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9 章節

關燈
子押往洛陽,交由北鎮撫司處理。

北鎮撫司的威名,就連不是很了解朝廷部門的楊寶墨也知道,那裏有數不清的刑具,也有數不清折磨人的辦法,哪怕是錚錚鐵骨的七尺男兒進了北鎮撫司的大牢,也休想再藏的了什麽秘密。

“思思,對不起,我真沒用,總是連累你蹲大牢,此番去洛陽,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命走出北鎮撫司的大牢。”一滴滴晶瑩不停滑落,擊打在鐵鏈上發出輕微的響聲。

蒲思思放下車窗的簾子,溫潤地手心覆在她的手背上:“別哭了,這不過是一個導火索而已,說到底,還是我連累了你。”

她一歪腦袋,掛著淚珠的臉龐上寫滿了不解:“什麽意思?”

蒲思思嘆了口氣:“跟你說說也無妨,這事要從兩年前說起,兩年前東遼王子拓撥烈出使南寧,垂涎上官郡主的美貌,請求皇上賜婚,皇上未允,那東遼王子便揚長而去回了東遼,還放狠話,說這個世界上還沒有什麽事他拓撥烈得不到的,後來因為東遼皇上親自寫了一封道歉信,還送來上百匹好馬,這件事才得以結束。”

“這事還有後續發展?”

蒲思思微微頷首,繼續說道:“一年前東遼皇上去世王子拓撥烈登基,他將自己的人提拔起來擔任各大要職,以各種方法將前朝老將清理下來,並用各種方法收回分散在各王爺手中的兵權,按理說,這些動作少了四、五年是根本不可能清理幹凈的,然而拓撥烈善謀略。據說如今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而他對兩年前的事耿耿於懷,兩月之類便會一舉南下。”

楊寶墨眨巴眨巴眼:“這打不打仗跟我們也沒關系呀。”

“是跟我們沒關系,可我父親當年是令敵人聞風喪膽的神將蒲信冥呀,而他卻隱居多年,於是,我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弱女子,不就成了他們最有用的魚餌了嗎?”蒲思思的語氣起伏並不大,似乎並不在乎也不害怕自己被當做魚餌。

“難怪他們雖是說將我們押往洛陽,卻讓我們坐在馬車上。”楊寶墨一臉恍然大悟,言語毫無半分責怪她之意,蒲思思看了她一眼,心中反而更加愧疚了:“對不起,都是我連累了你。”

“可肖貴人不是皇上的新寵,而且還剛剛誕下皇子嗎?他們怎麽能利用她的性命……”雖然早知道皇宮的水深,可她一直都覺得自己很遙遠,除了與皇上爭鋒相對那次。

“你還不知道吧,其實皇上回宮的第二天,肖貴人誕下的十五皇子就夭折了。”

楊寶墨聽得咋舌,“十五皇子好歹也是皇子,難道都不需要發喪什麽的?而且肖貴人好歹是他的母親,怎麽自己的孩子死了都不讓她知道?”

卷二 陰謀陽謀盡數來 卷二 牢獄之災(1)

蒲思思理智的分析著,沒有半點哀色,“皇子一死,拖著殘軀的肖貴人與那些美艷又健康的年輕女子相比,皇上肯定更加迷戀後者,肖貴人的死是註定了的,誰還來關心她知不知道自己孩子沒了,可她竟然半個月後才死,這說明絕對是有人想保她,只可惜還是沒保住。”

她並沒有告訴她,先前肖貴人懷孕時吃了很多補胎兒的東西,雖然十五皇子早產但身體也並非弱的很,所以她懷疑,十五皇子的夭折或許並不是意外。

“在宮裏,是不是除了我殺別人,就只能是別人殺我?”

蒲思思看著她剔透的雙眸,又仿佛是在通過她看曾經的自己,半響,才幽幽道:“或許,你能找到一條中庸的路吧……但你一定要切記,必須要學會不同情、不心軟、不沖動、不動情、不信任!”

“對象是你也不行嗎?”

她別開頭,卻堅定地說:“不行!”

馬車的輪子忽然陷進一個坑裏,楊寶墨與蒲思思被迫下了馬車。

大部分人在奮力將車輪擡出時,有兩名侍從留在了她們身邊,應該是防止她們逃跑,另外還有三個人在周圍巡視,顯然很重視她們這兩名犯人。

楊寶墨無聊地擺弄下手指,又將雙手放於身後。

一個巡視的侍從從她們身後走過之後,楊寶墨背與身後的手掌之中,便多了一個紙團。

不用想,肯定是墨雲初給她的!

回馬車之後,她當著蒲思思的面將紙團拿出來展開,蒲思思在看見她手中的紙團時,便若無其事地看向窗外。

楊寶墨遲疑了一下,然後將視線移到紙團上。

上面寫的很簡單,只有五個字:照顧好自己!

雖然只有簡單的五個字,卻已經讓她的心不能再平靜,說不出是諷刺多些還是開心多些,或者,還有一點希冀……

希冀?她竟然對他還有一絲希冀?

咬咬牙,她將手中的紙團撕成了碎片,然後向車窗外伸去……

一只手忽然將她伸出去的手拉來回來,她不解地望著蒲思思。

“若你將它扔出去,便等於告訴所有人,這群人裏有細作!”

楊寶墨一頓,將手裏的紙屑捏的更緊了些。

蒲思思看了她一眼,嘴唇蠕動了一下,終是沒有開口。

有些路需要一個人去走!

半響過後,楊寶墨若無其事地打破了沈默:“看來他們是真的很在乎你父親呢,不然也不會讓我們兩個犯罪嫌疑人坐馬車去洛陽,對吧?我們這都是沾了你父親的光呢。”

看著依舊紋絲不動望著窗外的蒲思思,她忽然想到了什麽,問:“思思,你武功不是挺好的嗎?而且消息好像也蠻靈通的樣子,你為什麽不在剛剛得知他們要拿你當誘餌時,逃跑呢?”

蒲思思沖她搖搖頭,“我不想逃,我想看看自己的價值!”

楊寶墨沈默了,蒲思思曾說過她自小就沒見過父母,父母的事情也都是她從蒲將軍手劄中,以及傳言中知道的,她,其實特別渴望見到自己的父母吧,哪怕堵上自己的性命!

卷二 陰謀陽謀盡數來 卷二 牢獄之災(2)

楊寶墨幹笑了兩聲,找了個自認為很安全的話題:“蒲將軍在哪裏隱居?”

蒲思思當即撇嘴,外加丟了一記白眼給她:“如果知道他在哪,還需要用我當誘餌把他引出來?怕是當今皇帝早就想方設法將他請出山了。”

“這麽多年都沒有他的消息,那萬一他已經……”她急忙收住口,“不是,我是說蒲將軍吉人自有天相,打了那麽多場勝仗,應該沒那麽容易死的……就算死了,應該也會派人告訴你的……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哎!我……”

“誰說不是呢,說好聽一點,他隱居了,說的實在的,其實就是失蹤了。”蒲思思不在意地緩緩說道:“朝廷那麽說,不過是希望借助我父親的威名,讓他國不敢輕易來犯而已。”

她緊鎖娥眉,一雙剔透的眼眸望著蒲思思的瞳孔:“那你還……?”

蒲思思將手搭在楊寶墨肩上,語重心長地開導道:“我說玉蓉呀,你看天這麽藍,草這麽綠,我對你又這麽掏心掏肺,現在咱們身為犯人還能坐在這麽舒服的馬車之中,你幹嘛還鎖著個眉呢?也不怕長折子。”

“餵!我這不是擔心你嘛,竟然還詛咒我長皺紋,哼!不管你了!”楊寶墨身子往旁邊一側,表示自己的不滿。

蒲思思無聲地笑了:真是個單純的孩子!

“放心吧,我自己的事我自己心中有數!”她淡淡地說了句,便又掀開一旁的車簾,望著不停向後移動的風景。

到達洛陽北鎮撫司的大牢時,已是第二天的傍晚了。

北鎮撫司的大牢——那個被公認為人間地獄的地方,據說北鎮撫司的刑法雖恐怖,但卻遠不及“閻大人”這三個字來的恐怖,因為這北鎮撫司很多令人發指的名堂都是他想出來的,比方碎骨,下油鍋,煮活人,活撥人皮……

所以他也有個別名,叫活閻王!

楊寶墨毫無意外地被押進了大牢,然而蒲思思卻被一位身著深藍色的宮裝的女子接了過去。

“等一下!這是怎麽回事?你們要把思思帶到哪裏去?”楊寶墨跑出去將蒲思思攔在身後,一臉母雞護小雞的摸樣。

或許在別人眼中,此時的楊寶墨是可笑的,或許別人會認為楊寶墨被蒲思思連累後,看著自己進那比地獄還要恐怖的大牢,而蒲思思卻被華衣女子帶去享福,心裏不痛快,想拉著蒲思思墊背。

但蒲思思卻知道,楊寶墨是擔心她被人欺負了,卻沒有哭訴的對象,這一路來,她們雖然都畏懼於北鎮撫司大牢的威名,但心底卻沒有想象中擔憂。

只因……有彼此的陪伴!

再恐怖的酷刑,有了彼此陪伴,都不會顯得那麽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