渺!”宋瓊的聲音傳來。

江渺轉過身楞住,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正裝的模樣。

幕布上投影播放著他們從小到大的照片,有各自的,有合照,也有跟家人島民們的。

當宋瓊走近,江渺看到他紅著眼單膝跪地。

她才終於反應過來虞歸說彩排是假的,甚至慌亂到後退了一步。

“我喜歡你。”

宋瓊望著江渺說出這句正式的告白就哽咽了。

江渺眼眸顫動,鼻子發酸也紅了眼。

宋瓊見她哭,就更控制不住情緒,幾次張嘴都沒發出聲。

高壯的男人跪在地上一把鼻涕一把淚。

“對不起啊,我就是太笨了,才耽誤這麽久。”

“江渺,我跟你一樣從小就發自內心喜歡咱們小島,從沒想過到外面去闖蕩。”

“小時候我還跟我家老爺子下過戰書呢,我說總有一天要打敗他成為下一任村長。”

“你不信你問他!”

宋瓊吸了下鼻子,眼神認真堅定。

“江渺,這不是因為你才有的想法,是我自己就這麽想的。留在溪荀,是我們恰好想法一致,這不就是天生一對嗎?”

“噗...”

江渺笑著落淚,“你跟誰學的這麽肉麻?”

宋瓊也跟著她笑了,聲音不自覺溫柔,“我想像爺爺奶奶那樣,跟你攜手相伴一輩子。”

“雖然我喝酒喝不過你和你爸,人也不怎麽聰明,但我發誓我會愛護你,聽你的話。”

“你...”

他又開始淚如雨下,“你能不能嫁給我?”

江渺跟宋瓊對視,啜泣著點頭。

宋瓊得到肯定的回答,嗓子裏溢出一聲抽泣。

手抖著從西服內側口袋裏摸出準備的戒指。

潔白無暇的珍珠戒指。

珍珠是宋瓊這幾天潛水上百次,找到最漂亮的一顆。

他臨時去拜師學習,親手制作。

“小時候沒有把“絕世珍寶”給你,讓你傷心了。這顆飽含著我的真心,補償給你。”

隨即宋瓊又緊張地補充,“鉆石戒指也會有,但我怕我選的不好看,所以想到時候讓你挑自己最喜歡的。”

“傻子。”

江渺笑罵,戴上全世界獨一無二的珍珠戒指。

隨後抱住宋瓊哭泣,“你用心做的,我怎麽會嫌棄啊。”

看到兩人緊緊相擁,虞歸也哭成了淚人。

悄無聲息離開沙灘,不打擾只屬於有情人的重要時刻。

放下做不到自己想要的幹凈利索。

即便扔掉了項鏈,虞歸還是會回想起自己曾擁有過的幸福。

相遇是在雪天。

鵝毛般的雪花撲簌著被風卷得飛揚,總是洋溢著青春氣息的跑道也被潔白覆蓋。

天地一片白茫茫,萬籟俱靜。

優雅中帶著一絲悲涼的鋼琴曲,仿佛是為這場終會消融的大雪提前送上滿懷敬意的告別。

虞歸在傳出樂曲的琴房門口停下腳步。

在為紀念一段不歡而散的愛情所作的曲子中。

她跟坐在鋼琴前,猶如皎潔明月的嚴商清目光交織。

彼時虞歸還只是表演系的學生,而他已經憑借執導的第一部 電影成為被仰望的存在。

當時嚴商清公開露面很少,大多數人只聽過他的名字,並不知曉他的長相。

所以虞歸一開始並不知道他的身份,還以為他只是同校的學長。

嚴商清也並沒有表明自己的身份。

直到兩人在幾次見面後,彼此之間的氣氛變得微妙。

虞歸才從他口中聽到他坦白自己的真實身份。

各自所處的位置,相隔實在有些遙遠。

虞歸下意識就想逃跑,但被嚴商清拉住。

他含笑的眼眸溫柔如水,倒映著她的身影。

一字一句給予她勇氣,“你能成為不輸任何人,耀眼美麗的光。”

一聲毫不顧忌的酒嗝,把虞歸從回憶裏拽出來。

她胡亂擦掉眼淚起身,但因為蹲著哭了太久,剛站起來有些眼前發黑。

跟聚會那天在海邊一樣,大手抓住虞歸的手臂給了她支撐。

緩過來後,虞歸聞到面前男人身上的酒味。

她後退一步拉開距離,擡眸有些無語。

聲音因為哭了一場比平時悶。

“剛才煙花不是你負責放的嗎?你喝這麽多酒。”

岳霽白摸了下後腦勺,清了清嗓子。

“我也是生平第一次幫別人求婚,喝點緩解緊張情緒而已,畢竟身負重任哪能真喝多了。”

第一次聽岳霽白這麽坦誠,虞歸有些意外。

泛紅的眸子浮起笑意,“平時拽得二五八萬,竟然還會緊張?”

“那要跟你哭得一副要撅過去的樣子比,我確實不能算緊張。”

岳霽白故意咂舌感嘆,“幸好我喝了點。不然這大晚上以為是滿腹委屈的女鬼,還真不敢靠近。”

虞歸眼裏的笑瞬間消失,被羞憤取而代之。

她氣得踮起腳,雙手抓住岳霽白的脖子。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你去死!”

岳霽白看她氣急敗壞笑了。

但嘴上裝柔弱還咳了幾聲,“你真下狠手啊?咳咳咳,上不來氣了。”

“裝吧你就!你還笑?”

虞歸看到他眼裏的笑就更惱羞成怒。

“混蛋岳霽白,你才要撅過去,你才是鬼!”

岳霽白盯著虞歸瞇了瞇眼,突然俯身把她給扛了起來。

一瞬間被頭朝下掛在肩上,虞歸嚇了一跳。

掙紮著打他的後背,“你又發什麽神經?你不會真喝多發酒瘋吧?放我下去!”

岳霽白用無賴的口吻威脅,“你覺得混蛋那麽好說話,要我放就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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