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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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吻很長, 好像是要把所有的缺失全部補回來一般。

月色下, 她踮起腳尖, 雙手抱著他的脖子, 她身體因為緊張而微微顫抖,手心裏也滲出了汗。

她從來不知道,他的吻是這樣的,這樣甜,又這樣烈,這比她想象中的任何一次都美好。

不知過了多久, 他終於松開了她, 在事情變得不可挽回之前。

他看著她美麗的眼睛,看著她因為羞澀和緊張而微紅的臉。

他微微側過臉, 看到這間不足六十平的出租房,墻面上的舊石灰透著斑駁,木地板陳舊地好像隨時能被踩裂一般。

他的思緒被拉回到現實, 剛才經歷的所有美好, 就好像是鏡花水月,一塊碎石足以擊碎。

他有些懊惱,為什麽剛才沒能控制住自己。

這樣的他, 又能給她什麽呢。

他看了看籠罩在月色和燈光中的她, 若是時光能夠倒流,他不能確定自己不會再次沖動吻了她。

她擡起手來, 在他臉上摸了摸,她了解他的困境, 亦明白他的顧忌,她唯一不確定的是,他是不是喜歡她。

假若他說一句,他其實是喜歡她的,她會再次吻上他的唇。

假若他說一句,剛才只是一時沖動,她依然會再次吻他,畢竟他難道沖動一次。

有便宜不占,簡直王八蛋。

還沒等她開口問,他先說話了。

他看著她的眼睛說,“趙安歌。”

聽到他叫她的名字,她原本無所畏懼的心突然緊張起來了。她微微側過臉,說道,“嗯。”

他微微低下頭來,湊到她耳邊,輕聲說道,“你很美味。”

她的臉瞬間熱了起來,比田間的西紅柿還紅。

明明追他的時候,沒皮沒臉了那麽久,到了現在,竟然還會臉紅。

他繼續說道,“我還欠人八百一十五萬。”

她看著他說道,“你知道,我不在乎這個。”

他松開她的手臂說道,“我在乎。”頓了頓又道,“不過不用擔心,我會努力賺錢,盡快還完。”

她突然有點急了,她問道,“是要等全部還完了,才願意和我在一起嗎?”

他伸出手來,在她額頭上輕輕彈了一下說道,“不會很久的。”

趙安歌摸了摸被他彈過的地方說道,“我急。”說完抱住了他的腰,“我急死了。”

秦墨北拍了拍她的胳膊說道,“太緊了,松開點。”

趙安歌把頭往他懷裏拱了拱說道,“我就不。”又道,“你剛才親我了,那是我的初吻,你要對我負責,我這個人很專一的,初吻必須和初夜以及結婚綁定在一起。”

最後她總結了一下說道,“我就賴著你了,我賴你一輩子,秦墨北。”

秦墨北沒說話,輕輕在她背上拍了幾下。

趙安歌擡起頭來,問道,“你,吻過多少女孩?”

秦墨北沒想到她會這麽問,怔了一下答道,“就你一個。”

趙安歌看著他說道,“那你怎麽能吻地那麽好,我一下就上癮了。”

秦墨北笑了笑,這是對他技術的肯定,作為一個男人,被女人這樣誇,任誰都會感覺到雄風大振。

最後,她終於輕聲問道,“秦墨北,你,喜歡我嗎?”

這時,一串手機鈴聲響起,是趙安歌的。看時間八成是趙斌要回來,提前跟她說一聲。

她接通電話,果然是趙斌。

“餵,大鴿子,你們事情幹完了嗎,我在樓下呢。”

趙安歌看了看秦墨北,說道,“你上來吧。”

掛了電話,趙安歌走到秦墨北面前,她微微踮起腳尖,抱著他的脖子,在他唇上深深吮了一口說道,“秦墨北,我等你。”

說完轉過身,拿起茶幾上的書,換上鞋子,出了門。

秦墨北站在陽臺上,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口那條小街上。

剛才,還是太沖動了。

應該再控制一下的,都忍了那麽久了,怎麽就沒能忍住這個晚上呢。

他摸了摸被她親過的嘴唇,微微笑了笑。

趙斌進了門,往房間各處看了看,一切都很整潔,完全沒有案發現場的痕跡。

他來到陽臺,遞給秦墨北一根煙。

“我說,不是吧,北哥,這孤男寡女的,一點事就都沒發生?”

秦墨北吐了口煙說道,“以為人人都跟你似的。”

趙斌往窗外看了看說道,“我覺得吧,既然你也喜歡她,為什麽就不能在一起呢,別跟我說是因為你家裏的事,人大鴿子都不在意。”

秦墨北沈思了一下答道,“我不能不在意。”

趙斌吸了口煙說道,“要我說,你就是欠虐,要等她喜歡上別人了,我看你怎麽辦,看你還能這麽淡定嗎。”

秦墨北摁掉煙頭,說道,“她敢!”說完往窗外看去。

他之前一直都不願意承認,他對她其實有很強的占有欲。

趙斌摁掉煙頭往客廳走去,一邊說道,“人大鴿子,其實挺好的,長得漂亮又實在,人還會養豬,哪天要是你們過不下去了,還可以去鄉下圈塊地養豬,到哪都餓不死。”

秦墨北走了過來,看著他說道,“趙安歌給了你多少錢。”

趙斌笑了笑說道,“我準備追她宿舍那小姐妹,哎,對了,剛我在學校後門那邊看見劉剛了,你下回註意點。”

秦墨北點了點頭說道,“行,知道了。”

他一直都知道,劉剛背後還有人,這個人像一只無形的手,無論他走到哪裏,似乎都逃不出這人的手心。

他不知道這個人是誰,也許是眾多債主中的一個,也許是父親那些朋友中的一個也說不準。

比起劉剛,這個人才是最可怕的。

趙安歌朝學校走去,經過校門口那條小吃街的時候,繪畫社社長許青和他同學在吃燒烤,有男有女。

許青喊她“趙安歌,趙安歌,趙安歌。”

足足喊了她三聲,她才反應過來,“哦,許青,吃燒烤呢。”

許青走過來,問道,“怎麽回事,魂不守舍的。”

趙安歌抱著書本,說道,“沒事。”她狀態確實和平時不一樣,她一路都在想秦墨北的那個吻。

許青對她說道,“走吧,點多了,吃不完呢。”

燒烤的味道飄了過來,她肚子確實有點餓了,畢竟接吻消耗的體力有點大。

她看到桌上有幾罐啤酒,於是跟著許青坐了下來,書往膝蓋上一放,問道,“這酒能喝嗎?”

許青幫她弄了點骨肉相連,遞了過來說道,“那邊有果汁,我去給你弄點果汁去,要芒果汁還是橙汁?”

趙安歌打開酒瓶蓋子,問老板拿了個一次性杯子往桌上一放,對許青說道,“姐今天想喝酒。”

許青沒再說什麽,把自己的杯子滿了滿,又給趙安歌倒了半杯,跟她碰了一下,兩人一起喝了一杯。

剛放下杯子,趙安歌的手機就響了起來。

她從包裏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名字,是秦墨北。

要是平時,她肯定就跳起來接了,說話之前還得清清嗓子,但今天,她說不上來,突然有點不敢接他電話。

手機響了好一會,自動掛斷了。

許青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到旁邊幫她弄了點烤茄子、烤土豆片。

秦墨北很快又打了過去,趙安歌從來沒有不接他的電話過,還每回都是秒接,他有點擔心,是不是她在校門口遇上了劉剛,她是不是遇到了什麽麻煩。

剛才應該送她回學校的。

手機響第二遍的時候,趙安歌接了起來,她笑著說道,“秦墨北啊,剛太吵了,沒聽見手機響,找我什麽事?”

秦墨北皺了皺眉問道,“你還沒到學校嗎?”聽起來,她那邊挺熱鬧,不少人,鬧哄哄的,他聽見有個人在說,“許青,滿上滿上。”

所以,她這是在跟那個什麽玩意的社長一塊喝酒?吃飽了撐的嗎,大晚上的不回宿舍,在外面瞎轉。

趙安歌想了一下答道,“我肚子有點餓,看見幾個同學在吃燒烤,就一塊坐下來了。”

秦墨北很快問道,“你喝酒了嗎?”

趙安歌搖著頭答道,“沒,沒有,我喝的果汁,美汁源牌的,呵呵呵呵嗝…”

他聽見她那邊有人說話,“趙安歌,你杯子倒了,來我幫你滿上。”雖然那邊聲音很吵,但他還是很清楚地聽見了。

秦墨北沈著臉掛上電話,連外套都沒披,穿個T恤就出來了。

校門口的小吃街,一共有三家燒烤店,他一下就找到她了。

秦墨北一來,原本鬧哄哄的幾個人,突然安靜下來。

燒烤店老板往這邊一看,什麽人這是,臉上都要結冰了,砸場子的?

直到趙安歌從人群中站起來,老板才放下心來,是來找人的。

秦墨北一言不發地從桌子旁繞過去,走到趙安歌面前,拉起她的胳膊,往門外走去。

許青在後面喊了句,“趙安歌。”

趙安歌回過頭來揮了揮手喊道,“社長改天再聚,麽麽噠。”

秦墨北一直把她帶到附近岔路口邊上才停下來,“醒醒酒,我帶你回學校。”

這片沒路燈,只有附近店家的燈光投射過來的微弱的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大概可能真的喝的有點多了。

趙安歌摸了摸嘴巴,小聲說道,“我就喝了一點。”

秦墨北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就喝了一點你就跟人麽麽噠。”

趙安歌擡起頭來,迎上他的目光,說道,“那我要跟你麽麽噠,你願意嗎,你願意麽麽噠嗎?”

秦墨北走近她,微微彎下腰,在她臉上聞了聞,一股啤酒味,看來沒少喝。

他嘆了口氣說道,“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宿舍,一會讓郭瑄瑄到樓下接。”

趙安歌伸出手來,在他下巴上摸了摸說道,“問你話呢,麽麽噠不麽麽噠?”

果然是酒精壯色膽。

秦墨北看著她說道,“那你得答應我一件事,我就給你,給你麽麽噠。”

趙安歌眼睛一亮說道,“我□□密碼是你生日,就,就第一次見到你的那天,我看了你的報名表,按上面的生日日期改的。”

秦墨北一怔,旋即輕聲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頭發說道,“答應我,以後,別在外面和人喝酒,尤其是,我不在的時候。”

趙安歌使勁點了點頭說道,“我答應你,我答應你,快點,麽麽噠。”說完雙手環上他的脖子,撅著小嘴湊了上來。

她手上的書掉在地上,發出一聲響。

他微微側過頭去,她親了個空,整個人差點歪倒下去。

他一手撿起地上的書,一手扶著她,朝學校門口走去。

進校門的時候,保安看他們這樣子,不放心地多問了幾遍,才放進去。

趙安歌沒有喝很多啤酒,算是微醉,她意識其實是清醒的,就是有點想耍耍小孩子脾氣,還有點想氣他。

就是剛才耍流氓沒成功,親了個空。

趙安歌摸了摸額頭,輕輕推了推他說道,“我沒喝多,真沒,你看,我自己能走。”說完往前走了幾步,步子挺穩,除了眼神有點迷離之外。

秦墨北跟上來,拉住她的胳膊說道,“我扶你。”

趙安歌掙開來,抱著他的胳膊,整個人壓了過來,她難得有機會跟他這樣撒撒嬌,耍耍賴。

秦墨北笑了笑,任由她抱著。她剛好壓在他胳膊肘的地方。

他並不想趁人之危,占人什麽便宜,他微微動了動手臂,想要從她胸前把胳膊抽出來。

她卻抱地更緊了,像抱著一個滿心歡喜的小女孩抱著她的洋娃娃,這讓他有點不忍心打碎她這片喜悅。

於是他就不動了,任由她抱著,晃著。

他簡直無法想象,要不是他及時趕到,要是別的男人送她回來,也像這個樣子,他不敢想,想想就得發狂。

快到女生宿舍的時候,秦墨北拿出手機,給趙斌打了個電話,讓趙斌把郭瑄瑄喊下來接人。

等人的時候,秦墨北抽了抽胳膊,卻發現她抱地太緊了,抽不出來,他怕弄疼她,又不敢太用力。

偏偏她好像並不準備跟回去似的,抱著他的胳膊,一動不動的,裝的挺像樣。

秦墨北沒辦法,只好在她咯吱窩撓了一下。

果然,她就松手了。

原來她是怕癢的。

郭瑄瑄很快從宿舍跑了下來,扶起趙安歌的胳膊,對秦墨北說道,“謝謝校草,校草您辛苦了。”

秦墨北笑了笑說道,“辛苦你了,回去吧。”

趙安歌被郭瑄瑄扶著上了樓梯,她甩了甩手說道,“不用扶,我就喝了一點,頭有點暈,其他不礙事。”

郭瑄瑄拍了她屁股一下說道,“那你剛貼人校草身上跟個八爪魚似的,是要幹什麽?”

趙安歌扶著扶手,邊走邊說道,“幹他。”

郭瑄瑄走上來,摸了摸她的額頭說道,“這也沒發燒,怎麽作風一下子這麽大膽了?”

趙安歌想起在秦墨北家的時候,他的那個吻,以及在燒烤店,他帶她出來的時候,她想,他大概也是喜歡她的。

她以前不確定,所以不敢輕舉妄動,頂多遞個紙條表個白,從來不敢動手動腳,怕惹他煩。

她現在可以肯定,他不僅不煩,他應該還挺享受。

比如那個吻,雖然已經過去一個多小時了,但那種感覺她不會忘,若不是兩個心意相通的靈魂,怎麽能接出那樣一個悠遠綿長,仿若地老天荒的吻。

這個發現讓趙安歌很開心,她躺在床上,想了很多,連他們孩子的名字都想好了,絕對不能起二蛋大妮那樣的,得起個逼格高的。

比如,秦如畫,秦似月之類的。

這天晚上之後,趙安歌就沒主動聯系過秦墨北,秦墨北也沒找過她。

趙安歌很忙,她除了上課做實驗,其他所有的時間都拿來給他們孩子起名字了。

秦墨北倒是真忙,他把那天晚上的畫送到了市美術協會,又畫了幾張送涵姐畫廊去了。

另外還有兩份鋼琴家教。

直到星期五,趙安歌在食堂看見了秦墨北。

他和趙斌正從食堂出來。

她一眼就看見了手腕上的一塊淤痕,又青又紫的一塊。

秦墨北把外套袖子往下拉了拉,沖她笑了笑說道,“真巧。”

趙安歌嗯了聲,“真巧。”

趙斌正要找個借口開溜,被趙安歌一把抓住了,她把他拉到一邊去,問道,“他手腕上,怎麽回事?”

趙斌往秦墨北那看了一眼說道嗎,“不小心碰電線桿子上了唄。”

趙安歌拍了下他一下說道,“到底怎麽回事?”

趙斌揉了揉被拍地有點紅的手背說道,“哎,你力氣真挺大的。”頓了頓又道,“劉剛,就那天晚上,不是送你回去嗎,回來的路上個劉剛打了一架。”

趙安歌嗯了聲說道,“我知道了,你回去吧。”說完朝另一個方向走了,頭也沒回一下。

秦墨北看她走遠,她看都沒看他一眼就走了。他這還受著傷呢,她怎麽就回去了?

怎麽就回去了?

不麽麽噠了嗎?

秦墨北輕聲笑了笑,自己這是魔怔了嗎。

趙安歌一直走到圖書館後面的小樹林後面才停下來,她靠在一尊雕塑後面,終於難受地蹲下來哭出了聲。

星期六一早,趙小星就開始敲趙安歌的門,邊敲邊喊道,“姐,姐,開門。”

趙安歌打著哈欠開了門,說道,“你們一家三口不是要去那誰誰家吃滿月酒嗎?”

至於是哪個誰誰,趙安歌搞不清楚,她也不想搞清楚,阿姨那邊的親戚,和她沒什麽關系。

趙小星從門縫裏溜了進去,往床邊一坐說道,“我不想去,我想跟姐姐玩。”

趙安歌爬上床,一腳把趙小星踹了下去,沖他喊道,“大男孩了,能別動不動爬人女孩子的床嗎。”

趙小星從地上爬起來,往床上一跳,在上面蹦啊蹦,一邊說道,“那我不要長大了。”

趙安歌從床上跳下來,擺擺手說道,“行吧,行吧,隨便你。”

趙小星在床上蹦了好一會才下來。

趙安歌洗漱好,帶著弟弟到樓下吃早飯。

客廳沙發上堆滿了準備送人的禮物,包裝很精美,價格估計也不菲。

這事趙安歌不管,直接去廚房吃了早飯。

阿姨把趙小星喊了過去,一通打扮。

整整一個上午,阿姨都在給她自己還有趙小星打扮。爸爸在書房看他的四大名著,中間還去了趟公司,又回來了。

趙安歌一直在自己房間呆著。

她有點選擇困難癥,到底是秦如畫好聽呢,還是秦似月好聽?

中午吃完飯,爸爸和阿姨帶著趙小星,還有一沙發的禮物出門了,他們出去沒多久,趙安歌就接到了阿姨的電話。

說是忘了通知鋼琴老師今天下午的課暫停一下,偏偏老師的電話打不通,等老師來了,讓趙安歌幫忙接待一下,跟人說一聲。

趙安歌掛了電話,這位鋼琴老師到底什麽來頭,專業水準很厲害嗎,還讓阿姨用了接待兩個字。

她撇了撇嘴,一個老流氓,還接待呢,沒拿著掃帚直接轟豬圈去算好的了。

天天跟趙小星灌輸什麽,我要娶你姐,我要娶你姐,趕緊滾蛋吧。

她這輩子除了秦墨北,誰也不嫁。

家裏除了保姆,一個人都沒有,尤其是阿姨不在家,這讓趙安歌渾身舒坦。

甚至有精力琢磨一下,下午四點那個什麽破玩意鋼琴老師來了,給他搞個惡作劇什麽的。

她甚至想到,要是把這位深受阿姨喜愛的鋼琴老流氓嚇跑了,阿姨大概會到爸爸那哭,然後爸爸再過來罵她一頓。

不過呢,趙小星喜歡這個老師,小屁孩子難得能靜下心來學點什麽,為了趙小星,下手還是得悠著點,別真把人嚇跑了。

趙安歌看了看時間,已經兩點鐘了,還有兩個小時呢,她決定先去睡個午覺。

秦墨北來到趙安歌家,一想到她還不知道他就是她弟弟的鋼琴老師,心裏還挺愉悅,這種敵人在明我在暗的感覺,真挺爽的。

不知道這個時候她在不在家,在家裏幹什麽,兩個人會不會碰到。

他摁了門鈴,劉嬸過來開的門。說家裏人有事都出去了,只有大小姐在家午睡,麻煩老師白跑了一趟。

秦墨北拿出手機看了看,果然有兩個未接來電。

他笑了笑說道,“沒關系,我去琴房給小星布置一下練習作業就回去。”

劉嬸一邊請人進來一邊說道,“那辛苦老師了。”因為女主人對這位鋼琴老師很重視,她自然也不敢怠慢,趕緊去廚房泡了茶。

秦墨北到三樓琴房,看了看上回被趙安歌塗滿顏料的板凳笑了笑,拉過來坐了上去。

給趙小星布置好練習曲目,秦墨北看了看時間,他突然不知道該往哪去。

那就先在這呆一會吧,這是她的家。

劉嬸端了茶進來,放在桌上就走了。

趙安歌醒來一看時間,已經四點出頭了,那什麽混蛋玩意老師不會看到趙小星不在,已經走了吧。

這特麽就不好玩了。

她打開房門,剛好看見劉嬸從三樓下來,手裏還端著茶托。

趙安歌沖劉嬸喊道,“嬸,是趙小星的鋼琴老師來了嗎,還沒走吧?”

劉嬸走下樓梯說道,“沒走呢,在琴房。”

趙安歌嗯了聲說道,“我知道了,劉嬸您去忙吧,這邊客人我來招待。”

好好地招待招待。

劉嬸應了聲,去一樓忙活去了。

趙安歌躡手躡腳地上了三樓,她在琴房門口看了看,耳朵貼了上去,聽見他開始彈琴。

趙安歌不懂鋼琴,在適合學琴的年紀,進行了她的養豬大業。

這琴聲聽起來很好聽,這一點,有耳朵的人都聽得出來。

這老師有兩把刷子。

她站在門口聽了一會,終於忍不住輕輕推開門來,只看見一個背影,還被旁邊的書櫃給擋了一半。

這個背影跟著樂聲微微動著,看起來挺那麽回事的。

趙安歌冷笑一聲,又沒人看,裝什麽逼呢,老流氓。

一曲完,她悄悄關上門。

秦墨北聽見關門聲,微微笑了笑,料想是她。

他站起來,走到旁邊書桌前,上面有個信封,趙小星放的。

“秦老師(收)。”

上面字跡他倒是認識,除了她,沒人能寫出來這麽醜的字了。

這應該就是她寫的檢討。

秦墨北笑了笑,打開信封,裏面有張小紙條,上面就一行字。

“土匪大流氓,姐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不嫁給你的!”

他能想象出,她寫這幾個字的時候,咬牙切齒的樣。

打一輩子光棍都不嫁給我?

秦墨北站在書桌前差點沒笑出聲。

趙安歌到樓下廚房轉悠了一圈,東看看西看看,心裏盤算著,整不死你!

最後,她從櫃子裏拿了盒夾心餅幹出來,放在一個精致的小盤子裏,又把餅幹中間的奶油夾心全拆掉,自己吃了。

她跑到浴室,拿了盒牙膏出來,白色牙膏擠在餅幹上,兩塊一夾,看起來和原來差別不大。

她拿起一塊聞了聞,很好,這還是薄荷味奶油夾心餅幹。

趙安歌讓劉嬸把盤子送上去,說是別怠慢了貴客。

劉嬸嘆了口氣說道,“小姐,您...”

您怎麽跟小少爺似的,小少爺也沒您這麽皮。

趙安歌知道劉嬸想說什麽,她嘿嘿笑了兩聲說道,“沒事,又沒毒,吃不死人,一會您就說是趙小星他姐送來的一份心意。”

劉嬸無奈地端著盤子往樓上去了。

秦墨北正拿著那封檢討信發笑,聽見有人來,便收起了笑容,不然就太傻了。

劉嬸把點心放在桌子上說道,“秦老師,這是我家大小姐讓送來的,說是一份心意。”

秦墨北沖劉嬸笑了笑,“謝謝大小姐,謝謝劉嬸。”

劉嬸看了看盤子裏的薄荷味奶油夾心餅幹,有點於心不忍,她走出門的時候說了句,“秦老師要是不喜歡這個口味,放這就行,我幫您換一盤。”

秦墨北看了看這盤看似很普通的餅幹,對劉嬸說道,“謝謝劉嬸。”

劉嬸關上門,下了樓,到們哭小花園裏澆花除草去了。

趙安歌正在廚房找玻璃杯,“劉嬸,劉嬸,咱家給客人備用的玻璃杯放哪裏的,我沒找到。”

劉嬸一邊往門口花園裏面走去,一邊說道,“這個我不知道。”

她可不想再助紂為虐了,人秦老師,多好的一個孩子。

趙安歌沖劉嬸笑了笑說道,“行行行,您去忙,我肯定找得到。”

結果還真被她給找到了。

洗好杯子倒好溫水,再放點鹽,擱點糖,趙安歌嘗了一口,味道竟特麽的還不錯,跟鹽汽水有點像。

她又翻出來一盒味精,舀了滿滿一大勺放了進去,這回她沒敢嘗,但可以肯定的是,味道肯定會令那位秦老師終身難忘,難忘到一提到趙小星他姐就陽.痿。

這回劉嬸不願意做她的幫兇了,她只好自己送過去,順便看看流氓都長啥樣。

聯想到上回趙安歌在凳子上塗顏料的事,再加上劉嬸的暗示,秦墨北對這盤小餅幹,可謂戒心滿滿。

他拿起來放在鼻尖聞了聞,薄荷味奶油夾心餅幹。

他掰開上下兩層餅幹,看了看中間的夾心,再一聞就聞出來了,這特麽是牙膏味夾心餅幹。

真虧她想地出來。

秦墨北聽見背後琴房的門被人輕輕推開了一點,卻沒人說話,也沒人進來。

八成門口有人在偷看,劉嬸沒那麽無聊,只能是她了。

那,既然她那麽期待,他拿起一塊餅幹,閉上眼睛,咬了一口。

反正牙膏也沒毒,還帶著點甜味,天天刷牙的時候多少都會吃進去一點。

她那麽開心,他就陪她玩玩吧。

趙安歌看見裏面的人吃了她精心秘制的餅幹,趕緊端著水杯,走了進來,一邊笑著說道,“秦老師,您辛苦了,喝杯水吧。”

她要跑過去看看,這位吃牙膏先生能不能吃出滿嘴泡沫來。

秦墨北回過頭來,嘴裏還咬著半塊餅幹,看見她跑進來,一咬牙把那半塊餅幹咽了下去。

趙安歌生怕杯子裏的鹽糖味精混合溶液灑出來,低頭彎腰小心端著,跟個古代小丫鬟似的。

一直到他面前,雙手把這杯溶液遞了過來。

一擡頭!

這是怎麽個情況,誰能告訴她究竟發生了什麽事。趕緊出去重新進來一遍看看,是不是走錯片場了這。

趙安歌還在一臉懵逼的時候,秦墨北拿起了她手上的杯子,小丫頭還不錯,知道送杯水來給漱漱口。

良心發現了。

趁他還沒喝下去,趙安歌趕緊把杯子奪了下來放在一邊桌子上。

她走過來,拍了拍他的後背說道,“怎麽樣,大寶貝,想不想吐?”

秦墨北擺擺手說道,“沒事。”

趙安歌看了看桌上的餅幹說道,“過期了,對,我家餅幹過期了。”

秦墨北拿起來一塊,掰開說道,“你家餅幹,過期就會變身薄荷味小牙膏?”

趙安歌走到他前面,心虛道,“你知道啊?”

秦墨北嗯了聲。

趙安歌看著他說道,“那你還吃!”又道,“可把我心疼壞了。”

秦墨北笑了笑,輕輕拍了拍自己的額頭說道,“我腦子進水了唄,知道還吃。”

趙安歌盯著他問道,“好吃嗎?”

秦墨北點了點頭說道,“好吃。”

完了完了,她家這大寶貝這是吃牙膏吃傻了?

趙安歌走近說道,“我不知道是你,我要知道的話,肯定就不這麽幹了,我肯定就把你拖我臥室去了。”

秦墨北笑了笑,說道,“你放心讓一個流氓去你臥室嗎?”

趙安歌想起那封檢討信,他八成是已經看見了。

她趕緊解釋道,“不是噠,不是噠,你聽我解釋,聽我解釋,聽我解釋...”

秦墨北饒有興致地看著她說道,“解釋吧。”

邊說邊拿起那張檢討書讀了起來,“土匪大流氓,姐就算打一輩子光棍,也不會嫁給你的!”

趙安歌跳起來搶他手上的紙條,他故意舉地很高,她跳了好幾下都沒夠著。

秦墨北看她懊惱地快要哭出來的樣子,突然有點不忍心再逗她下去了。

他故意把手往下壓了壓,讓她把紙條搶走了。

趙安歌舒了口氣,把小紙條團了個球,往窗外一扔說道,“秦老師,那個檢討,我重寫,我寫五百字,保準一字不少。”

五百字情書,還不是信手拈來,只要是寫給他的。

秦墨北嗯了聲說道,“這個不急,你慢慢寫,要求很簡單,語句通順,感情充沛。

趙安歌使勁點了點頭。

她微微擡起頭,看著他說道,“你是不是一開始就知道趙小星他姐就是我?”

你還說要娶人家。

秦墨北看到她有點泛紅的臉說道,“嗯,第一次來就知道了。”

趙安歌的臉上綻放出一個燦爛而羞澀的笑容,她微微低下頭來說道,“那還說要娶人家,是真的嗎?”

秦墨北看著她說道,“那你還說就算打一輩子光棍,都不會嫁給我。”

趙安歌想哭,想重生回到寫檢討的那一天。

她皺著眉頭說道,“我不知道那是你,我要是知道的話...”

秦墨北繼續說道,“就拖臥室去了,對吧。”

趙安歌趕緊點了點頭,“對對對,剛才說過。”

但現在她剛把人整了一頓,還不敢拖臥室去。

說到整人,趙安歌看了看旁邊的凳子,又看了看他的褲子。

秦墨北被她盯地有點不自在,何況還是褲子,再這麽被她盯下去,怕是...

要尷尬。

他主動開口說道,“褲子我自己洗了,洗地很幹凈,就是身上這條,一點顏料都沒了。”

趙安歌往前走了走,到他身旁,湊過來往他屁股上邊瞅邊說道,“我看看,還有沒洗掉的嗎。”

說完還往他褲子上摸了摸,又說道,“還好還好,這個面料好洗。”

她手指碰到他,他身體像被電擊了似的,往後退了退說道,“嗯,嗯,好洗。”

再這麽被她盯來盯去,他怕是要崩潰。

冷靜冷靜,秦墨北抓起桌上她送過來的那杯水,一口灌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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